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9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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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飾夭,慕容家的四夫人,面色漸漸地平靜下來,隨之小心翼翼地提起紫砂壺,往杯子裏註入了滾熱的磬口茶,再把紫砂壺放下,說道:“蘇公子,來,再飲一杯罷。”蘇仲明應答一聲‘好啊’,便拿起杯子來,慢慢飲下了。

呆了半晌,四夫人起身要走,臨走之前,又說:“對了,文茜已經沒事了,可憐了那位姓楊的公子。你與她好歹算是老相識,文茜的性情你定然也是明白的,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頑烈啊!那位公子……”

一語未了,突然那小鬼頭不打一聲招呼就闖了進來,沖著屋裏大喊大叫著,“不好啦!楊哥出事情了!那婆娘把楊哥給……”定睛一見四夫人也坐在屋中,脫口的話不敢說完,把最後的幾個字給映生生吞回了肚子裏。

蘇仲明楞了一下,心裏猜出了七八成,答道:“是不是文茜一發脾氣,把楊彬給打了一頓了?”羿天重重點了點頭,“傷得可慘了,被人扶回來的!”蘇仲明起身,對四夫人說,“我出去看看他,四夫人你……”

四夫人答:“我回去好了,就不在這裏多加打擾了。”蘇仲明輕輕‘嗯’了一聲,第一個邁步出屋,經過羿天身邊時,擡起手莫了莫他的頭,溫柔地勸他,“不要老是張口閉口叫人家婆娘,這裏是她家,要禮貌一點,叫文茜姐姐。”

一出了廂房,橫穿庭院,到了對面的屋子,蘇仲明就聽見裏面傳來男子的哇哇慘叫聲,好似被人宰了一般。他直接蛻開半掩的屋門進去,第一眼就看到葉雙雙一手拿著藥瓶在往楊彬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撒藥粉,一手緩緩塗抹開來,而受苦的楊彬,其面部表情扭曲得很是可憐。

“是男人就像樣點,虧你有這麽標準的男子漢外表!”霏兒只幹坐在一旁看著,不差手幫忙。楊彬扭頭向她,嚷道:“你既然是救死扶傷的大夫,怎麽說出這種風涼話,人的身區是肉做的嘛!疼了不叫還能叫做‘人’麽!”又對葉雙雙說,“哎喲!輕點,輕點啊!”

蘇仲明走近了,一看傷勢,吃驚道:“這麽弄成了這個樣子?”另一方面,心在想:我的娘親啊!好在是打傷了身上的幾夫,要是打在臉上,這張臉可就沒法見人了……

楊彬擡頭,白了他一眼後,把臉別到一邊,不肯回答蘇仲明的問話。霏兒好管閑事,替他答了,“都是多管閑事造成的惡果,明明知道人家需要清凈還偏要去打擾,笨哦!被人家拿那麽粗的輥子打真是活該!”

“你才笨!你才活該!那七個字你是永遠不會懂的!”楊彬揚聲反駁,態度兇煞。那七個字,蘇仲明也心中有數,除了‘我愛你至死不渝’,不會再有其他了。

蘇仲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你才跟那丫頭認識多久?絲毫不了解她的秉性,怎敢斷言對她可以至死不渝?真正能達到至死不渝的愛,你當真懂麽?只怕你臨死之際,嚇得都要尿褲子了。

他走到楊彬的身邊,坐了下來,追問到底,“照理說,文茜是不會毫無理由就出手對別人動粗的,你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激怒了她?”

楊彬趕忙解釋道:“沒有啊!我說的都是善意的話,說完了她還是哭,我就不說了,然後她就叫我答應她一件事情,答應了便不哭了,然後我就答應了,誰知道……她撿起一個那麽粗的木輥披頭蓋臉地就打過來,把一身傷心的氣全洩我身上了!”

蘇仲明不禁發出‘噗’地一聲笑,霏兒則忍俊不禁,取笑他道:“誰叫你偏要答應呢!哭就讓她哭吧!哭完了,人家自然就好過了。”楊彬又把臉別到一邊,微微不悅,“說明白了你也不懂。”蘇仲明啟唇,“好了好了,你可要記得這個教訓,下次可要小心一點。”

這個時候,慕容家的家仆慢步走進來,稟告道:“晚飯已經備好了,當家請客人們到飯廳一起用膳。”楊彬立刻穿好了衣服,帶著一身皮肉之傷,跟隨眾人出屋。

正在路途中,穿過長廊時,陡然一陣劍刃碰撞交鋒時發出的聲音傳來,眾人吃了一驚,又是滿腹疑惑,便循聲而去,奔到半路,與趕來的慕容擒雪以及慕容欽湄不謀而遇,一起朝著聲源趕去。

“到底是什麽人在雁歸島上打起來?”蘇仲明一面快步跟隨著眾人走,一面問走在前面的慕容欽湄。那當家人答:“現在尚不清楚,得去看了才知曉。”又加快了步子。

眾人到了花園門口,從大開的院門進去,入眼即是兩個人影在假山上的納涼亭裏打得如火如荼,他們當中,一個是天孫青明,另一個則是蒙面人。慕容欽湄不管那蒙面人是誰,只見他要刺向天孫青明,便要幫家中貴客,忙奔上亭子,出手幫了天孫青明,使天孫青明躲過了一劍。

“你是什麽人?膽敢擅闖我慕容家撒也!”慕容欽湄朝那蒙面人質問一聲。那蒙面人聞聲便退步,垂下手中劍,回答:“打擾了慕容家多有得罪,但這是晚輩與他的私人恩怨,請前輩不要差手!”那聲音的嘶啞像是故意弄出來的一般,不肯以真正的聲音示人。

“天孫先生是我慕容家的貴客,豈能由你在這裏生事,傷了我家的貴客?滾吧!否則別怪我不給你機會!”慕容欽湄說罷,徒手出招向那蒙面人。蘇仲明見狀,脫口一聲,“當家,我來幫你!”也迅速奔上亭子,拔劍刺向那蒙面人。

那蒙面人一面與慕容欽湄赤手空拳,一面又揮劍抵擋蘇仲明,手忙腳亂,生怕被擊敗,連連後退。一旁的天孫青明見勢有利於己,瞧了瞧那蒙面人,又瞧了瞧蘇仲明,決定出暗掌偷襲,便奔上前,一掌擊中了蘇仲明的後背,蘇仲明吃痛申銀了一聲,一個不穩,彎腰跪在地上。

慕容欽湄一見,吃了一驚,回頭脫口:“天孫先生你這是……!”天孫青明收手,很是平靜地敷衍道:“抱歉,出手傷錯了人。”又對彎腰跪在地上的蘇仲明假意關懷一聲,“這位公子,你沒有事吧?”

那蒙面人聞言,大笑起來,出言:“天孫青明!你有膽子使出卑鄙手段,就沒有膽子承認了麽!淅雨臺就出了你這等無尺之輩!”

“擅闖雁歸島的人可是你,你有什麽資格罵我甚至是誣蔑我?”天孫青明理直氣壯,臉不洪心不跳,鎮定異常,只是對那蒙面人不屑。

蘇仲明啟唇,插話道:“天孫先生……下手真重啊,要是再用上一點勁,我的性命估計只剩下半條了。”雖然沒有明著指責天孫青明,心裏卻暗暗讚同那蒙面人所說的那番話——天孫青明的確無尺,因為偷襲唯有直接命中目標,掌力才會如此之重。

“對不起了,剛才我一時失手。”天孫青明又做一番道歉,但臉上絲毫沒有悔意,反而是平平靜靜,不以為然般。

慕容擒雪這時候走進亭子,扶起蘇仲明,關懷道:“蘇城主,你現在覺得如何?”蘇仲明答道:“後背有些許疼,不過,應該沒有傷到骨頭,歇息一下就好。”慕容擒雪稍稍放心,走到當家的身邊,質問那蒙面人,“你是什麽人,為何要襲擊我家的貴客?”

忽然多了一個幫手過來,那蒙面人曉得自己敵不過他們的聯手,一轉身,飛躍出亭子,縱身飛下了假山,一去不回。慕容欽湄見狀,正要命令慕容家的護衛去追,卻被慕容擒雪攔住了,他不解道:“三哥,你為何要攔我,讓他逃走了?”

“你追他有什麽用?此人來路不明,萬一是暮豐社的人,咱們家就自找麻煩了。”慕容擒雪道出理由。慕容欽湄無奈,放棄了派人去追擊那蒙面人的念頭,對眾人說,“回去罷,飯菜都要涼了。”

蘇仲明收回利刃,擡眼正好迎著天孫青明的眼光,那眼角隱約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異光點,僅是一瞬間,天孫青明又轉身跟著當家離開亭子。

蘇仲明擡步也要跟著走出去,忽然間,眼光無意中瞧見有什麽東西躺在地上,走近了一看,發現是一只精致的翠色指環。這是誰在打鬥間不經意時掉落的呢?他疑惑著,彎下腰撿起它,細細一看,登時驚呆了。

——原來那翠色晶瑩的環壁上還刻著一條彎曲無骨的蛇或是龍。蘇仲明覺得它似曾相識,一想,便想到了自己手上的指環,他將它們一一對比,發現它們竟是成一對的,不禁大吃一驚。

這對戒指是定做的,分明只有一對,李旋死了以後,那一只應該是跟隨著他一起葬身水底,為什麽如今又在這裏出現?這到底……意味著什麽?是說,有人遇到他的屍身,將戒指從屍身上取下來戰為己有,還是說,他本人根本還活著?

蘇仲明的腦子一時間蹦出一連串的疑惑,他皺著眉,一個也無法解開。此時,慕容欽湄的催促聲響起,“蘇公子,你不跟我們去飯廳麽?”蘇仲明此刻覺得毫無饑餓感,只有解不開的疑惑,立起身答道:“不了,我暫時不餓。”

慕容欽湄不強人所難,回道:“好吧,蘇公子就請先回房裏歇息罷。要是餓了,還得告訴我一聲,我好叫下人送吃的過去。”話落,繼續往前走。蘇仲明將那只意外撿到的玉指環沃在手心,最後一人離開了亭子。

剛走到院門,天孫青明忽然張口說,“唉!不知道為什麽,我也沒有要吃東西的胃口了,實在抱歉了。”慕容欽湄聞言,露出一絲失望,“天孫先生言出至此……”不由嘆了一嘆,“請回房歇息罷,若是餓了,告訴我一聲便是。”

“有勞當家了。”天孫青明回言。顏瑩略微擔心地對蘇仲明說,“主公你……也是當真不餓麽?”蘇仲明點點頭,“暫時不餓,你跟他們一起去吃罷。”顏瑩微微點頭,跟著當家走了,而恭和的眼裏只有飯菜,當真以為蘇仲明不餓,走時還異常高興地說了一聲,“走咯!去吃飯咯!今晚有什麽菜?”

蘇仲明看著他們走了,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天孫青明跟在他的身後走,倆人一前一後走著,不發一言,走到長廊內,到了岔口,是該分開的時候,但天孫青明卻沒有移步走往通向自己住處的方向,而是一直跟在蘇仲明身後,蘇仲明本就不理會他,自顧往前走著。

穿過小竹林時,四下無人,天孫青明盯著蘇仲明的佩劍,突然出聲道:“哎呀,這把劍真是好看,剛才出劍時沒有看清楚,蘇公子可以借我看一下麽?”不及蘇仲明回應,便自行伸手,搶先扌由出了利刃。

蘇仲明連忙回頭,準備要拒絕,但利刃已出鞘,且落到了天孫青明手裏,想要拒絕已為時晚了。那天孫青明豎起他的秋雪劍,瞧了瞧利刃,眼珠子一斜,突然向劍的主人刺來。蘇仲明及時偏身躲過利刃,用左手抓住他沃劍的手,喝一聲:“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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