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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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地下是一片軍火庫,各種軍火掛在墻上,前面擺著各種配件,賀濡歿打開一個箱子,箱子裏面從柯爾特M2000到德國MP5,都配上了一套完整的消聲系統。

“挑一個,喜歡的”

賀濡歿說,看著紋絲未動的聶裕,賀濡歿拉開有一片軍火墻,給聶裕看。

“不會?”

賀濡歿反問,帶著調笑的語氣,聶家的少爺啊,裝的再純良,也不可能是真的。

“不喜歡,太暴力”

聶裕很認真的說,看著他的神情,賀濡歿差點信了。

“殺人不見血的方式,確實適合你”

賀濡歿說完,一轉身,回頭,留下一句。

“慢慢選,我在外面等你”

聶裕看著賀濡歿身姿挺拔的走出去,穿著風衣的他比平時看起來都要更正氣凜然些,背影真的是君子之姿。

聶裕的眼神掠過所有槍支,最後把目光望向了墻上那柄裝飾用的佛教三棱戒杖,經過歲月的洗禮,讓這間古物看起來威震四方。

聶裕勾起嘴角,仿佛無聲的說。

我喜歡這個。

聶裕知道這個是帶不走的,所以最終他什麽都沒有選,頭也不回的離開這裏了。

賀濡歿看著兩手空空,依舊笑的天真的聶裕,什麽都沒問。

青海湖上有一個寧靜,遙遠的村落,普通,連名字都不是太多人記得。

只有守在村外的那口古井,見證了歲月,井上的樹蔓都枯萎了。

明明眼前是一排排的建築,可街上此時還是沒有幾人,賀濡歿熟悉的走在這裏,這裏有太多的規矩,也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規矩。

賀濡歿帶著聶裕走進一家旅館,他把扔了錢在櫃臺,就有兩串鑰匙扔過來,賀濡歿扔給聶裕一把,笑著看著他,以聶裕的聰明他已經明白自己剛才選擇的時候,放棄了什麽。

聶裕打量著這裏,看著賀濡歿,笑的無辜。

本來想給你上第一課的,可你死了,我還真不好交代

“接著,從這裏挑一個你喜歡的”

賀濡歿他把箱子扔給聶裕,聶裕笑著接下了,這裏面的槍械都是賀濡歿挑的,只要是賀濡歿挑的,他都喜歡。

“這些我都喜歡”

聶裕說完,賀濡歿點點頭,他笑了,說了一句話之後,走了出去。

“那就都收著”

賀濡歿說完,扔下聶裕站在簡陋樓梯前,看著櫃臺前那道似有似無的目光,聶裕低下頭,臉上像是所有細胞都活過來了

“你真的忍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麽”

聶裕委屈的說,他看著賀濡歿離開的方向,把玩著手中的鑰匙。

賀濡歿停在一個矮樓前,這上面的標志,顯示這是一家醫院。

他走進去,走到悠長樓道裏面的手術準備室前,就這樣看著。

賀愛國將手泡在百分數之80度數的酒精裏,閉著眼,賀愛國作為村中唯一的醫生,保持了一幅儒雅消瘦的文人樣子,在歲月滄桑後,更是像一個權威的老者,在這個簡陋的醫院裏,虔誠的治病救人。

賀濡歿一言不發的看著泡手的老者,他剛剛脫去一身的白大褂,現在在做術後的消毒,在這種簡陋的環境下做完一臺手術是很不容易的。

“世風,你來了”賀愛國看到了他,一開口就是這樣的平淡的一句客套話。

多久沒有人叫他世風了,賀濡歿想著。他看著這個依舊硬朗的老人,沈默了,賀世風這個名字聽說是賀愛國30歲那年得子後,幾天沒睡取出來的,可惜他就用了十八年,從某種意義上講賀濡歿這個名字,也是他這個父親給的。

“看來你還過的不錯”

賀愛國看著自己許久沒說話的兒子,又說出一句,消毒後的賀愛國手自然垂下,酒精泡的他蒼老的手更有些發白,他略帶開心的口吻。

“比不上你,治病救人,多高尚”

賀濡歿的話刺的賀愛國手有一絲顫抖。

“快八年過去了,你還是不能理解我嗎,是我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是我替他們恕清了罪”

賀愛國有一絲激動,他帶著的老花鏡都震的歪了一分。

“把犯人的器官挖出來,再賣出去,你做到了最龐大的的跨國販賣器官組織,他們贖完罪,錢落在你口袋你,你真偉大”

賀濡歿說完,自己都笑了,賀愛國,他的父親,在他心裏曾經十八年如一日的光輝,所有人都知道的研究院院士,都說科學家是天才,這不對,有些是瘋子,瘋的不是科學,是科學家。

“我唯獨對不起你”

賀愛國看著賀濡歿,一下子頹廢了許多,曾經他那個國畫樂器,無一不精的兒子,在十八歲前後,過了兩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都說說人老了,就能長出良心,但絕對不會是你,我十八歲那年你就教會了我一個道理,選擇的路,就算錯了也不要回頭,把我賣給了聶家,換你逃亡至此避開通緝令,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賀濡歿這話說完,賀愛國就像老了十歲,賀濡歿也不說話了。

“老頭子,看看吧,還能不能恢覆了”

賀濡歿伸出手腕,宇亦封挑斷了他一根手筋,雖然接上了。但是看著老爹的眼睛老是看著他的手腕,不給看也真是架不住那種關系又不敢主動上前給兒子看眼神。

賀愛國很仔細查看許久才說。

“不好說,一旦要是恢覆不理想,重新給你斷開,我重接”

賀愛國說完,賀濡歿點點頭,他收回手,重新打緊繃帶,盡人事聽天命,其實他根本不想給看的,但是他知道,要是給看了,這個老頭子能開心點,狠話也說了,刺也刺了,還是心軟了。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一個藏族的女孩,叫著他來看患者了。

這個地方只有兩種人,本地人,和罪犯,在這裏也沒有治病一說,只有救命。

賀愛國急匆匆的走了。

“禍害留千年,老頭子,活久點吧”

賀濡歿看著他父親再次走進手術室,沈默了許久,才說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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