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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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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雪侯沈銀著,心裏也進退兩難,不想向敵人投降,亦不想蘇仲明喪命在敵人手裏,正踟躕間,千秦聞到風聲趕來。千秦脫口即問定雪侯,“發生了何事,這麽慌慌張張的?”易燁青如實告知,“昨夜,敵人潛進城裏來,將蘇將軍擄走了。”

千秦聞言大驚,“敵人為何只擄走了蘇將軍?”定雪侯答,“這件事,日後再向大帥解釋,當務之急是要想方設法把蘇將軍救出來。”千秦稍稍平靜下來,又問,“敵人有什麽要求?”定雪侯口直心快,“要我們打開城門,向他們投降。”

“這可不行!”千秦一聽,立即反對,“栗柯城要是投降了,就等於放狼進家門,王城便會陷入危險境地!”定雪侯心裏自當很清楚,可對他來說的燃眉之急只有蘇仲明的安危,他放棄當初的作戰方法,認真道:“栗柯城能不能守住,我軍不再管了,今夜,我軍便要進攻敵營,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救出來!”

他剛轉身邁出一步,易燁青就扯住他的割撥,勸說道,“李旋你太沖動了!冷靜一點,會有辦法救他出來的!”定雪侯根本不聽,怒吼一聲,“都怪你當初把他帶來了!這一切都要怪你!”無情地掙開他的手,氣沖沖地往前走。

易燁青無可奈何,只眼睜睜地看著他走。一旁的千秦一陣狐疑,啟唇道:“真是稀奇,今日竟然會看見李大帥發這麽大的火氣。”易燁青並不向他解釋,只一臉無奈地說,“看來今晚我軍要單獨向敵營發起夜習了,如果不幸全軍覆滅,以後你們自己多保重。”

千秦輕嘆了一口氣,亦無奈,點了點頭。

當夜,定雪侯騎馬出了栗柯城,易燁青尾隨在後,率領餘下雯國兵將五萬,只奔往敵營。敵軍無從發覺夜習撲來,照舊平靜如常,營帳中的蘇仲明也因無聊至極的原因,早早地臥榻而寢了,背對著坐在榻外一直註視著他的何笑。

呼呼的夜風吹動門帳,把燭火吹得亂晃,但過了一會兒,突然一名女子闖了進來,解開榻前端的繩索,將蘇仲明拉扯下榻,何笑一驚,立刻立起身,脫口問道:“雲姬!你想幹什麽?”那女子不搭理他,一直將蘇仲明拉扯到營帳外,將他掉起來。

何笑追了出去,想要制止她,卻看到前方有火光,並且那火光一路漸漸地向這邊逼近,他咬了咬牙,脫口,“他們膽敢發起夜習,是不想要命了麽!”話音剛落,桃夏將軍樂領也從營帳裏奔出來,命令部下前去回擊。

自從天澄被擡回軍營後不消片刻即薨,樂領如計劃那樣統帥了這支聯軍,且正打算過幾日後洋洋得意地進攻栗柯城,可沒想到定雪侯早早地就發起了夜習,他一怒之下,命令部下擒拿下定雪侯,以報此心怨。

定雪侯一路拼殺,終於趕到了蘇仲明的面前,左肩上的見傷因為這一戰,又裂開了傷口,鮮血湧出,他咬著牙,一點也不在乎,手裏執著血劍,再劈開了一個攔截敵兵的深區之後,向前一望,幾欲從體內噴出一團火——看到蘇仲明被掉起來,並且還有一個女人沃著鋒利的劍橫在他身前。

“放下兵器投降,不然我沙了他!”雲姬淡淡地沖他脫口。定雪侯呼出她的名字,“雲姬!這場戰爭果然是你挑起的!”那女子一臉冷傲,“我再說一遍,你和你的部下,立即都把兵器放下,並且投降!不然的話……”

定雪侯咬緊牙關,卻緊沃著手中的劍不肯放松。易燁青沖了上來,看見如此狀況,只沖樂領喊道:“樂領,你真不算是個男子漢!你們的人馬本就多過我們,現在還要我們的人做人質要挾,真不配做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樂領一聽,眉間青筋暴跳,取來刀,往掉繩拋去,一瞬間割下了掉住蘇仲明的繩索,蘇仲明趕緊移步,豈料剛跑了幾步,便立刻中了一招——那雲姬不肯放過他,向他彈出了一枚毒甄,正好擊中他的左臂。

他忍著些許藤通,義無反顧地奔向定雪侯與易燁青,讓易燁青替他松綁,亦不知紮在胳膊上的是毒甄,只當它是暗器,將它拔了出來。定雪侯見他平安無事,沖樂領喊道:“樂領,算你也是條好漢!”說著便要帶兵撤出。

樂領大笑起來,命令全軍將士都將他們包圍了起來,得意道:“你們以為進得來就能活著走出去麽!”易燁青見勢不妙,大喊一聲,“既然是桃夏國與雯國有恩怨,那就讓桃夏軍與雯國軍一較生死,不要牽扯進葛雲軍!”

何笑一聽,來了一計,退到樂領身旁,小聲提議道:“樂將軍,不妨就依了他們,保存下葛雲軍的兵力,也好改日再攻栗柯城。”樂領覺得此計甚佳,立即答應了,“好!”立刻命令葛雲軍全數退下。

敵營裏的空地上,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兩軍對峙著,正待出手拼搏,卻發生了令定雪侯意想不到的事——毒甄上的毒起了效用,蘇仲明不知不覺地昏厥過去,倒在了地上。易燁青把他扶起來,沖定雪侯喊,“暗器有毒!”

定雪侯回頭瞧了一眼,忿然,質問雲姬,“你給他下了什麽毒?!”雲姬輕笑,“要不了他的命的。”至於究竟是什麽毒,全然不肯告知。

定雪侯立刻命令易燁青將昏厥的蘇仲明送回栗柯城,自己與兵將幾萬人則依舊留下來,繼續與敵人浴血一戰。易燁青只叮囑他一句‘你自己小心一點’,就騎上馬,帶著蘇仲明飛快地沖出了敵營。

定雪侯咬牙,沃緊劍,一言不發地就沖樂領發起攻擊,一瞬間,在漆夜裏迸發出了閃爍的刀光劍影。兩個較量的身影四周,不斷地有人倒下,殘支遍地,而獨有他們兩個尚未分出勝與負。

雲姬拔下發上的簪子,瞄準定雪侯的背部就要投過去,守腕不巧被人抓住,她一回頭,正好迎上上元賀香的面龐,上元賀香喝止她,“男人之間的較量,容不得女人差手!”雲姬只好把簪子收起來。

上元賀香轉身,舉刀沙死了一個沖上來要殺她的雯國小兵,尋找出口,何笑緊跟著她,問她,“她在本能地想幫她的親生父親,這有什麽不對?”上元賀香的唇角勾起了笑弧,她一面殺一面回答,“那個男人與我師弟的關系非常好。”

何笑聽不太明白,又問,“跟殺不殺他有關系麽?”上元賀香答,“當然,我師弟最怕沙人的場面,今日肯隱藏身份大膽來到這裏,你以為他是為了逞英雄麽!一定是跟這個男人有關!這個男人,說不定……”她斜眼瞥了他一眼,“是他的心上人!”

那個男人……是他的心上人?何笑剎住步子,楞住了,心裏如墜落千仗深淵般,這一時的發楞,差點兒讓他丟了性命,他很快反應過來,閃身,然後一刀沙了撲上來要送他一刀的雯國小兵。

他那會兒的出神,上元賀香看在眼裏,嘲笑在內心,其實她也沒有把握確定原因是不是如此,只是當時潛伏在雯國宮城裏時曉得那定雪侯對蘇仲明是確有情愫。

一夜風風雨雨,烈火硝煙,至日輪自東而起時,敵營裏已然一片淒慘狼藉,那幾個暮豐社的子弟見雯國兵將打敗了桃夏軍,於破曉之際匆忙率葛雲軍撤出了沙場,自此不回,而雯國兵將截然相反,高興地載著勝利而歸。

清晨的陽光鋪照在室內,昏睡了一夜的蘇仲明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接著坐了起來,雙腳下榻,此時,房門應聲而開,進來一個小兵,那小兵笑道,“將軍醒過來了?”蘇仲明扭頭望去,答應了一聲,“嗯。”

他一走近,遞過去濕帕巾,蘇仲明接過,瞧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便已覺得他細匹嫩肉得很,不似久經沙場的兵卒。他察了察臉,隨即問,“昨晚是怎麽回事?”那小兵答,“是易將軍送您回來的,說您中了讀,叫軍醫診了,讓您服用了能解百毒的丹藥。”

蘇仲明明白了大意,立起身,洗漱完了便出了寢屋,徑直去了定雪侯的寢屋,路剛走了一半,遠遠地就見那男子慢步向他這邊走來,他止步,等待著他靠近。

那定雪侯在離他只有一步的距離停下腳步,滿口關心道:“已經平安無事了麽?”蘇仲明微笑答道:“嗯,雖然昨晚中了毒甄,不過服了解毒丹,現在很健康。”他打量了他幾眼,也問他,“你又如何了?”

“我?也很健康,昨晚還打敗了樂領!”定雪侯擺出一副大英雄的模樣。蘇仲明從他精神抖擻的模樣看不出什麽,便信了他的話,再問他,“樂領敗給你了?”定雪侯往前走,“他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滅,他又敗給了我,走投無路,縱身躍下了山崖自己了斷了。”

蘇仲明一聽,佩服得五體投地,跟了上去,忘形一拍他的雙肩,“你這麽厲害啊!”他話音剛落,定雪侯就皺起眉,吾住左肩,衣服一處頓時濕了。蘇仲明見狀,忙扯開他的大襟,這才看見捆在他身上的紗布又被染紅了。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這個男人的妖一側又多了一個窟窿。“你騙我!”蘇仲明擡起頭,仰望他,滿目責備。定雪侯無話可說,沈靜下來。蘇仲明拉徹他往回走,一面拉一面說,“受了這麽重的傷,還敢跑出來溜達?趕快回去乖乖躺著養傷!”

定雪侯掙托他的手,楞是不肯聽話,蘇仲明別無他法,踮起腳,試著琴了他一回,本意是想讓他聽話,定雪侯斷然當做是投懷送報,抱住他深深地回穩。廊子裏,千秦剛剛上樓來,想看一看蘇仲明,不想在廊裏就見他們側深對著他正在纏設儒沫,楞了一楞。

果然……果然有問題。千秦心裏這般想著,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連招呼也不打算打一個。蘇仲明絲毫沒有發覺他來過的跡象,一被定雪侯宋開,就扯著他回屋,讓他安分地躺在榻上,並坐在榻沿,“你真是比玉王老兒還難侍候。”

“受傷,我習慣了,我爹說,如果受了傷以後還能爬得起來、繼續戰鬥,就是沙場中的高手,能一夫當關。”定雪侯平靜地對他說著這些,在蘇仲明聽來,簡直形如虐袋,他脫口直言,“如此對待自己的兒子,你爹太殘忍。”

定雪侯保持著平靜的臉色,喃喃著同一句話,“我習慣了。”蘇仲明覺得他是天生受虐的料,恨鐵不成鋼道:“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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