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第8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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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遠而近的燈光慢慢靠近蘇仲明,鋪照在蘇仲明的後背,蘇仲明收起秋雪劍,回頭,隨即轉身,與迎面而來的人面對面相視,發現提著燈籠的來者是自己一夥的人。

“恭和?”蘇仲明楞了一下,脫口喚其名。恭和止步,回答:“原來是城主。”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微微皺起眉,“剛才這裏有打鬥聲,莫非是……?!城主沒有受傷吧?”蘇仲明答:“沒有。”扭頭問易燁青,“阿青你怎麽樣?”易燁青搖了搖頭。

恭和註意到了地上那一片雪跡,“那這些鮮雪是?”蘇仲明猜道:“或許是那個暮豐社的女子的吧?”恭和微微一驚,“暮豐社的人也在這個宮裏?”

“嗯……不知道,剛好運氣不好遇上她了而已,”蘇仲明回答,又低頭沈思起來,“不過那個在重要關頭出手幫忙的蒙面人是誰?”

易燁青並不管這個疑問,只提醒一聲,“主公,趁現在長孫王後沒有察覺,得趕快把楚貴妃救下來才是啊!”蘇仲明輕點頭,帶著他們返回那座廢棄的冷宮之內。

被捆榜在架子上不能動的楚茵茵看見又來了幾個男子,立即警惕起來,兇光滿目,死盯著他們。恭和一見,無奈地對其他二人說,“餵,她好象對我們不太友好耶!”

蘇仲明見怪不怪,平靜回答:“受過酷型和傷害,是誰都會對來路不明的人報有懷疑和警惕的心態,所以別放在心上了。”話罷,親自上前替楚茵茵解開了繩索,扶住她,不料,楚茵茵不僅沒有感激他,反而趁機用利齒咬了他一口。

蘇仲明掙托開來,低頭一看右手背,齒印上竟然滲紅了。他吾住被咬傷的手背,向仍舊脫不了警惕的楚茵茵解釋,“楚貴妃,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不是壞人。”

楚茵茵指著他們,破口:“我不會上你們的當!想救我的人不可能知道我被關在這裏,你們一定是那個女人叫來騙我的!”

易燁青小聲對蘇仲明說,“主公,她顯然是誤會了我們。”蘇仲明讚同,但並未就此放棄和退縮,又向楚茵茵解釋,並且相勸,“楚貴妃,我們是廣王的朋友,如果你想再見廣王的話就馬上跟我們走,如果你錯過這次機會的話,以後當真沒人來救你。”

楚茵茵聽罷,垂下右手,放下了半分警惕,半信半疑地問蘇仲明,“你們……真是來救我的,不是那個女人叫來騙我的?”蘇仲明搖搖頭,“不是。”楚茵茵這才把警惕全數收回,易燁青見狀,上前扶住他,說一聲‘得罪了’,便把她背在背上,跟著蘇仲明走出冷宮。

三人帶著楚茵茵回到了流光舍,易燁青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來,顏瑩自顧取來了一件外衣披在她的身上,扶她進到裏屋去歇息。

蘇仲明到桌前一坐下,一瞧那漆籃裏,發現裏面已然空空,便不悅了,“真沒良心,早叫你們留下幾塊的嘛,竟然全部都吃光了,連一塊也沒有留。”

霏兒與葉雙雙這兩個女子連忙為自己開脫責任,“不關我的事呀,我只吃了兩塊啊!”話一落,她二人便自行吵了起來,一個指著對方說,“不對,你是吃了三塊的!”另一個說,“你也不對,你何止吃了兩塊了!”

文茜嘟囔起來,“你們這簡直是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呀!像我,吃多少我也不說的,哈哼。”那二人一聽,腦子一個激靈,又將責任蛻給了她,“文茜小姐吃了至少五塊了,一邊吃一邊說城主不會怪她的!”

無意中趟了渾水,文茜雙手叉妖,很是不高興,即刻破口:“你們兩個自己吵就好了,把我扯進來幹什麽!%&*#……”

蘇仲明垮下雙肩,顯得很是無力,心道:當初我就說女人太多了不好的,廣王心腸太好映是要她們跟著,結果呢,現在真是三個女人等於一條熱鬧街啊……

他又瞥了那空空的漆籃一眼,終於張口發了話,“糕點都被你們吃光了,現在楚貴妃又餓得很,你們說說,該怎麽辦?”吵鬧聲戛然而止,顏瑩也正好從裏屋出來,一聽蘇仲明的問話,她想了一想,提議道:“主公,不如……喚那位俞大人過來一趟吧?”

“主公,我去把人找來。”易燁青緊跟著出語。蘇仲明沒有多想,右手一揚,示意他去,且吩咐他,“見到人了以後,要是不好當面說,就說我隱隱不書服,叫他帶吃的過來。”易燁青輕輕點頭,提了燈籠,點亮了,又離開了流光舍。

文茜打量了他一眼,納悶道:“可你明明很健康啊!哪裏見得有什麽不書服的……”蘇仲明擡起頭看她,指著裏屋,她才大徹大悟,原來把‘隱隱不書服’讀快一點就變成了‘茵茵不書服’了。

過了許久,易燁青回來了,果真把俞廣譜帶到,俞廣譜拎著一只漆籃,看來是應了蘇仲明的要求,把吃的給帶過來了。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啊,現在才來到這裏。”俞廣譜滿面歉意,又問:“娘娘人現在在何處?”蘇仲明答,“在裏面。”並親自領他到了裏屋內。

俞廣譜一見了楚茵茵,一時忍不住,老淚縱橫,對躺在床榻上的楚茵茵說,“娘娘終於平安回來了,老臣一直在日夜擔憂啊……來來來,快吃些東西吧!”把漆籃一放下,就把吃的從裏面拿出來,遞了過去。

楚茵茵餓了幾日,如今看到吃的了,便什麽也不顧了,張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俞廣譜看著她那副模樣,再次老淚縱橫,悔道:“老臣當初為什麽沒有阻止陛下去湘冬閣啊,那樣一來,當初身為花魁的你,遇到的心上人就不是陛下了,也就不用這麽受苦。”

廣王柳纓荷上到湘冬閣也純粹只是偶然,那時,太王太後決定立權臣長孫家的千金為他的王後,但柳纓荷因為此前早已聽聞過她的為人,覺得她太過嬌縱且專橫、只會用乖巧的虛假外表來欺騙太王太後,所以勸太王太後退掉婚事。

太王太後並沒有同意,這令柳纓荷無比失望,他只好離宮出走,帶著恩師俞廣譜,微服四處游歷。他們到了東州以後,聽聞東州最著名的地方乃是湘冬閣,柳纓荷不知那是輕樓,更不知輕樓為何物,看到那裏人進人出很是熱鬧,便感了興趣,跟著進去了。

俞廣譜一見樓臺上那些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明白那是個什麽地方,只是因為年老澀衰,難以啟齒解釋,只好硬著頭皮跟著柳纓荷一起進去。

此一行,讓柳纓荷遇到了湘冬閣內出了名的花魁,那花魁早已厭惡了在輕樓裏的生活,與柳纓荷立下約定,只要柳纓荷為她孰身,她就隨他回宮廷,合力說服太王太後。

一國之君要立一個名即為王後,太王太後起初也極力反對,但經與柳纓荷舌戰幾日,爭辯不過,只好開出條件,令柳纓荷同時娶了長孫卿才肯宣布讓步。柳纓荷只讓那長孫卿不為王後便可,於是答應了下來。

那花魁與廣王柳纓荷成親以後,正是厄運的開始。長孫卿不肯善罷甘休,使出渾身伎倆,不是在太王太後面前對那花魁的出身添油加醋,便是自傷形體來誣告那花魁,太王太後本就是信任她的,從此對那花魁更為不滿。

某日,太王太後對那花魁下了旨意,只要她最先懷上龍種就對她既往不咎,但倘若是長孫卿先懷上的,就要廢掉她,降她為貴妃,從而升長孫卿為後。

蹊蹺的事情也跟著發生,不久,恰恰是長孫卿先懷有龍種,那花魁就被降為貴妃,時時、處處都要受長孫卿的欺零和瘧罵,那花魁只要稍做反抗,她就會變本加厲地害她,廣王雖知,卻只能保護得了她一時。

要想安枕無憂地過上太平日子,就得把整日害人的妖孽除掉……那花魁心知如此,但只可惜有心無力,咬牙勉強撐到了今日。

“哥,你看她那樣可憐,既然咱們來了,就幫幫她吧?把那個可惡的女人從王後的位置上踹下來!”文茜看著楚茵茵片刻,正義之氣自心底而來,脫口道。

蘇仲明只是站著,沒有任何反應,文茜扯了他一下,他才回答,“你想怎麽幫?說到底,這也只算是廣王家裏的事情,與我們沒有幹系。你以為自己在江湖之上,見到害人的事,想正義出手就能出手麽?”

“哎喲哥,你不是什麽什麽城主嘛,有那麽多厲害的高手,一定能不費吹灰之力就辦得到的。”文茜異想天開,一個勁地勸說蘇仲明。

蘇仲明別過臉,“調動青鸞城解決這事,大材小用了,而且,勢必也會驚動天下,這會讓廣王蒙羞的。你就老老實實地站著,安分一點,別再給我制造亂子。”

一時好意換來的卻是教訓,文茜心有不甘,哼了一聲,不理會蘇仲明了。楚茵茵填飽了肚子以後,出語:“這次,我很感激你們救我出來,這後宮之事是陛下的家事,雖然我過得很苦,但請你們不要插手。”

“哼,好心幫忙卻不領情……”文茜生氣起來,悶悶出聲。楚茵茵笑了一笑,“我的命就是如此,誰也幫不了,只是……人人都知道楚茵茵這個女子是輕樓花魁,卻都不知道真正的家在哪裏。”說著,換上了苦澀的神情,低下頭。

蘇仲明回答,“聽說,你是無雙國的人,父親是個生意人,家業是造船,也做運貨的生意,我說的對不對?”楚茵茵聞言,吃了一驚,望向蘇仲明,“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曾經去過無雙國,曾經在那裏遇難,被關在一個山莊裏,那山莊有一段坎坷悲慘的故事,你就是那故事的主人翁之一。”

“怎麽會這麽巧,你居然在我家呆過……”楚茵茵喃喃。蘇仲明說,“你家很美,只不過很可惜你家遭遇了那樣的大難。”

一語落下,再無話題可說,所有人都沈默了。過了半晌,俞廣譜忽然出聲:“娘娘,既然平安回來了,那老臣這就去稟告陛下吧!”

楚茵茵點了點頭,蘇仲明攔住他,建言道:“俞大人如此高齡,一來一回實在太辛苦,不如留下來照顧楚貴妃,我帶人去見廣王就好,如此一來也不拖延時間。”

“這,這怎麽行呢,你們都是貴客啊!”俞廣譜推辭著,楞是不讓。楚茵茵吃了一頓飽飯了以後,有些氣力,起身,說:“那就讓我跟他一起去見陛下罷……”俞廣譜嘆了一嘆,沒有阻攔,只道:“那老臣就告退了。”言罷,便退下了。

蘇仲明帶著楚茵茵也走出流光舍,一路往後宮而去,路上,蘇仲明與楚茵茵閑聊,“楚貴妃有所不知,要不是長孫王後之前不宣而來,說話時有詭異,我們也不知道你被關在何處,如今也無法救出你來了。”

“她……跟你們說了什麽?”楚茵茵楞了一楞,問道。蘇仲明微微一笑,“沒什麽的,她只是來制造謊言而已。”楚茵茵心裏有數,輕輕一嘆,“我知道,她一定是添油加醋,毀壞我的名聲,想讓我過得生不如死。”

來到廣王的寢宮霜嵐殿,適逢一名宮娥從殿內出來,蘇仲明將她攔住,說:“勞煩向廣王陛下稟告一聲,說我有事要見他。”宮娥答道:“陛下先前早有吩咐,現在什麽人也不想見,請回吧!”

蘇仲明猜想他的煩惱一定是跟楚茵茵有關,便答:“無妨,你只管去稟告一聲。”那宮娥微微顰蹙,回言,“奴婢可不想挨罵啊!”蘇仲明無奈,只好威脅,“如果你不讓我們見廣王陛下,耽誤了時候,你何止被罵了,恐怕連腦袋也保不住。”

那宮娥被嚇壞,以保命為大,立刻轉身,回到殿內,掀起竹簾。這個時候,小暖閣裏的香霧從竹簾的縫隙竄了出去,裏面的柳纓荷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完濃著手中的折扇。宮娥怕打擾了他,輕聲走了進去,稟報一聲,“陛下,有人在外求見。”

柳纓荷原本很平靜地坐著,突然,一拍桌案,朝宮娥怒喝一聲,“不是吩咐過了麽?這會兒孤什麽人都不見!”那宮娥顫巍巍地低下頭,然後退了出去,不敢多言。蘇仲明在殿外等候,見她出來,問:“如何,廣王陛下怎麽說?”

“陛下剛才龍顏大怒,可嚇壞奴婢了!依奴婢看,你和跟娘娘還是回去吧?”宮娥才剛被訓過話,又是無辜又是心驚膽戰,只好勸說一番。蘇仲明不願就此退卻,便徑直帶著楚茵茵映闖進殿內,撩起竹簾,脫口:“聽說廣王不想見任何人,是不是連我和楚貴妃也都不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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