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5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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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賀舞葵難得出府門一趟,聽說沈家的喜事變成了鬧劇,不由覺得惋惜。此刻,他悠閑地步入宮城,一直往太後的寢宮而去。

施朝晶那時候正在與萍宣說話,因為萍宣準備要在這一日辭別回黃淵國。倆人在屋子裏你一言我一語地談得正融洽,賀舞葵大方地邁入,恭敬地出言打擾:“微臣見過太後,太後吉祥安康。”

那倆人聞聲,都擡起頭來望向賀舞葵,施朝晶答道:“賀太傅今日來見哀家是有何事相求?”賀舞葵畢恭畢敬,“是有諫言相告。”施朝晶微微驚奇,她身旁的萍宣一聽,很是識務地對她道:“義母,我看這時候應該是該啟程上路了,我這就走了,以後要是還有空閑,一定再來。”

施朝晶楞了一楞,“這就走了?那好吧……下次,你要是想吃什麽,哀家親自給你做一頓。”萍宣笑了一笑,‘誒’的答應一聲,就出了太後寢宮。施朝晶瞧了一瞧她的小背影,不由輕嘆了一聲,隨之對賀舞葵說,“有什麽諫言,你說吧。”

賀舞葵恭敬地遞上一封信函,施朝晶驚楞,“這是……”伸手接過了,疑惑萬分。賀舞葵恭敬答,“是有人托付於微臣,此人不是朝臣,無法進入宮城,所以拜托微臣呈到太後手中,說是諫言。”

施朝晶拆開信函一看,神色忽然變得很是覆雜,只回道:“若無他事,賀太傅可以退下了。”賀舞葵向她恭敬一躬,立即離開。

施朝晶再把信仔細看了一回,便即刻換了裝扮,穿得素樸一些,乘坐車駕徑直出了宮城,抵達南郊有一棵巨大古榕的地方,隨之緩緩下車,獨自慢步走到那棵古榕下,正見一個七尺少年立在那裏,便出聲道:“寫信給我的人,是你麽?”

那人回過頭轉身,幹脆回答,“念安公主果然好眼光,不過現在該是稱呼你為雯太後了。”施朝晶一聽自己以前的封號,滿心酸楚,問他道:“說是諫言,卻請我到這裏來,你們青鸞城有什麽目的?”

那人平平靜靜,言語清冽,“雯太後何必如此顧忌,當年我們應你的要求揭露了雯國四親王的陰謀,不是很誠心了麽?”

施朝晶答,“當年之事,如果不是為了我的孩子,你們會出手麽?你們為什麽不救瑞天,為什麽不救你們的城主?”

看著她微慍的神色,那人仍舊面不改色,回她道:“青鸞城不會為了一己之事而做出犧牲,即使是城主,也不例外——這是玄聞定下的規矩,我們只能遵從。”

施朝晶咬了咬牙,呼出了那人的名字,“炎琰——!”隨之淒淒道:“我跟瑞天的孩子得來不易,我只想他當個自由自在、懂得盡孝的人!他沒有你的冷酷,擔當不起青鸞城的責任,你讓他當一個普通的人可好?”

炎琰擡眼,眸子裏冰寒陣陣,沒有一絲溫度,啟唇答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這是集體長老的決定,況且……蘇瑞天本就是不合格的城主,讓仲明來代替他,也是理所當然的。”

施朝晶忍無可忍,朝他怒吼,“你們有沒有想過,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啊!除了他,我還能讓誰去為我和瑞天續後?”

炎琰註視著她,無喜無怒,“這點,恐怕是雯太後看不明白罷了。”施朝晶一楞,“我看不明白?身為父母,難道不都是為了後代才生兒育女的麽……”

炎琰平靜了片刻,問她道:“雯太後可知道,蘇瑞天為什麽要娶你麽?”施朝晶垂眸,沈默不答。炎琰告知,“蘇瑞天問過我,‘如果與一名女子生下一個合格的城主可好?’,這是出於青鸞城的利益,所以我們答應了。”

“這事,我早已知曉了。”施朝晶回答。炎琰說,“看來雯太後是有意要做不利於青鸞城的事情了?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只是告訴你,蘇瑞天要這個孩子不是為了續後,而只是為了彌補他自己的失職。你若違背他的意願,想要續後的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讓仲明,像蘇瑞天那樣……”

施朝晶瞪大眼睛,喃喃著,“讓悠州兵變再度發生?”突然抱住頭,大喊一聲‘不’,飄悠悠地跌坐在了草地裏,“我不想親眼看到我的兒子也那樣死掉……”

炎琰走上前,“其實你很幸運,因為仲明與約定之人很有緣。”施朝晶擡起頭,困惑地望著他,“什麽意思?”炎琰幹脆告知,“定雪侯李旋,就是約定之人的後代。”

施朝晶鹿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來,炎琰沃住她的手,將她緩緩拉起,安慰她一句,“縱然你不能奢求子孫滿堂,但是,你有一個很棒的兒婿。”施朝晶聽之,片刻才平靜下來,無可奈何地接受了現實,只嘆了嘆,便離開了。

那個時候,蘇仲明正在東門為萍宣送行,目送她上了車駕,與她揮揮手,等那輛馬車走遠了,他輕輕扯了扯身旁定雪侯的袖子,問他一聲,“現在去哪裏玩?”定雪侯答,“聽說一辛志茶樓最近來了新琴師,彈得不錯,吃的也加新了,不過……價也貴了。”

“去啊!去啊!”蘇仲明甚是有興趣,催他道。定雪侯一轉身就走,蘇仲明趕緊跟了上去,倆人剛拉拉扯扯地走了沒幾步,一個宮裏人忽然將他二人攔住,稟報,“太後請陛下、定雪侯到宮中幻枕殿。”

蘇仲明楞了一楞,與定雪侯面面相覷,倆人無奈地跟著宮裏人走了。回到宮城,進到太後寢宮,施朝晶正坐在舒適的椅子上,註視著他倆,三人相視不語。蘇仲明心裏憂愁著,暗暗猜想:壞了!壞了!太後肯定是又來規勸我‘改邪歸正’了……

施朝晶靜默了許久,終於開了話腔,只緩緩出言問道:“你們,打算怎麽成親?”蘇仲明聽了以後大驚,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啊’。施朝晶很是平靜地把話補充,“話說在前頭,哀家可不準備俗禮什麽的,也不宴請賓客,一切,你們自己去做主。”

蘇仲明驚呆了一下,醒過來,半信半疑道:“母後……你這是……說真的?”施朝晶用力拍了一下茶幾案,“你不希望是真的是不是?是的話,當哀家沒說過。”蘇仲明急忙解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施朝晶平靜下來,“那就說啊!過了今天這個時候,明日哀家就當沒說過這事兒。”蘇仲明想了一想,問,“什麽叫俗禮?”施朝晶回答,“就是按照習俗,準備習俗要用的吉祥飾物之類。”

蘇仲明聽明白了,求道:“那你也得幫我準備好結婚戒指才是啊……”施朝晶又是一臉的慍色,答道:“哀家剛才說過了,俗禮什麽的不準備!你們自己看著辦!”

既然是叫我們自己看著辦,自己做主,那還問我們做什麽?

蘇仲明心裏很是納悶,隨即答道,“那我自己去張羅張羅好了,母後答應就好。”一轉身,帶著定雪侯出了屋。定雪侯啟唇道:“其實,太後肯答應,已經很開明了,我就只要名正言順的,其他無所謂。”

蘇仲明點了點頭附議,與他一起出了太後寢宮。路上,他們與迎面而來的盛世長公主狹道相逢,定雪侯向她微微一躬,喚她一聲‘長公主’,儼然像面對一個陌生人。盛世長公主陡然覺得身陷萬丈深淵,心寒無比,低頭垂眸,一聲不吭地往前走了。

定雪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邁步,只有蘇仲明回頭瞧了盛世長公主一眼,稍稍抱怨身邊的男子一聲,“真無情!好歹也是你的前妻,見面時也該態度好一點的,她現在一定是很傷心了。”

“那又怎樣,反正都是她一廂情願,我跟她成親還是被迫的呢!”定雪侯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理直氣壯地回道。蘇仲明拿他沒有辦法,扯著他的袖子走在前頭,“不說了,不說了!你身上的錢夠不夠?我不想自己買單。”

三日以後——

清晨,文茜大膽闖入定雪侯府邸,不顧府邸裏的下人阻攔,破門而入,扯開蓋在蘇仲明和定雪侯深上的被子。蘇仲明在睡夢之中察覺被子不見了,下意識地婁緊定雪侯。

兩個男子緊緊地婁報在一塊兒睡覺,文茜看著,越加生氣,把被子扔到一邊,爬上床,用手拍打蘇仲明的備部。蘇仲明起先是皺了皺眉,臺起一只守,試圖撇開她的守,文茜不理會,繼續牌答他。

美夢被打攪,蘇仲明很是心煩,一坐起來,沖她大叫,“哎呀!你到底想乾什麽!”文茜撇了撇嘴,理直氣壯道:“我看不慣你跟他一起睡!哼……”

定雪侯張開眼睛,緩緩坐起來,冰冰冷冷地向文茜說道:“滾……”文茜不屑,依然擺著一副理直氣壯地樣子,“憑什麽?我可是前任王後!”定雪侯冷然,“這裏是我家,在我還沒有打算招待你之前,麻煩你滾!”

文茜一時語塞,無法反駁,只能生悶氣,不甘願地爬下了床,求蘇仲明道:“哥……回宮城去嘛!陪我逛禦花園。”蘇仲明答道:“沒有朝會,我暫時不回去。”

一席話惹得文茜更加生氣,她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跑回宮城,徑直往太後寢宮,坐在屋子裏,對施朝晶抱怨不止。

“他人不在宮裏,我悶我心情不好,找他陪陪也是自然,誰知道一進定雪侯府,就見他跟男子報在一起睡,太後啊……他們怎麽能睡在一起呢!”

施朝晶很是平靜地剝著橘子,緩緩答:“他們已經成親了,睡在一起也是正常的。”文茜倏地立起,驚道:“他們……兩個大男人成親?!哎喲太後,這事你怎麽能答應!”

“哀家怎麽能不答應?他們求哀家求了這麽久,哀家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施朝晶依舊埋頭剝橘子,平靜地說話。文茜反對道:“太後啊,那個李旋……人又高大又孔武有力,怎麽當王後嘛!”

“那就不立王後,立陛下駙馬。”

“太後啊!跟王身份配一對的,永遠是王後,連‘龍’都要跟‘鳳’配呢!”

“鳳是雄的,不用擔心。”

“太後啊!您怎麽就成全他們了呢!”

施朝晶嘆了一嘆,取一瓣兒橘瓤腮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吃。文茜看著她,哀哀地喚了她一聲‘太後’。施朝晶無奈,勸說道:“傻丫頭,嫁別人罷,別指望仲明了,仲明今生今世是不可能會跟你白頭偕老的……”

一位太監領著一位捧著丹盤的宮娥進來,太監恭敬稟報:“太後,匠師已經把龍鳳玉環刻好了,您要不要驗一驗?”施朝晶答,“驗!”那太監立即把丹盤裏的紅布巾遞到她的面前,打開來,鹿出兩只刻著一龍和一鳳的玉指環。

文茜瞧了一瞧,好奇道:“太後,這兩個指環是乾什麽用的?”施朝晶笑答,“先不能告訴你,免得你多嘴說出去!”隨即拿起那兩只玉指環,放在掌心,瞧了瞧幾回,又問文茜,“怎麽樣?你覺得美不美?”

“美!這做得真好!”文茜再細細一瞧,不禁讚嘆。施朝晶高興不已,說道:“連你都這麽讚它,這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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