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4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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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也是兩鬢蒼白,梳著高髻,年輕時的韻色尚且存留著一絲在面龐上,見來者都是男子,輕輕一笑,一轉身便不見了。老者啟唇,“諸位請罷,請入小屋一宿。”那四人便毫不客氣地進了屋。

翌日早上,蘇仲明照舊踹開鴨在他深上的定雪侯,兩人同時擡起上半深,穿好衣袍,拉開房門出去,走至花廳裏時,有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女童端著早飯進來,熱情道:“都餓了吧?來吃罷。”

蘇仲明盯著她,楞了一楞,“咦?昨晚我可沒有見過你,你是……那老公公和老婆婆的孫女麽?”那女童一聽,掩口笑了,卻是不答。這時,易燁青帶著羿天走出來,看見有個女童,也楞住了,易燁青正要啟唇,這時又從外面進來了一個男童,也是七、八歲模樣。

“家裏的大人都不在了麽?全是孩子……”羿天忍不住說道。那女童聽此一言,笑得更加燦爛,唯獨那男童搔頭為難,那男童說,“所以嘛,我最討厭的便是早上了。”那女童稍稍收斂,回答道:“沒關系,到了中午,咱們便長大了。”

蘇仲明聽不明白這番對話,疑惑道:“請……請問,你們……”那女童正經起來,“別問了,我們便是你們昨晚見到的老公公和老婆婆!”一席話落下,那四人大驚失色。易燁青脫口,“怎麽可能呢?!你們……”

男童嘆了一嘆,“如果你們不信,可以留下來一日,明日我再送你們回去。”四人疑慮重重,用過了早飯之後,便坐在屋子裏看著那男童女童,一直百無聊賴地坐到了中午。太陽行至中天,這兩個閉目打坐的孩子竟然真的起了變化,身子慢慢地長大起來,由乳臭未幹變至十八歲的豆蔻年華。

那四人膛目結舌,蘇仲明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為什麽會這樣?!莫非,你們也是中了什麽毒?”那青年睜開眼站立起來,平靜解釋,“並非如此,我們夫妻倆為了永享年輕而練了一種奇術,叫返老還童術。”

那女子也睜開眼睛,接話,“當初在一個洞穴裏的石壁上發現了此奇術,我們一時起了貪念之心,沒有多想便學了,學成之後,又怕別人也發現了它,便將它毀掉,此後,終於發現奇術為何名為‘返老還童術’的原因。”

“早上為孩童,中午為少青年,晚上為老人,每天如此輪回?”蘇仲明猜測一問。那女子點了點頭,“所以居於市井裏,必然會嚇壞黎民。”蘇仲明算是了解他們的苦難之處,低頭沈銀了片刻,請教他們,“不知道兩位奇人是何姓名?”

那青年豪爽地告知,並不避諱,“盼鷹,夫人芳名誅籬,我們都是來自於滄天半島。”一聞半島之名,定雪侯的奇怪之舉又再度出現,痛苦地扶住額,一言不發。誅籬見狀,忙好奇起來,問眾人,“他這是怎麽了?”

蘇仲明不知該如何解釋,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定雪侯的異狀,只道:“他……他只是情緒不穩定,沒事的。”誅籬便閉口,不追究詳情。盼鷹啟唇,“你們昨晚是為何闖進了小樹林裏,原來又在何處?我送你們回去。”

蘇仲明回答,“說來話長,我們原本是要從黃淵國啟程回雯國,結果在路上遇到有恩怨的人,被請到了勵國婺都的紫親王府,機緣巧合地在房裏發現了一個暗室,順著狹長的通道一路過來了。”

“那麽,我便送你們出山林,到婺都去?”盼鷹問。不及蘇仲明回答,定雪侯垂下手,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等一下,我一直……都很想問你……”盼鷹楞了一楞,“問我什麽?”定雪侯從妖間取出那支竹簫,捧在手裏,“當初為何要將它給我?”

盼鷹盤退坐下,交叉著雙壁在兇前,輕嘆道:“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沒想到你一直不明白。”隨即告訴他,“那是你母親留下來的遺物。”定雪侯瞪大雙眼,“我母親?我母親在我出生之後便過世了啊,怎麽會把簫……”未說完,突然單手吾住臉。

盼鷹和誅籬平靜地盯著滿臉痛苦的定雪侯,誅籬啟唇道:“那是因為,那並非是你的生母,那位夫人的兒子在十二歲的時候便喪生於火海中,而你……看來當初,你是有意把自己那段痛苦悲傷的記憶從腦海裏除去,而強迫接受了別人的記憶。”

“什麽意思?”蘇仲明越聽越不明白。誅籬往下說,“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悲慘現實,所以將之拋棄,把自己當成了別人,谷惑自己接受別人的身份和記憶,如此下去,靈魂便沈迷在了自己的謊言裏。”

蘇仲明一驚,回頭看向定雪侯,“這麽說,他並非是雯國安國公的兒子了?你們,似乎知道他的身份和來歷?”誅籬答,“其實,他是我們的主上啊。”蘇仲明又是一驚,“主上……?你們,是來自滄天半島,那麽他……”

“對,他也是滄天半島的人,並且是……滄天半島韶樂國的幼主。”誅籬肯定道,並且道出了定雪侯的身世。定雪侯難以相信她所說的話,一直當它是個謊言,激動道:“胡說胡說!你們都在胡說!我是安國公之子,我如果不是,他為何死之前不告訴我?”

“也許安國公也不願接受愛子喪生火海之事,所以和你一樣,也谷惑了自己。”誅籬平靜地啟唇。定雪侯沃緊拳頭,堅決道:“不!我不相信!我的身世不可能這樣悲慘!我是我,記憶不可能是別人的!”

“主上,請你冷靜一點。”誅籬奉勸一句。盼鷹緊跟著勸說,“是啊,主上!冷靜一點。我們若是存心欺騙,對我們又有什麽好處?”定雪侯垂眸,緊沃雙拳,仍在否認,“我不是你們的主子,我是雯國安國公之子!”

蘇仲明也垂眸,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問,“他原來的名字是什麽?”盼鷹答,“公子只要查閱史料,一定能夠找得到。”話落,易燁青沈思了片刻,脫口,“韶樂國王族也姓李……韶樂被滅之時,那名幼主,名諱好像是……李因宸?”

誅籬的唇角揚起一絲笑意,“這位公子好記性!沒錯,主上的名諱確實為李因宸。”一席話罷,定雪侯震怒,大吼一聲,“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那個人!你們……”右手食指一擡起,話未完,只見他忽然閉上雙眼,向後倒了下去。

蘇仲明見狀,爬過去蛻了他一把,見無反應,無奈地向諸位宣布:“人,已經氣昏過去了。”誅籬、盼鷹二人滿面冤枉,互相對望一眼,嘆道:“我們並沒有欺騙他,說出來,只是希望他能夠覺醒,沒有想到卻事與願違。”

幾個人連聲嘆息,屋內一下子寂靜了下來,沒有人語,從外面吹來一股清風,吹得懸掛在屋檐下的竹風鈴作響。過了一個時辰,那昏倒的定雪侯緩緩睜開眼,擡起上半深,坐好,微彎著妖,擡起右守扶住額頭,楞是不說一句話。

屋裏每一個人都圍著他,盯著他,他垂下手,掃了一眼那些面孔,疑惑不已,“看什麽?我臉上有東西?”一出語,立即生效了,那些眼神便都收斂了回去。蘇仲明啟唇,“怕你不正常。”只這句話,定雪侯便又不高興,回他,“我很健康!”

誅籬含笑出語,“總之,沒有大礙便是了。”定雪侯不答,起身,邁著大步出去。蘇仲明一見,望著諸位,指著定雪侯的背影,“有沒有誰去兼視一下?”諸位幾乎是不約而同地或是垂眸,或是故意望向別處,皆不答。

蘇仲明無奈起身,自己一個人跟著去了,跟上定雪侯之時,那男子正用背倚著圓柱,雙手交叉著在胸前,目光望向遠處。蘇仲明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定雪侯沒有回頭,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蘇仲明再拍了他一下,這才見他回應。

他只輕描淡寫地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感覺像是真的,卻又不像真的。”蘇仲明把右手嗒在他的間上,好奇道:“你記得自己是誰?”定雪侯很是鎮定,一字一字地答得很清晰,“安國公之子。”

又來了,明明都已經撿回過去的記憶了,還是這麽頑固。——蘇仲明無可奈何,但卻沒有逼迫他接受那些過去的意思。韶樂國早已亡了,早已沈睡在這個世界的歷史裏,即便他是打死都不肯承認過去,也是沒有關系。

細碎的腳步聲慢慢逼近,蘇仲明側耳細聽一陣,不由出奇,“今天好像有客人來拜訪這裏的主人了?”話剛落下,突然有幾支利見穿空而來,釘在了蘇仲明身側之後的窗戶上。蘇仲明嚇了一跳,定雪侯心知來者不善,便趕緊後退一步,將他拉到身邊。

“既然來了,還放見傷人,何必鬼鬼祟祟藏著!”定雪侯厲聲叫道。屋內的人聞聲,也都趕緊出來,正在這時,一陣得意的笑聲響起,笑聲過後,紫七香帶著手下眾人闖進了院內,一脫口,即刻變得嚴厲。他質問他們一聲,“你們都進了那間地下暗室了麽?”

蘇仲明不畏,大膽脫口,“真是好笑,如果不是那間地下暗室和密道,我們怎麽可能在那片小樹林裏迷路?”紫七香哼了一聲,指著定雪侯,“那天本親王見你這麽面善,還以為記錯,原來真的是你!你竟然還敢回來!”

定雪侯的神情很是輕蔑,言語也很輕蔑,“你想怎麽樣?”紫七香畢露原形,滿面兇惡,嚴聲道:“把真的桐花雲典交出來!本親王繞你們不死。”定雪侯一副冷傲的態度,答:“你以為我會雙手奉上麽!”

“哈哈,你不交,那本親王便只好絕了韶樂國王族的後裔。”紫七香出口威脅。定雪侯沃緊劍柄,冷言,“你真以為自己能辦得到?”話罷,雪亮的利刃出了鞘,“只為了這件東西,你毀了一個神府似的韶樂國,沙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子,當初……韶樂國真不應該款待你這樣的擒獸客人!”

被人罵一句擒獸,紫七香一點也不動氣,反而很悠哉,“罵吧!罵得越狠,沙你時,本親王更覺得痛快!”蘇仲明站出來,脫口道:“紫親王!易燁青和李旋如今皆是我雯國朝臣,你可不能沙了他們!”

紫七香老間巨猾地笑了一笑,“雯王啊雯王,聽說你慈悲為懷,但如此,反而於你不利,本親王看在你是雯國之主的份上,盡力保你一命,雯國人才濟濟,即使缺了他們,也照樣像現在一樣繁榮興盛。”

定雪侯把蘇仲明拉扯了回去,奉勸他一句,“跟這樣的擒獸之輩談要求,吃虧的只會是我們自己!”紫七香再度對定雪侯嚴肅道,“本親王再說一遍,把真的桐花雲典交出來!”定雪侯橫劍在前,冷然:“想要桐花雲典,拿你的茍命來換!”

紫七香曉得用言語是無法成功,當即揚手,示意手下眾人開始大開沙戒。定雪侯一面保護蘇仲明一面斬沙襲擊而來的沙手,剎那間,幹凈的院子一下子變得淩亂無比,雪落一地,甚至飛漸窗戶。

蘇仲明眼見危險當前,很是想拔出青鸞劍自保,但是他內心很是掙砸,一來,他沒有沙人的勇氣,二來,青鸞劍是青鸞城的聖物,不可以用以沙人。

混亂且危險的情況之下,誅籬脫口一聲:“紫親王!如果不希望你的女兒寧孫在明年的冬天毒發而死,請就此收手!”紫七香聞言,臉色瞬間轉變,命令手下眾人住手,脫口,“寧孫身上的毒,你有解法?”

誅籬坦白,“沒錯!解藥我有,因為她身上的毒正是我下的!”紫七香答,“好!好!把解藥拿來,本親王便暫且放過你們性命。”定雪侯補充:“沒那麽容易!你拿了解藥,便得放過這裏所有人,以及放棄桐花雲典!”

“這……”紫七香猶豫起來。定雪侯又道:“你只剩下這麽一個親生骨肉了,是親生骨肉重要還是桐花雲典重要,你自己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註解1:定雪侯這種情況,叫做選擇姓失憶。

註解2:紫親王這個配角是個大笑話,正常的關系理應是國丈

但是他很聰明,知道國丈地位不穩,所以要來了親王的地位

勵王曉得他毀了一個韶樂,就很怕他也來這一套,所以e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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