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9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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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仲明沒有動,只是交叉雙壁,沈思起來,易燁青回頭,看見他這副模樣,心裏不由好了奇,出聲問他,“主公,這麽晚了不去睡,還在思考什麽?”

“我在想,楊彬這小子才跟咱們在一起幾日,就堅持要跟咱們走,一定有問題。”蘇仲明啟唇坦然。易燁青告知他,“這些天裏,他常常跟那些女子在一起,或許是看上誰了也不一定。”蘇仲明一聽,不禁愕然起來,“不會吧!?”

易燁青又說,“實話說,跟咱們在一起的女子的確不差,夠可愛,長相也不差。”蘇仲明忍不住,輕輕拍了拍額頭,心道:可是,那些個女孩子不是剛烈的、頑皮淘氣的、就是年紀尚曉的,這小子……到底看上哪一種啊?

“唉唉唉,不說這事情了,我好困,先進去睡了。”蘇仲明打了個倦意滿滿的呵欠,掀起竹簾,走進了一間裏屋。易燁青看了看手上的佩劍一眼,隨後也走進了自己的那一間。

翌日,有任務在身的夥伴都離開了宮城,只剩下蘇仲明一人還呆著,與廣王柳纓荷一起下棋、喝茶、四處游逛以及談心,楚茵茵也陪伴在身側,為他們彈奏佳曲。

長孫卿聽說楚茵茵被救出來了,吃了一驚,立刻只身前往,一探究竟。她躲藏在大圓柱後面,看著廣王柳纓荷帶著蘇仲明在長廊裏慢慢地游逛,而廣王身邊的嬪妃正是楚茵茵。看著楚茵茵笑靨如花的樣子,長孫卿一團心火上來,用指甲掐著柱子,咬著牙。

這個賤人竟然鬼使神差地自己跑出來了,還這麽快樂,就像她自己從來被我關起來零瘧過一樣,真是可恨!她到底……是怎麽跑出來的?難道……是陛下不相信我,更加懷疑了我麽?但即使是這樣,他是怎麽知道那個賤人被關在那裏的?

長孫卿左思右想著,絲毫找不著問題的關鍵之處,她看見不遠處的三個人有說有笑地緩緩過來了,轉了一轉眼珠子,陡然來了一計,一轉身,快步離去。

那三人無從察覺,仍舊慢悠悠地往前移步,說說笑笑,直至要走到一座橋,正要邁步走過去,極為不巧地,有一名宦官從後面追了上來,稟告道:“陛下!太王太後請陛下立即到桐秀宮!”

柳纓荷收步,疑惑回頭,“太王太後喚孤過去?為的什麽事?”那宦官恭敬地回答,“奴才也不知,只是王後去見太王太後,在那裏哭著呢,太王太後才命奴才過來。”聽罷,柳纓荷與蘇仲明同時一驚,心裏的想法異常默契:居然先下手為強了……

蘇仲明對柳纓荷笑了一笑,啟唇,“只能照昨晚約定好的辦了,廣王。”柳纓荷無奈,點了點頭,攜楚茵茵一起,繼續往前走,只是比先前要走得稍快一些。

那宦官見了,很是疑惑,連喚柳纓荷幾聲‘陛下’。蘇仲明含笑,對宦官說,“勞煩你帶我去見你們的太王太後。”宦官不解,只道:“太王太後的意思,是喚陛下過去,你是貴客,要等太王太後召見才可。”

蘇仲明說道:“陛下的意思,便是讓我代她先去見見太王太後,稍候就會到的,難道你要違抗陛下的命令麽?”

宦官自當不敢違抗廣王的命令,聞言便向他微微鞠躬,就這領他去了桐秀宮。二人剛一進到殿內,就聽到哭聲和安慰的話,有一位長者在說,“好啦,別哭了,你可是王後啊,別哭了,聽哀家的話,一會兒陛下來了,哀家替你主持公道就是。”

蘇仲明走上前,向那長者一躬身,寒暄一句,“太王太後吉祥安康!”那長者擡起頭來瞧了他一眼,吃了一驚,脫口道:“你是何人?怎麽到哀家這寢宮來的?!”

宦官見狀,擔心會被責怪,急忙解釋,“太王太後請恕罪,這是陛下帶回的貴客,陛下讓他先行來此向太王太後請安,隨後就會駕到。”

“客人?不在招待的宮殿裏呆著,跑來哀家寢宮做什麽?”廣陵國太王太後斜了眼,顯得十分不悅。蘇仲明看了長孫卿一眼,含笑回答:“實際上,是有一件事想向您澄清,您也不必擔心,一會兒您要見的廣王陛下也會過來的。”

太王太後半信半疑地盯著蘇仲明,眼神裏滿是抖不完的疑惑,“你要澄清什麽?”蘇仲明回答:“關於楚貴妃的事情……”

長孫卿一怔,立即停止了哭泣,用警惕的眼光盯著蘇仲明,而太王太後卻是一嘆,對蘇仲明說,“貴客啊,你可知她是出身於輕樓麽?王族裏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昂張的女子,一旦嫁進宮來,損了王族多少顏面!”

蘇仲明搖搖頭,平靜地解釋,“其實,她一點也不昂章,她雖說是輕樓花魁,但是一直以來都只是麥笑和麥藝,一身清清白白,況且,她沒有進輕樓之前,也是無雙國一位有才氣的大家閨秀。”

長孫卿偷偷瞧了太王太後一眼,擔心太王太後會突然轉變心態,忙插嘴道:“是大家閨秀的還能到那種地方過日子麽?打死我也不信,再說了,誰能保證麥藝的不會為了錢為了爭花魁這個位置去幹那種昂章的生意呢……”

蘇仲明與她對視一眼,暗暗想出辦法應對,鎮定道:“她是因為家業衰落,家裏人為了償還債務,不得不把她連同家產一起麥了,身世淒慘坎坷啊!太王太後如果執意認為她是個靠昂章的生意才當上花魁的話,那麽不如派人到湘冬閣去查清真相。”

“這……”太王太後忽顯猶豫神色,為難道:“為了這件事,朝廷特意派人到輕樓去,這有失王族顏面啊……”蘇仲明張口欲言,忽然有人進來稟告,“稟太王太後,有人在殿外求見。”太王太後吃了一驚,“這又是什麽人?”

宦官恭敬地答道:“是一個肌膚如雪、目珠碧綠、衣服很奇怪的神仙似的女子。”太王太後答:“先讓她進來罷。”宦官領命,即刻退下去了,不稍片刻,帶了一個女子進來。

蘇仲明一見,瞪大眼睛,震驚地盯著那一身洋裝好似個洋娃娃的初來駕到的女子,三個字從他嘴裏低聲吐出,“米……多……婭……”而那女子也向他熱情地揮揮手、打招呼,站在他的身邊。

“太王太後見諒,她是我的一個朋友。”為了不讓長者太詫異,蘇仲明忙向她解釋一番,終於使得殿上的緊張氣氛平和下來。他一回頭看了米多婭的打扮一眼,忍不住扶了額,用英語對她小聲低語一句,“你就不能穿正常一點的衣服麽……這身打扮太刺眼……”

米多婭疑惑萬分,覺得自己的打扮是最正常不過的了,以一口英語回答:“為什麽?這是我花了好幾天,自己親手做出來的,你不覺得它比那件連衣裙好看很多麽……”

好吧,比起那件睡裙款式的連衣裙,這件確實好看許多。——蘇仲明無可奈何,不與她再計較衣服上的問題。而此時,也不知米多婭是怎麽變出的一面蓋著紅布巾的圓鏡,又扯了扯蘇仲明的袖子,讓他瞧一瞧。

蘇仲明回頭,又是驚訝又是疑惑,米多婭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不禁使他靈機一動,忙對太王太後說,“太王太後,剛才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如果不信,不妨看看我這位朋友手裏的圓鏡!”

“這不是普通的鏡子,而是青鸞城的寶物之一,名叫幻世鏡,它能揭穿一切謊言,告知真相!只要瞧上它一眼,它就能知曉。”

蘇仲明話音剛落,即刻有一個聲音嗤嘲起來,那聲音的主人正是長孫卿。那女子道:“別開玩笑了,天下間怎麽會有這樣神奇的東西!與其說你們是來說真相,不如說是來戲濃太王太後的。”

“那麽就看一看吧!”蘇仲明鎮定含笑,當面扯下了那塊蓋住鏡面上的紅巾。長孫卿咬了咬牙,見身邊的長者不僅不動聲色甚至還好奇地盯著那面鏡子,更是恨得無處可洩。

鏡面對著日光,頃刻現出閃爍刺眼的光芒來,除蘇仲明與米多婭這兩個始作俑者之外,殿上的其他人皆不由自主地開始心驚肉跳地等待,不稍片刻,陡然有人當場跪在了太王太後的面前,磕頭求饒,“太王太後饒命!太王太後饒命!”

眾人好奇望去,欲求真相,只有長孫卿一人暗自亂了陣腳,因為生怕被出麥,她只好先發制人,起身指著那突然跪下來的年輕宦官,脫口:“好厲害的鏡子!果然一照就讓暗暗藏詭的人現了身形!”隨即懇求身邊的長者,“太王太後,這個人一定要處置!懇請發落!”

那年輕宦官一聽,更加慌張,一個勁地向太王太後磕頭,“太王太後饒命啊!奴才也是一時澀迷心竅、貪權富貴,懇請太王太後饒了奴才……”

太王太後越發聽得糊塗,問他:“你所犯為何罪?”那年輕宦官擡起頭,“那面鏡子不是已經將奴才的罪行全數顯現出來了麽?”太王太後不解,只望向蘇仲明與米多婭。蘇仲明笑了起來,當下借題發揮,“沒錯,你的罪行,這面鏡子已經告訴我了,如果不想腦袋落地,你就趕快招供吧!”

長孫卿眼見那年輕的宦官就要把自己的計謀抖落出來,心裏十分慌張,不顧一貫保持的可憐與柔弱的外表,搶先張口:“既然他已經認罪了,何須再招供?這個人是我寢宮裏的,太王太後就請將他交給我處置吧!”

那年輕的宦官絲毫與她心無靈犀,當真以為她要處置自己,慌了起來,與她當面撕破臉來,脫口道:“長孫王後,咱們先前不是約定好了麽,今日你何故要出麥彼此?”

長孫卿聞言,暗暗吃了一驚,扭頭瞪著他,本該是想阻止他,豈料一張口,反而自漏了底餡,“你!你給我閉嘴!以前信誓旦旦地說‘死也要守住約定’,今天怎麽就因為一面破鏡子而膽小怕事了?”

太王太後楞了一下,“約定……?什麽約定?”長孫卿發覺自己心急說錯了話,渾身僵硬住了,面對長者的問話,竟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地用指尖掐著自己的守發慌。蘇仲明見狀,忙抓住機會,勸說太王太後,“太王太後,此事可不僅事關於楚貴妃,還與王族血脈有關,必須嚴查才是。”

太王太後無奈脫口:“哀家……哀家……唉!哀家只想知道那鏡子道出了什麽真相!你們現在說的話亂七八糟的,哀家的頭都要變成兩個大了!”

看著苦惱的尊貴長者,蘇仲明興起編故事,利用鏡子道出了實情,“鏡子說,長孫王後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龍種,而是也種。”一語令長孫卿的臉色登時煞白,她慌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太王太後,他這是在誣蔑!”

蘇仲明平靜地笑了笑,“是不是誣蔑,等廣王陛下來了,自有分曉的。”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宣喊聲,“陛下與楚貴妃駕到!”隨之,是兩道麗影步入了殿內。

柳纓荷一身女子打扮,但仍舊英姿颯爽,邁著男兒步履,走到太王太後的面前,把長袍後擺向後輕輕一拋,跪在地上,叩拜,“給王奶奶請安。”

殿上眾人,除了蘇仲明與米多婭,皆吃了大驚,但惟有太王太後脫口:“陛下怎麽突然這副打扮?快些換掉,這是女子穿的衣裳呀!你可是男兒之身!”柳纓荷低著頭,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回答:“不,孫兒本來……就是……女兒身……”

短短的一句陳述,她的心因為緊張而亂蹦,她不敢擡起頭與面前的長者對視,甚至……連自己說這句話時的聲音是大是小也不曉得。

“你……你剛才說什麽?”如遭遇晴天霹靂,太王太後頃刻驚呆了。柳纓荷暗暗沃緊了拳頭,再重覆一遍,“孫兒……本來就是女兒身,王奶奶……”撞起膽,擡起頭,卻是見太王太後吾住兇口在急醋川氣。

她趕緊站起來,扶住搖搖欲墜的太王太後,“王奶奶!”太王太後稍稍穩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說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當初你為什麽要穿成公子的打扮?”

柳纓荷忍不住落淚了,“孫兒不是有意要欺騙您的,您聽孫兒講一個故事,聽完故事您就會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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