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顯然是有一些心虛的：“還沒有……但是我覺得它是個小孩子, 可能不太懂功德有多重要, 所以就想把它留在我身邊, 好好的跟它聊一下，我想它會懂的……”

“你是它爹？還是它媽？”九蘊沒忍住, 翻了一個白眼：“爹娘尚且沒有資格強迫孩子做原則，何況你只是一個陌生人？”

“而且軟禁是違法的吧？鬼沒有鬼權嗎？小圓子又沒有害過人, 老老實實做鬼, 礙著你們什麽了？”九蘊哼了一聲然後道：“趕緊把小圓子交出來, 要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聞兮安撫了一下九蘊，然後看向那個道士：“它不願意, 有自己的選擇, 你強迫它做了你認為是好的那個選擇，真的就是對它好嗎？”

“思維獨立且自由，這是別人不能幹涉的, 你憑什麽逼它做選擇？”

道士徹底啞巴了，倒是他的小徒弟鼓起了勇氣：“可是我師父是為了它好啊, 而且它現在不害人, 不代表以後不害人, 我師父帶著它，幫它積攢功德，還能防止它害人，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嗎？出自善意，為什麽要被罵？”

“呸！”九蘊冷笑著道：“我看你以後也有可能會害人, 我先把你抓起來，困著你，不給你自由，讓你去做我讓你做的事，美其名曰是為了你好，你會開心嗎？”

“我又不是鬼……”小徒弟小聲的道。

“可鬼生前也是人，你永遠不會死嗎？你長生不老嗎？你不會變成鬼嗎？”九蘊再次翻了個白眼：“像你這樣的心態，以後會跟你師父一模一樣，兩個都不是東西！”

“別說了。”道士制止了小徒弟，然後道：“如果它不願意，我也不會強迫它的。”

他從自己隨身的箱子裏拿出了一個貼著符的瓶子，瓶子一打開，就從裏面鉆出了一小團的鬼氣，小圓子看起來還懵懵懂懂的，它掃視一圈，發現大家都在，當時就委屈的一頭紮進了一個女鬼懷裏：“林姐，我好想你們啊……”

“你可以走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教一下自己的徒弟，起碼讓他有正確的三觀。”聞兮揮了揮手：“請。”

道士尷尬的要命，拉著小徒弟就走了，說實話，他年紀也不小了，今天算是在這裏丟盡了臉面，被連人帶鬼的說教半天，還沒有辦法反駁，為了面子只能留下一句：“如果它願意，或者是想要賺取功德了，可以再來找我，我永遠為它打開大門。”

九蘊冷笑一聲：“算他走運，要是擱在以前，我起碼是要把他打個半死的。”

“不必生氣，回家了。”聞兮本來也以為會有沖突來著，沒想到解決得比想象中簡單一些，她回頭囑咐了一聲：“都回去吧，以後遇到這種事情，可以直接去我的住處通知我，不必等天亮。”

一群鬼們諂媚至極：“大姐頭慢走，天比較黑，大姐頭小心~”

聞兮帶著九蘊和鬼嬰回家了，倒是許嘉魚，聞兮囑咐過她，讓她早點睡，但是她沒忍住，好奇心讓她在聽到一點點異響的時候，下意識的貼到窗口看了一眼。

然後就被嚇蒙了，數不清的鬼影，四散離開，有的走入了舊校舍，有的飄進了小花園，有的投入了黑暗的角落當中。

原……原來學校裏有這麽多鬼的嗎？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趴在窗口上，把那幾個位置全都記住了，她甚至看到有一只鬼，往宿舍樓這邊飄了，不過一眨眼就不見了。

好方……感覺睡不著了……

聞兮這個時候已經到家了，鬼嬰大概是因為一出生就沒了性命，對這個世界有許多的好奇心，不願意就這麽去陰間等著投胎轉世，賴著不走了，聞兮提了一次，問它要不要去投胎，它躺在床上就開始嚶嚶嚶賣慘，聞兮就沒問了。

她一到家就收到了馮諸的消息，說找到了一個南京那邊的任務，問聞兮要不要接下來，不過要接這個任務的話，必須要他們五鬥米教的人來接。

馮諸的意思是，如果聞兮想接，他可以幫忙接了，到時候聞兮做完錢都是她的。

聞兮搖了搖頭：“三七。”她對於道術方面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的，有些事還是需要馮諸來做。

馮諸哪裏好意思拿三成，兩個人你推過來我推過去，最後訂成了二八，馮諸二，聞兮八。

確定了之後就約了周末下午放學以後，在學校門口見，馮諸已經買好了機票，到時候直接把她從學校這邊接過去。

正好周末這天因為放假的緣故是沒有晚自習的，所以到了下課，聞兮就收拾了收拾東西到門口等著了，馮諸來的更早，開了一輛保時捷，不符合他年紀的風騷。

聞兮看了一眼，然後馮諸就咳嗽一聲：“我徒弟挑的車，我也不太懂這方面……”

車上還下來一個人，面對面的時候氣氛就有些尷尬，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之前捉了小圓子那個道士……

馮諸還為二人做介紹呢：“這是陳通，我朋友，這個任務難度比較高，我一個人是沒有資格接的，所以我找了他幫忙。”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那位高手，這次去南京，以她為主。”

“你是物以類聚嗎？”聞兮至今還記得當初見馮諸的時候經歷的事情，難道現在的道士都這麽不靠譜？

馮諸劇烈的咳嗽：“怎……怎麽了……”

陳通就把之前發生的那件尷尬事兒給說了一遍，馮諸也跟著一臉的尷尬：“這個……這個……”

“有了，不是說雇主挺急的嗎？”聞兮率先上了車，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跟著上了車，開車的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是馮諸的徒弟，開起車來還蠻狂野的。

鬼嬰沒坐過飛機，上了飛機就一直貼在窗戶上往外看，不停的哇哇哇，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九蘊就扯它腳丫，讓它冷靜點。

就不能學學她嗎？保持外表的矜持和淡定，不要給聞兮丟人。

很快他們就到了南京，南京這邊也有人來接機，也是他們五鬥米教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吊兒郎當的舉著個牌子，戴著墨鏡嚼著口香糖。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很多法器是不能帶上飛機的，連安檢都過不去，坐火車的話，雇主又嫌棄慢，就只能找了個本地同行接應，給他們帶一些常用的法器之類的。

接到人之後少年還有一些驚訝：“哇，有個漂亮妹妹啊！”

“雇主已經等很久了吧？咱們趕緊走吧。”馮諸擔心少年出言調戲，趕緊道：“讓人等太久也不好。”

“也對，走走走。”少年叫了一輛車，然後還很紳士的打開了後面的車門，讓聞兮先上去，聞兮上去以後，他迅速的坐在了旁邊，馮諸和陳通兩個人一看沒辦法了，就只能坐在前面了。

少年上來之後，就叭叭叭的開始和聞兮說話：“我叫雲清山，你叫什麽呀？”

“你是第一次來南京嗎？等這個活做完了，我帶你到處走走吧？就是最近正好是假期，人有點多可能會比較擠，不過南京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你為什麽學這也行呀，學這一行的女孩子真的有點少哦，我做這行這麽久了，見過的女孩屈指可數，像你這個年紀的幾乎沒有幾個耶。”

“小姐姐小姐姐，你怎麽不說話呀？只有我說話好寂寞哦。”

雲清山簡直就是傳說中的話嘮，一路上沒停過嘴，九蘊捂著耳朵都沒有辦法杜絕他的聲音，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從棺材裏鉆出來，強忍著窗口當中洩進來的陽光帶來的不適，一巴掌拍在雲清山頭上：“你叭叭叭講個不停，還有完沒完了？再bb老娘今天讓你豎著上車，橫著下車！”

雲清山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瞪著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著九蘊，過了一會兒才小聲的道：“小姐姐，你養的鬼真兇……”

聞兮看了他一眼，然後默默的轉過了頭，她也嫌他煩。

九蘊冷笑一聲：“還玩告家長呢？給老娘把嘴閉上，再讓我聽到你說一個字，砍死你。”

雲清山縮了一下腦袋，這一次是真的老實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老老實實的縮著脖子，自己在角落裏嚶嚶嚶。

坐在前面的兩個道士也不敢講話，講啥呀？說這個話嘮在我們五鬥米教輩分還挺高的大佬你給個面子別像訓兒子一樣的訓他？

說實話，他們也挺不想承認這一點的。

於是車子上陷入了詭異的沈默，沒人說話，司機大叔都感覺有些別扭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馮諸主動的把車錢付了，幾個人從車上下來。

“我打個電話聯系一下雇主，一會兒應該就過來接人了。”馮諸過去打電話了，雲清山湊過來，指了指自己的嘴，似乎是在詢問：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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