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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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人還是很多的, 因為時常能夠傳出有人撿漏成功的消息, 人性就是如此, 有人撿漏的消息一傳出來, 其他人就會覺得自己也能撿漏，然後開始往這邊湧入。
可真正能撿漏的人才幾個？
“真有人撿漏成功過嗎？”九蘊扒著兜兜的邊沿往外看, 她不是人，活的年歲實在是太久了, 哪怕本身對古董這方面不太懂, 但是見得多了, 總是有那麽點兒眼力見的。
她這一路看過來，光看到假的東西了, 頓時就感覺有些辣眼睛。
“肯定是有的, 但真的東西應該不會很多，大多店主都知道價格，明碼標價, 真正能撿漏的只有一小部分吧。”聞兮正在看兩邊呢，一般來說, 同行開的店鋪, 牌匾上面都是有特殊標記的。
但這已經不是她出生的那個世界了, 聞兮打聽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從小生活到大的那座山，也沒有她耳熟能詳的那些城市。
所以聞兮也不確定這邊是不是也這樣，會在牌匾上面留下標記，讓同行見到就知道這裏賣真貨。
聞兮轉了一圈, 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算牌匾上面會留標記，肯定也跟她以前見過的標記不一樣……
正好在這個時候，有幾個穿著很普通的人，走進了一家店，聞兮卻將目光全部放在了他們的身上，他們穿的很普通，但是修道的和普通人區別是很大的，聞兮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幾個都是同行。
她擡起頭看看這家店鋪的名字，嗯……叫紙張批發，很是簡單粗暴而又直接了。
聞兮決定進去瞧瞧，她走進店鋪裏的時候，正看到那幾個同行，站在櫃臺面前買東西：“要上好的朱砂，靈性足的，再來一份黃符紙，上一次那種就行，質量不錯。”
店家顯然跟他們幾個是認識的，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道：“怎麽這一次來得這麽早？這麽快就用完了嗎？我記得你們一個星期前才剛買的呀。”
“別提了……”領頭那個人一臉晦氣：“前不久接了個單子，結果低估了惡鬼的實力，差點搭上性命，老李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哦謔，這麽兇？”店家趕緊道：“你們這是準備再去一次？”
“前兩天鬼節剛過完，陰氣還是比較重的，這兩天散的差不多了，對它的實力應該有一定的削弱，我這不是叫了幾個兄弟來，準備一次性的解決它嘛。”那個人嘆了一口氣：“你這裏有沒有什麽威力比較大的符啊，弄幾張來我壓身唄。”
“來晚了，昨天剛讓人都買走了，還沒畫新的呢，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較普通的，你自己畫的效果都比它們好。”店家搖了搖頭，畫符是需要用自己的精血來研磨朱砂的，所以相同的，自己畫出來的符，自己用效果是最好的。
別人來用自然也行，但效果要差上那麽一截。
“好吧。”那人無奈的結了帳，拿上朱砂和黃符紙：“再有好貨色給我留一點。”
聞兮看了一眼，她不會畫符，但是眼光好，一看就知道這朱砂什麽的，都是上等的，不像她之前在學校附近街上買的那種劣等朱砂和符紙，只能用來畫最普通的平安符。
聞兮走上前去：“請問有沒有雷火符？”
“雷火符嗎？”店家笑瞇瞇的，並沒有因為聞兮年紀小，就覺得驚異或者看不起，幹他們這一行的，的確是年紀越大功底越深，但這個也要看天賦的。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就是如此了。
有些年紀小的，從小就開始學習，本事不一定比那些年紀大的弱。
“小妹妹想要什麽樣的？”
“最普通的就可以。”聞兮對於符咒的價格還是知道的很清楚的，畢竟她師兄就是這一行當中的高手：“最普通的五百一張對嗎？”
“是呀，不過我們店裏用的都是最好的朱砂，上等的符紙，而且畫符的是位大師，所以比別的地方價格要稍微高一點，六百一張。”店家瞇著眼睛笑：“要看看嗎？”
“要的。”他們同行過來買，六百一張的雷火符，要是買給普通人，能賣到三五千呢，這個價格聞兮完全可以接受。
店家立刻拿了一個桃木盒子出來，打開以後裏面全部都是雷火符，聞兮一看，本事還行，比她師兄是要差一些的，但在同行裏應該已經算不錯了：“我要這張，兩張吧。”
“好的。”店家遞給她兩張：“還要看看別的嗎？”
“不了。”聞兮搖搖頭，拿著雷火符走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找個地方把那玩意給處理了吧。
她希望以後再也不要遇到這種東西了，吃又不能吃，還得倒貼錢來處理它。
聞兮帶著符紙離開了，她們兩個中午在外面吃的飯，聞兮還特意給九蘊供了一些，讓她嘗嘗味道，吃完飯之後就準備去買衣服了。
她的確缺一些換洗的衣服，而且現在已經換季了，天氣逐漸變冷，買點秋天的衣服，馬上就能穿了。
聞兮對於衣食住行，要求向來不是很高，她進了商場，一眼掃過去，看中的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九蘊氣的直捶她腰：“年紀輕輕的怎麽像個老奶奶似的？不許買這種，穿點稍微鮮艷的，年輕嘛，老穿黑的灰的像什麽樣子？”
她指著一件小裙子：“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看的。”
聞兮一眼望過去，粉色的小裙子……她拒絕。
“你穿肯定好看的！快去試一下啦！”九蘊不停的攛掇她：“要是不好看，我們不買嘛。”
聞兮一點也不想試：“我覺得買個T恤牛仔褲就挺好……”
“嚶！”九蘊迅速的嚶了起來：“我死得早，想買一些漂亮的小裙子來穿，都沒有辦法穿了，現在只想看看這麽漂亮的小裙子穿在身上是什麽樣子，你就不能滿足我的心願，穿給我看看嗎？你之前還說會對我好的，嚶嚶嚶……”
聞兮：……
她沒了辦法，只好跟導購小姐姐說：“這個裙子，幫我拿一個適合我的號，謝謝。”
做導購的小姐姐眼神一般都是很準的：“你穿一個s碼就可以啦，而且你這麽漂亮，又瘦，穿著肯定會很好看的！”
聞兮接過裙子，躊躇的走向換衣間，她進了換衣間，正資,源,整,理,未,知,數準備脫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九蘊和小棺材都在她的兜兜裏。
聞兮默默的把小棺材用自己外套包住，雖然都是同性，但是一想到九蘊能夠看到她在換衣服，就會感覺心裏很害羞呢。
“不要偷看。”
被包在衣服裏面的九蘊：“嚶嚶嚶，我是那種偷看的鬼嗎？你不要汙蔑我好不好！”
她嘴裏這麽說著，卻偷偷的從衣服的縫隙當中，將腦袋慢慢的伸了出來，這是她未來的伴侶，她看自己家對象換衣服，能叫偷看嗎？
然而她剛剛從衣縫裏把自己伸出來，就看到聞兮一臉淡定的蹲在衣服面前，根本就沒有脫衣服。
被抓包了！
九蘊一點都不心虛，一點都不慫，理直氣壯的昂起腦袋：“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防著我，聞兮同學，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居然不相信我！”
“阿九。”聞兮根本就沒有被她騙到，很是冷靜的戳了她的腦殼：“不許偷看。”
“我沒有偷看。”九蘊直接就從衣服裏面鉆出來了：“我這是正大光明的在看！”
她振振有詞：“我們都是女孩子啦，被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難道你要把我放到外面嗎？被人家拿走了怎麽辦！你是不是想擺脫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準備讓人家把我帶走！”
聞兮：……
她迅速的站起身，掀起衣服一把蓋住九蘊的腦袋，等九蘊嗖的一下鉆出來的時候，聞兮已經套上了小裙子。
她沒有脫褲子，先穿好了裙子，才把褲子褪下來。
九蘊特別的失望，幽怨的看著她，哼哼唧唧的不開心到了極點，畢竟她本來以為自己有福利看的，結果萬萬沒有想到……
痛心疾首！
聞兮換好了衣服，背後有個拉鏈她是拉不上的，九蘊自告奮勇幫她把拉鏈給拉上了，拉拉鏈的時候還在一直盯著聞兮白皙的脊背。
她的背是真的好看，白皙瑩潤，九蘊都想偷偷摸上一把了。
換上了裙子之後，聞兮還有一些不自在，她三五歲的時候還穿過裙子，後來年紀逐漸大一些了，反而越不喜歡穿裙子。
所以猛的一穿裙子，真的很不習慣，聞兮忍不住的去拉裙擺，又去扯領帶，九蘊站在旁邊看著，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推她：“要買這個！但是你不許出去給外面那個女人看！”
聞兮很無奈：“我總是要照鏡子的……”
“不需要照鏡子啊，真的很好看，我都想把你藏起來了。”九蘊不住的嘟囔嘴：“怎麽辦呀？你這麽好看，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跟我搶你的……”
聞兮很沒有辦法的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我看一眼鏡子。”
“好吧好吧。”九蘊委屈巴巴的道：“趕緊看完，趕緊換回原來的衣服，只準回去穿給我看！”
聞兮到鏡子面前看了一眼，差點沒認出自己，她氣質比較冷，平時又相對比較寡言孤僻，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光看外表的話，的確挺可愛的，但是加上氣質……就有一點奇怪了。
導購小姐姐卻在一直都誇她：“很漂亮啊，這個衣服很適合你！簡直像是為你量身定制的！”
聞兮想了想九蘊，忍下了別扭：“給我包起來吧。”
聞兮又陸陸續續的買了幾件衣服，比較平常和普通的那種，穿一個秋天應該足夠了，她就準備離開了。
結果九蘊不想走：“去試試那件衣服嘛，我覺得你穿著也會很好看的！”
聞兮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後發現是一件比較日系的那種學院風，上半身是棕色的襯衣，領口還打著可愛的蝴蝶結，下半身是黑色的小短裙。
想拒絕……
九蘊卻捧著自己的臉：“再搭一頂圓圓的帽子，啊啊啊可愛到爆炸！”
聞兮面無表情一點都不想試，但是她如果敢說一個不字，九蘊肯定要嚶嚶嚶半天的！她沒有辦法，堪稱委曲求全的換了衣服。
然後打開了九蘊新世界的大門：“你穿這個真的是太可愛了！再多買兩件吧！”
於是各種畫風的衣服，被丟進了聞兮的購物車裏，她真的好累，從來都沒有想過，逛街竟然是這麽累的一件事。
兩個小時之後，聞兮再也無法忍耐，風一樣的沖向了結賬的櫃臺，趕緊付完錢跑路了，九蘊還有一些意猶未盡：“我們不再看看了嗎？”
“太多了，穿不完的。”聞兮提著兩大包的衣服：“回去吧。”
“那好吧。”九蘊舔了舔嘴唇：“等我們去了租的房子那兒，每天換新衣服給我看吧！”
聞兮想象了一下未來，然後不寒而栗。
回到學校之後，她就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再在宿舍裏面睡一晚，等到明天的時候，就要到外面住了。
她之前就跟趙緒梅說過這件事兒，只要班主任批了，她分分鐘就可以搬出去了。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聞兮先是給九蘊供了一些水果，讓她慢慢啃著磨牙，然後收拾收拾東西，到外面去了。
在學校裏處理那玩意兒不行的，弄出點什麽聲響來，學校說不定會查，還是到外面去，找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稍微方便一些。
出去以後，時間還尚早，外面人太多了，聞兮還帶著九蘊逛了一會兒夜市，夜市人挺多的，聞兮舉著一串魷魚，邊走邊吃，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語文老師帶著一個中年男人上了車，九蘊哇那裏驚嘆：“她居然喜歡中年老男人嗎？”
“是同行。”聞兮看了一眼，那人看起來不像是很有本事的樣子，但也不是個騙子，她下意識的啃了一口魷魚，猶豫要不要跟上去看一眼。
嬰靈一旦被觸怒的話，這個同行說不定也會被波及。
“別管他們啦，我們不是還有正事要做嗎？”九蘊扯了扯聞兮的衣角：“那個女人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沒有弄死她已經是開恩了，咱們兩個才不要幫她呢！”
“好。”聞兮收回自己的心思，帶著九蘊往外走了，她準備找一個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處理掉這只十分難吃的東西。
聞兮所選擇的地方是他們這邊的一個廢棄工廠，在城市的邊緣，不過他們的學校也不是市中心，所以離邊郊不是很遠。
這附近沒有什麽小區呀，住戶之類的，所以就算弄出了什麽動靜也沒人聽得到。
聞兮到了這邊之後，先觀察了一下四周，附近果然沒什麽人，這才比較放心，從兜兜裏掏出了瓶子，又掏出了小紙人。
沒辦法，她沒有辦法學習道術，自然也用不了符咒，但是小紙人不一樣，它不算是單純的鬼，更不算是活人，算是道術加鬼魂的產物，在九蘊的幫襯之下，使用一張符紙還是沒有問題。
小紙人以前顯然也沒有過這種待遇，一出來之後就開始嚶，因為白加w壹w壹w零w捌w壹w柒w玖w伍ww壹的時候，它也想跟著出來逛街，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九蘊直接把它丟在了宿舍裏……
嚶了還沒兩聲，它就看到九蘊瞇著眼睛在看它，目光兇神惡煞，當時就嚶不出來了，老老實實的拿了符紙，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聞兮拿出那個瓶子，封住瓶子口的，是一層屬於九蘊的煞氣，打開的一瞬間，在裏面蟄伏已久的鬼物，就迅速的鉆了出來，想要四處逃竄。
小紙人擺好了姿勢，它念不了符咒，自然少了那麽一絲的威勢，然後雷火符無風自燃，兩三道青色的雷霆嗖的一聲劈在了鬼物身上。
本來以為要兩道左右才能夠徹底消滅它，沒想到這家店裏的符咒效果不錯，一道雷火符，就把那鬼物劈的只剩一道青煙了。
鬼物慘叫著，在雷霆之下慢慢消散，那慘叫的聲音刺耳的很，聞兮很慶幸自己沒有選擇在學校裏做這件事。
只不過它因為怨氣而生，只要這世間還有因為孩子而去世的女人，它遲早會再一次出現。
聞兮撈了一把，把那些靈魂碎片都撈了出來，送她們去投胎了，只不過她們同魂飛魄散沒有什麽區別，哪怕去投胎，也只能投成類似蜉蝣的那種朝生暮死的小動物。
不過總歸是有一線生機的。
做完這一切的聞兮，轉過頭就準備回去了，她有些困了，今晚上好好睡覺，明天才能起得稍微早一些，有精神喬遷新居。
聞兮正往回走著呢，突然又聽到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慘叫，她下意識揉了揉耳朵，忍不住驚訝，難道附近還有同行嗎？
九蘊也把腦袋伸了出來：“嘖，好重的陰氣哦，要過去看看嗎？”
“要的吧。”聞兮把小紙人塞進兜裏，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她靠近的時候，就看到那邊有各種各樣的光，估計都是符咒之類的東西發出來的。
她快走到附近的時候，一道黑色的鬼氣，包裹著一個惡鬼，朝她沖了過來，聞兮身上的黑氣直接鉆了出來，媽耶，這跟外賣有什麽區別？
哦，外賣還會收錢呢。
黑氣蠕動著，迅速的包裹住了那個惡鬼，只要聞兮一聲令下，就會直接將這只惡鬼吞噬掉。
聞兮卻停下了動作，這只惡鬼……看起來有些眼熟呀。
她認真的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中元節那天晚上，她見過它，渾身都是煞氣的惡鬼，從鬼門裏鉆了出來，看起來很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就去了。
這個時候後面哼哧哼哧的跑過來幾個人，聞兮一看，也是熟人，白天的時候去買符紙，在店裏打過照面。
那個人也還記得聞兮呢，畢竟年紀這麽小，長得還挺好看，去賣符紙的店裏買東西的可不多。
“多謝道友。”那人看到聞兮一個照面就制住了惡鬼，還有一些驚訝，畢竟聞兮年紀真不大，一看就是未成年。
“我們追這惡鬼很久了，如果不是道友，估計還要磨很久，說不定還會讓它跑了，道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本事，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那人笑著道：“我代表兄弟幾個先謝過道友了，能否將這惡鬼交給我來處置？”
“你要如何處置它？”聞兮看了看這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點輕傷，顯然鬥的很艱難，畢竟這只鬼，怨氣實在是太過深重了，一般人不是它的對手很正常。
“自然是打得魂飛魄散，讓它不能再害人了。”那人似乎想起了自己躺在醫院當中的朋友，眉宇間就帶上了一點煞氣。
聞兮皺了皺眉，那個惡鬼更是在這一瞬間嘶啞的笑了起來，聲音當中滿是嘲諷。
“那我不能將它交給你。”
那人楞了一下：“為什麽？”
“它是厲鬼，那麽它殺了多少人。”
那人還是沒反應過來：“一個……”
“為何殺人？”聞兮繼續問道，然後一個問題把他問倒了，聞兮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知道。”
“可是從小我的師父就教導我，修道中人為何而修道？從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救贖，它生前是人，轉世後也是人，你什麽也不知道，就要將它打得魂飛魄散，讓它生生世世不得輪回，就算是輪回了，連做豬狗都不能，你同厲鬼又有何區別？”聞兮強忍住自己的怒氣：“師父說，你有朝一日下了山，自己去做這一行了，就要記清楚一件事，如果有人請你驅鬼，你要先確定它的罪，行，是否惡劣到了必須讓它魂飛魄散的地步，如果沒有就送入地府，十殿閻羅會判定它的罪行，給它懲罰，你沒有那個資格，斷絕它的生生世世。”
“如今我也要將這句話送給你們，我們入世修行，驅鬼救人，不只是為了錢的。”聞兮低聲道：“我見你們已經本末倒置，才勸你們好好想一想，千萬不要走入歧途。”
幾個人全都傻了眼，一個看起來比較高大壯實的立刻嚷嚷了起來：“它已經殺了一個人！而且手段極其兇殘血腥！”
“那就送入陰間，讓閻羅王判定，它到底有多深的罪行。”聞兮指指腳下：“十八層地獄為何而修？”
“可是……”
“可是什麽？”聞兮笑了笑：“你們以為自己在斬妖除魔，積攢功德嗎？”
“今日不如我們就來問問它，看看它罪行有多重吧。”聞兮看向那個惡鬼：“你也聽到了我說的話，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一講，你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殺人。”
惡鬼本來已經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萬萬沒想到聞兮居然會幫它說話，它沈默了許久，然後才聲音沙啞的道：“我生前，一生不曾做什麽壞事，甚至做過許多好事，我捐錢給上不起學的孩子交學費，誰家有人需要我幫忙，只要我能幫的我也從不推辭，路上若是遇到了乞丐，每次也會施舍一點錢……”
說到這裏它突然激動了起來：“所以我做錯了什麽！那個人，就因為我家中養了許多流浪的貓貓狗狗，聲音有一些大，就點了火想要將它們都燒死，可是他沒有想到夏天天幹物燥，火勢蔓延得極快，我和女兒……”
“我是活活被燒死的！我女兒也大面積燒傷，就算是植了皮，在別人眼中也會醜陋不堪，她一輩子都毀了！可是這個人得到了什麽下場？什麽都沒有！要沒有被抓住，他就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男鬼眼中默默的流下了血淚，它撕心裂肺的在那裏怒吼：“我是殺了人，可我有仇報仇有冤報冤，除了他之外，我沒有主動的去傷害任何一個人！道士……哈哈道士！我今日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罵你們一句！你們算什麽東西！”
“你可以托夢……讓人報警……”領頭那個道士幹巴巴的道。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之前那個高壯個子卻道：“但是你打傷了我的朋友！他現在還在醫院當中，生死不知！你還說自己沒有傷及無辜嗎？”
“如果你們不來追殺我，我會傷害你嗎？”男鬼呸了一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下幾個人全都不說話了。
聞兮聽的目光越來越冷：“這事就算到了閻羅王面前，也是它有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地府一向是允許的，只要不傷及無辜就夠了，而你們……”
幾個人默默的低下了頭，一個都沒有說話的。
聞兮覺得很難受，師父曾經跟她說，他們擁有了普通人沒有的能力，就有了普通人沒有的責任，修道之路，必須要將心擺正，可是這些人呢？
他們修為都算不上低，可做的事情卻又蠢又毒。
“抱歉……”領頭那個人很尷尬的道：“我們好像真的做錯了……”
“惡鬼殺人，你們阻攔，是沒有錯，但修道中人，不能殺心過重，開口閉口都是打的魂飛魄散，你們真的是修的功德嗎？”聞兮冷冷的道：“所以我不會將它交給你們的。”
“你說的對，是我們誤入了歧途，以後再行事之前，我們會好好調查，只要不是那種造孽太多的，我們都會送入地府。”那人趕緊道：“這一次是我們錯了，我們也想彌補一下，能不能麻煩……告訴我們一下，死者之前放火的事兒，有沒有什麽證據？我們可以幫它，給他定罪，這樣他女兒還能有一些補償的錢……”
提起女兒，男鬼簌簌的落淚，它五官都已經被火燒得融化了，可是血淚仍舊順著臉頰不斷的往下滾，過了很久很久，它才道：“有……他跟警察說他晚上沒有出過門，但是當時他放火之後，發現火勢過大，曾經試圖撲過火，衣角被燒壞了，那件衣服就在他的床底下，還沒來得及銷毀……”
“我們定然會幫你討一個公道的。”道士向聞兮鞠了一躬：“道友點醒了我，是我們太魯莽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又會造下殺孽，還覺得自己十分的正義。”
聞兮態度稍微溫和了一些：“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以後不要這麽做了。”
她帶著男鬼，然後道：“麻煩幾位請一位鬼差，送它下去吧。”
“好的。”那個道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聞兮不自己來，但還是特別認真的道：“在這裏不方便，道友請跟我來。”
幾個人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個平房裏，估計是道士的地盤了，他讓聞兮先坐下，然後幾個人就忙碌了起來。
請鬼差不能隨便請的，得準備一些祭品紙錢，總不讓人家白忙活一趟。
道士們準備好了祭品和紙錢以後，就拿了一個火盆，開始燒紙錢了，有一個人專門負責請鬼差。
請鬼差比過陰要簡單一些，而且不同門派有不同門派的辦法，聞兮轉過頭去沒有偷看，也沒有偷聽，這是基本的尊重。
她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感覺到整個房間當中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冷，知道鬼差馬上就要到了。
聞兮把頭轉了回來，拍了拍兜，讓九蘊縮在棺材裏藏好，別被鬼差發現，一塊帶走了。
她轉過頭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所謂鬼差，自然就是黑白無常了，黑白無常有自己的名字，黑無常範無救，白無常謝必安。
但是範無救和謝必安作為鬼差頭頭，很少親自到陽間勾魂的，出來的一般都是他們手底下的鬼差，也是一隊鬼差一黑一白，配合著出去勾魂。
來到房間當中的這個，是個黑無常，道士很恭敬，趕緊將男鬼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燒了一些紙錢，作為‘賄賂’，那個鬼差點點頭，然後手中的鎖魂鏈就套在了男鬼身上。
聞兮趕緊上前一步：“麻煩鬼差大人一件事。”
她掏了小紙人出來，然後道：“它被邪道所害，困在小紙人當中，無法去輪回轉世，麻煩鬼差大人將他一塊帶走，我會為鬼差大人，供奉香燭紙錢。”
帶一個魂魄回去，和帶兩個沒有任何區別，鬼差看了一眼小紙人，鎖魂鏈又丟了出來，套住了小紙人，往後一拉，就有一個透明的魂魄被拉了出去。
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還有點懵，它下意識的回頭去看聞兮，一雙大眼睛一瞬間變得紅紅的。
“去吧。”
少年嚶了兩聲，還沒嚶完，就被鬼差帶走了。
房間當中慢慢回暖，鬼差顯然已經離開了，聞兮從道士那裏借了一些香燭紙錢，燒給鬼差：“我給你轉賬？”
“一點香燭紙錢而已不值錢的。”道士趕緊擺手：“而且今天你還幫了我們那麽大的忙，可別這樣了。”
“好吧。”聞兮剛要把手機收回去，他就咳嗽了一聲：“那個……加個好友吧？你掃我還是我掃你？以後有啥事也好聯系。”
聞兮下意識感覺有些古怪，大概是把道士跟微信聯系在一起，總覺得有些古怪，不過都已經是新時代了，修道中人也要與時俱進嘛。
“你掃我吧。”聞兮打開微信讓他掃了一下，兩個人加了個好友，聞兮這才準備回去了，畢竟現在真的已經很晚了，因為男鬼的事，又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她覺得自己明天早上可能起不來。
聞兮告別了這群道士，然後就離開了，九蘊在棺材裏躲了很久，現在才慢慢的爬出來，她伸著腦袋搭在口袋邊緣上，懶洋洋的道：“送走了？”
“嗯。”
“之前它在的時候，我還嫌它挺煩的，打擾咱倆人的二人世界，現在它走了，我竟然還有一點不習慣。”九蘊長籲短嘆：“不過也是，養只貓貓狗狗養久了還會有感情呢。”
聞兮憐憫了一下被對比成貓貓狗狗的小紙人，然後道：“那我們出去住以後，養只貓？”
“不行！”九蘊反應特別的激烈，她迅速的拍擊著自己的小棺材：“養啥貓？不養！貓貓都是小妖精！養了喵，你眼裏還會有我嗎？不能養！”
“那不養……”聞兮本身就是擔心自己太悶了，九蘊可能會太寂寞，所以才會想著要不要養一只貓，既然九蘊不想要，那就算了。
“哼！我知道你在學校裏經常餵一只貓，說，是不是想把這個小妖精接進家門？我不會同意的！”九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什麽也不養！”
“好好好不養。”聞兮很無奈：“你不喜歡就不養了……”
其實聞兮還挺喜歡小貓小狗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適合養貓，養貓需要很多的時間和耐心，一旦養了，就要把它當成自己的家人。
她看看外面的流浪貓，偶爾投餵一下，就夠了。
九蘊可能是覺得自己限制的太多了，就稍微的放開了一點：“你偶爾餵一下它們我是可以接受的……”
聞兮忍不住想起了學校裏那只貓，是只橘貓，聽說很小的時候就在學校裏晃了，本來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貓，瘦骨嶙峋的，在學校裏養了這麽半年多吧，已經變成了……
總之，大橘為重。
明天臨走餵一下吧，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餵貓了。
聞兮這麽想著，跟九蘊一塊往回走，這個時候已經過了12點，外面行人還有不少，但是估計學校已經早就關門了。
她要回去，是可以翻墻的，單是宿舍樓也關著門呀，難道又要在外面的小旅社住一晚嗎？
聞兮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一遍，九蘊倒是很興奮的：“走走走，咱倆去開房去，上一次因為那個韓雨，我都沒能安安穩穩的跟你睡一晚，不開心！”
“那就去開個房間吧。”聞兮轉道準備在附近直接找一個還開著門的小旅館，在裏面住上一晚，明天能起來的話，早早的回學校，把收拾好的東西打好包，然後就可以入住新家了。
對於那個鬧鬼的房子，聞兮還是很有興趣的，房子裏鬧鬼，聽中介的意思，有很多人曾經在裏面住過，但是一條人命都沒出。
這說明那可能不是個很兇惡的鬼，或者說本事不大，到時候去瞧瞧，送入陰間，讓它輪回去吧。
沒了鬼，這個位置的房子八百塊一個月，肯定是租不到的。
聞兮還沒走到旅社門口呢，突然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十分狼狽的在路上跑，一邊跑一邊驚聲尖叫：“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也沒做！我沒害你啊！”
聞兮定睛一看，也是個熟人，前不久還剛看到他和語文老師一塊兒上了車呢。
“嘖，本事不濟也敢去招惹嬰靈，這年頭的修道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像他這樣的，放在200年以前，那跟騙子差不多。”九蘊嘖嘖感嘆：“沒想到那個嬰靈還挺兇的。”
“他還是有一點真材實料的，是嬰靈太兇了，你看他身上，陰氣跗骨，一般鬼做不到。”聞兮迅速出手，拉了那個中年男人一把。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頭都是冷汗，剛才被鬼氣迷了心，要是沒有聞兮拉一把，繼續在路上橫沖直撞，說不定就被車子撞死了。
他剛要回頭道謝，就看到聞兮已經松開了手，往旅館的方向走了。
九蘊晃著小腳丫：“你不管呀？”
“你說了不管她，那就不管了。”聞兮輕聲道：“我只擔心嬰靈心智如同小孩子，可能事後還會去害無辜的人。”
九蘊心裏甜滋滋的：“我說不管你就不管？”
“嗯，不管。”
“嚶嚶嚶兮兮你好甜！”她捧著自己的下巴，臉頰上都是紅暈：“實在不行去瞧瞧吧，多問她要點錢！讓她大出血！不給就讓她自生自滅好啦！”
聞兮：……
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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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能撿漏的人才幾個？
“真有人撿漏成功過嗎？”九蘊扒著兜兜的邊沿往外看, 她不是人，活的年歲實在是太久了, 哪怕本身對古董這方面不太懂, 但是見得多了, 總是有那麽點兒眼力見的。
她這一路看過來，光看到假的東西了, 頓時就感覺有些辣眼睛。
“肯定是有的, 但真的東西應該不會很多，大多店主都知道價格，明碼標價, 真正能撿漏的只有一小部分吧。”聞兮正在看兩邊呢，一般來說, 同行開的店鋪, 牌匾上面都是有特殊標記的。
但這已經不是她出生的那個世界了, 聞兮打聽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從小生活到大的那座山，也沒有她耳熟能詳的那些城市。
所以聞兮也不確定這邊是不是也這樣，會在牌匾上面留下標記，讓同行見到就知道這裏賣真貨。
聞兮轉了一圈, 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算牌匾上面會留標記，肯定也跟她以前見過的標記不一樣……
正好在這個時候，有幾個穿著很普通的人，走進了一家店，聞兮卻將目光全部放在了他們的身上，他們穿的很普通，但是修道的和普通人區別是很大的，聞兮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幾個都是同行。
她擡起頭看看這家店鋪的名字，嗯……叫紙張批發，很是簡單粗暴而又直接了。
聞兮決定進去瞧瞧，她走進店鋪裏的時候，正看到那幾個同行，站在櫃臺面前買東西：“要上好的朱砂，靈性足的，再來一份黃符紙，上一次那種就行，質量不錯。”
店家顯然跟他們幾個是認識的，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道：“怎麽這一次來得這麽早？這麽快就用完了嗎？我記得你們一個星期前才剛買的呀。”
“別提了……”領頭那個人一臉晦氣：“前不久接了個單子，結果低估了惡鬼的實力，差點搭上性命，老李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來。”
“哦謔，這麽兇？”店家趕緊道：“你們這是準備再去一次？”
“前兩天鬼節剛過完，陰氣還是比較重的，這兩天散的差不多了，對它的實力應該有一定的削弱，我這不是叫了幾個兄弟來，準備一次性的解決它嘛。”那個人嘆了一口氣：“你這裏有沒有什麽威力比較大的符啊，弄幾張來我壓身唄。”
“來晚了，昨天剛讓人都買走了，還沒畫新的呢，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較普通的，你自己畫的效果都比它們好。”店家搖了搖頭，畫符是需要用自己的精血來研磨朱砂的，所以相同的，自己畫出來的符，自己用效果是最好的。
別人來用自然也行，但效果要差上那麽一截。
“好吧。”那人無奈的結了帳，拿上朱砂和黃符紙：“再有好貨色給我留一點。”
聞兮看了一眼，她不會畫符，但是眼光好，一看就知道這朱砂什麽的，都是上等的，不像她之前在學校附近街上買的那種劣等朱砂和符紙，只能用來畫最普通的平安符。
聞兮走上前去：“請問有沒有雷火符？”
“雷火符嗎？”店家笑瞇瞇的，並沒有因為聞兮年紀小，就覺得驚異或者看不起，幹他們這一行的，的確是年紀越大功底越深，但這個也要看天賦的。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就是如此了。
有些年紀小的，從小就開始學習，本事不一定比那些年紀大的弱。
“小妹妹想要什麽樣的？”
“最普通的就可以。”聞兮對於符咒的價格還是知道的很清楚的，畢竟她師兄就是這一行當中的高手：“最普通的五百一張對嗎？”
“是呀，不過我們店裏用的都是最好的朱砂，上等的符紙，而且畫符的是位大師，所以比別的地方價格要稍微高一點，六百一張。”店家瞇著眼睛笑：“要看看嗎？”
“要的。”他們同行過來買，六百一張的雷火符，要是買給普通人，能賣到三五千呢，這個價格聞兮完全可以接受。
店家立刻拿了一個桃木盒子出來，打開以後裏面全部都是雷火符，聞兮一看，本事還行，比她師兄是要差一些的，但在同行裏應該已經算不錯了：“我要這張，兩張吧。”
“好的。”店家遞給她兩張：“還要看看別的嗎？”
“不了。”聞兮搖搖頭，拿著雷火符走了，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找個地方把那玩意給處理了吧。
她希望以後再也不要遇到這種東西了，吃又不能吃，還得倒貼錢來處理它。
聞兮帶著符紙離開了，她們兩個中午在外面吃的飯，聞兮還特意給九蘊供了一些，讓她嘗嘗味道，吃完飯之後就準備去買衣服了。
她的確缺一些換洗的衣服，而且現在已經換季了，天氣逐漸變冷，買點秋天的衣服，馬上就能穿了。
聞兮對於衣食住行，要求向來不是很高，她進了商場，一眼掃過去，看中的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九蘊氣的直捶她腰：“年紀輕輕的怎麽像個老奶奶似的？不許買這種，穿點稍微鮮艷的，年輕嘛，老穿黑的灰的像什麽樣子？”
她指著一件小裙子：“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看的。”
聞兮一眼望過去，粉色的小裙子……她拒絕。
“你穿肯定好看的！快去試一下啦！”九蘊不停的攛掇她：“要是不好看，我們不買嘛。”
聞兮一點也不想試：“我覺得買個T恤牛仔褲就挺好……”
“嚶！”九蘊迅速的嚶了起來：“我死得早，想買一些漂亮的小裙子來穿，都沒有辦法穿了，現在只想看看這麽漂亮的小裙子穿在身上是什麽樣子，你就不能滿足我的心願，穿給我看看嗎？你之前還說會對我好的，嚶嚶嚶……”
聞兮：……
她沒了辦法，只好跟導購小姐姐說：“這個裙子，幫我拿一個適合我的號，謝謝。”
做導購的小姐姐眼神一般都是很準的：“你穿一個s碼就可以啦，而且你這麽漂亮，又瘦，穿著肯定會很好看的！”
聞兮接過裙子，躊躇的走向換衣間，她進了換衣間，正資,源,整,理,未,知,數準備脫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九蘊和小棺材都在她的兜兜裏。
聞兮默默的把小棺材用自己外套包住，雖然都是同性，但是一想到九蘊能夠看到她在換衣服，就會感覺心裏很害羞呢。
“不要偷看。”
被包在衣服裏面的九蘊：“嚶嚶嚶，我是那種偷看的鬼嗎？你不要汙蔑我好不好！”
她嘴裏這麽說著，卻偷偷的從衣服的縫隙當中，將腦袋慢慢的伸了出來，這是她未來的伴侶，她看自己家對象換衣服，能叫偷看嗎？
然而她剛剛從衣縫裏把自己伸出來，就看到聞兮一臉淡定的蹲在衣服面前，根本就沒有脫衣服。
被抓包了！
九蘊一點都不心虛，一點都不慫，理直氣壯的昂起腦袋：“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防著我，聞兮同學，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居然不相信我！”
“阿九。”聞兮根本就沒有被她騙到，很是冷靜的戳了她的腦殼：“不許偷看。”
“我沒有偷看。”九蘊直接就從衣服裏面鉆出來了：“我這是正大光明的在看！”
她振振有詞：“我們都是女孩子啦，被看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難道你要把我放到外面嗎？被人家拿走了怎麽辦！你是不是想擺脫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準備讓人家把我帶走！”
聞兮：……
她迅速的站起身，掀起衣服一把蓋住九蘊的腦袋，等九蘊嗖的一下鉆出來的時候，聞兮已經套上了小裙子。
她沒有脫褲子，先穿好了裙子，才把褲子褪下來。
九蘊特別的失望，幽怨的看著她，哼哼唧唧的不開心到了極點，畢竟她本來以為自己有福利看的，結果萬萬沒有想到……
痛心疾首！
聞兮換好了衣服，背後有個拉鏈她是拉不上的，九蘊自告奮勇幫她把拉鏈給拉上了，拉拉鏈的時候還在一直盯著聞兮白皙的脊背。
她的背是真的好看，白皙瑩潤，九蘊都想偷偷摸上一把了。
換上了裙子之後，聞兮還有一些不自在，她三五歲的時候還穿過裙子，後來年紀逐漸大一些了，反而越不喜歡穿裙子。
所以猛的一穿裙子，真的很不習慣，聞兮忍不住的去拉裙擺，又去扯領帶，九蘊站在旁邊看著，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推她：“要買這個！但是你不許出去給外面那個女人看！”
聞兮很無奈：“我總是要照鏡子的……”
“不需要照鏡子啊，真的很好看，我都想把你藏起來了。”九蘊不住的嘟囔嘴：“怎麽辦呀？你這麽好看，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跟我搶你的……”
聞兮很沒有辦法的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我看一眼鏡子。”
“好吧好吧。”九蘊委屈巴巴的道：“趕緊看完，趕緊換回原來的衣服，只準回去穿給我看！”
聞兮到鏡子面前看了一眼，差點沒認出自己，她氣質比較冷，平時又相對比較寡言孤僻，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光看外表的話，的確挺可愛的，但是加上氣質……就有一點奇怪了。
導購小姐姐卻在一直都誇她：“很漂亮啊，這個衣服很適合你！簡直像是為你量身定制的！”
聞兮想了想九蘊，忍下了別扭：“給我包起來吧。”
聞兮又陸陸續續的買了幾件衣服，比較平常和普通的那種，穿一個秋天應該足夠了，她就準備離開了。
結果九蘊不想走：“去試試那件衣服嘛，我覺得你穿著也會很好看的！”
聞兮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後發現是一件比較日系的那種學院風，上半身是棕色的襯衣，領口還打著可愛的蝴蝶結，下半身是黑色的小短裙。
想拒絕……
九蘊卻捧著自己的臉：“再搭一頂圓圓的帽子，啊啊啊可愛到爆炸！”
聞兮面無表情一點都不想試，但是她如果敢說一個不字，九蘊肯定要嚶嚶嚶半天的！她沒有辦法，堪稱委曲求全的換了衣服。
然後打開了九蘊新世界的大門：“你穿這個真的是太可愛了！再多買兩件吧！”
於是各種畫風的衣服，被丟進了聞兮的購物車裏，她真的好累，從來都沒有想過，逛街竟然是這麽累的一件事。
兩個小時之後，聞兮再也無法忍耐，風一樣的沖向了結賬的櫃臺，趕緊付完錢跑路了，九蘊還有一些意猶未盡：“我們不再看看了嗎？”
“太多了，穿不完的。”聞兮提著兩大包的衣服：“回去吧。”
“那好吧。”九蘊舔了舔嘴唇：“等我們去了租的房子那兒，每天換新衣服給我看吧！”
聞兮想象了一下未來，然後不寒而栗。
回到學校之後，她就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再在宿舍裏面睡一晚，等到明天的時候，就要到外面住了。
她之前就跟趙緒梅說過這件事兒，只要班主任批了，她分分鐘就可以搬出去了。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聞兮先是給九蘊供了一些水果，讓她慢慢啃著磨牙，然後收拾收拾東西，到外面去了。
在學校裏處理那玩意兒不行的，弄出點什麽聲響來，學校說不定會查，還是到外面去，找個沒什麽人的地方，稍微方便一些。
出去以後，時間還尚早，外面人太多了，聞兮還帶著九蘊逛了一會兒夜市，夜市人挺多的，聞兮舉著一串魷魚，邊走邊吃，一擡眼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語文老師帶著一個中年男人上了車，九蘊哇那裏驚嘆：“她居然喜歡中年老男人嗎？”
“是同行。”聞兮看了一眼，那人看起來不像是很有本事的樣子，但也不是個騙子，她下意識的啃了一口魷魚，猶豫要不要跟上去看一眼。
嬰靈一旦被觸怒的話，這個同行說不定也會被波及。
“別管他們啦，我們不是還有正事要做嗎？”九蘊扯了扯聞兮的衣角：“那個女人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沒有弄死她已經是開恩了，咱們兩個才不要幫她呢！”
“好。”聞兮收回自己的心思，帶著九蘊往外走了，她準備找一個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處理掉這只十分難吃的東西。
聞兮所選擇的地方是他們這邊的一個廢棄工廠，在城市的邊緣，不過他們的學校也不是市中心，所以離邊郊不是很遠。
這附近沒有什麽小區呀，住戶之類的，所以就算弄出了什麽動靜也沒人聽得到。
聞兮到了這邊之後，先觀察了一下四周，附近果然沒什麽人，這才比較放心，從兜兜裏掏出了瓶子，又掏出了小紙人。
沒辦法，她沒有辦法學習道術，自然也用不了符咒，但是小紙人不一樣，它不算是單純的鬼，更不算是活人，算是道術加鬼魂的產物，在九蘊的幫襯之下，使用一張符紙還是沒有問題。
小紙人以前顯然也沒有過這種待遇，一出來之後就開始嚶，因為白加w壹w壹w零w捌w壹w柒w玖w伍ww壹的時候，它也想跟著出來逛街，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九蘊直接把它丟在了宿舍裏……
嚶了還沒兩聲，它就看到九蘊瞇著眼睛在看它，目光兇神惡煞，當時就嚶不出來了，老老實實的拿了符紙，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聞兮拿出那個瓶子，封住瓶子口的，是一層屬於九蘊的煞氣，打開的一瞬間，在裏面蟄伏已久的鬼物，就迅速的鉆了出來，想要四處逃竄。
小紙人擺好了姿勢，它念不了符咒，自然少了那麽一絲的威勢，然後雷火符無風自燃，兩三道青色的雷霆嗖的一聲劈在了鬼物身上。
本來以為要兩道左右才能夠徹底消滅它，沒想到這家店裏的符咒效果不錯，一道雷火符，就把那鬼物劈的只剩一道青煙了。
鬼物慘叫著，在雷霆之下慢慢消散，那慘叫的聲音刺耳的很，聞兮很慶幸自己沒有選擇在學校裏做這件事。
只不過它因為怨氣而生，只要這世間還有因為孩子而去世的女人，它遲早會再一次出現。
聞兮撈了一把，把那些靈魂碎片都撈了出來，送她們去投胎了，只不過她們同魂飛魄散沒有什麽區別，哪怕去投胎，也只能投成類似蜉蝣的那種朝生暮死的小動物。
不過總歸是有一線生機的。
做完這一切的聞兮，轉過頭就準備回去了，她有些困了，今晚上好好睡覺，明天才能起得稍微早一些，有精神喬遷新居。
聞兮正往回走著呢，突然又聽到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慘叫，她下意識揉了揉耳朵，忍不住驚訝，難道附近還有同行嗎？
九蘊也把腦袋伸了出來：“嘖，好重的陰氣哦，要過去看看嗎？”
“要的吧。”聞兮把小紙人塞進兜裏，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她靠近的時候，就看到那邊有各種各樣的光，估計都是符咒之類的東西發出來的。
她快走到附近的時候，一道黑色的鬼氣，包裹著一個惡鬼，朝她沖了過來，聞兮身上的黑氣直接鉆了出來，媽耶，這跟外賣有什麽區別？
哦，外賣還會收錢呢。
黑氣蠕動著，迅速的包裹住了那個惡鬼，只要聞兮一聲令下，就會直接將這只惡鬼吞噬掉。
聞兮卻停下了動作，這只惡鬼……看起來有些眼熟呀。
她認真的想了想，終於想起來了，中元節那天晚上，她見過它，渾身都是煞氣的惡鬼，從鬼門裏鉆了出來，看起來很有目的性的朝著一個方向就去了。
這個時候後面哼哧哼哧的跑過來幾個人，聞兮一看，也是熟人，白天的時候去買符紙，在店裏打過照面。
那個人也還記得聞兮呢，畢竟年紀這麽小，長得還挺好看，去賣符紙的店裏買東西的可不多。
“多謝道友。”那人看到聞兮一個照面就制住了惡鬼，還有一些驚訝，畢竟聞兮年紀真不大，一看就是未成年。
“我們追這惡鬼很久了，如果不是道友，估計還要磨很久，說不定還會讓它跑了，道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本事，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那人笑著道：“我代表兄弟幾個先謝過道友了，能否將這惡鬼交給我來處置？”
“你要如何處置它？”聞兮看了看這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點輕傷，顯然鬥的很艱難，畢竟這只鬼，怨氣實在是太過深重了，一般人不是它的對手很正常。
“自然是打得魂飛魄散，讓它不能再害人了。”那人似乎想起了自己躺在醫院當中的朋友，眉宇間就帶上了一點煞氣。
聞兮皺了皺眉，那個惡鬼更是在這一瞬間嘶啞的笑了起來，聲音當中滿是嘲諷。
“那我不能將它交給你。”
那人楞了一下：“為什麽？”
“它是厲鬼，那麽它殺了多少人。”
那人還是沒反應過來：“一個……”
“為何殺人？”聞兮繼續問道，然後一個問題把他問倒了，聞兮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知道。”
“可是從小我的師父就教導我，修道中人為何而修道？從不是為了殺戮，而是為了救贖，它生前是人，轉世後也是人，你什麽也不知道，就要將它打得魂飛魄散，讓它生生世世不得輪回，就算是輪回了，連做豬狗都不能，你同厲鬼又有何區別？”聞兮強忍住自己的怒氣：“師父說，你有朝一日下了山，自己去做這一行了，就要記清楚一件事，如果有人請你驅鬼，你要先確定它的罪，行，是否惡劣到了必須讓它魂飛魄散的地步，如果沒有就送入地府，十殿閻羅會判定它的罪行，給它懲罰，你沒有那個資格，斷絕它的生生世世。”
“如今我也要將這句話送給你們，我們入世修行，驅鬼救人，不只是為了錢的。”聞兮低聲道：“我見你們已經本末倒置，才勸你們好好想一想，千萬不要走入歧途。”
幾個人全都傻了眼，一個看起來比較高大壯實的立刻嚷嚷了起來：“它已經殺了一個人！而且手段極其兇殘血腥！”
“那就送入陰間，讓閻羅王判定，它到底有多深的罪行。”聞兮指指腳下：“十八層地獄為何而修？”
“可是……”
“可是什麽？”聞兮笑了笑：“你們以為自己在斬妖除魔，積攢功德嗎？”
“今日不如我們就來問問它，看看它罪行有多重吧。”聞兮看向那個惡鬼：“你也聽到了我說的話，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一講，你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殺人。”
惡鬼本來已經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萬萬沒想到聞兮居然會幫它說話，它沈默了許久，然後才聲音沙啞的道：“我生前，一生不曾做什麽壞事，甚至做過許多好事，我捐錢給上不起學的孩子交學費，誰家有人需要我幫忙，只要我能幫的我也從不推辭，路上若是遇到了乞丐，每次也會施舍一點錢……”
說到這裏它突然激動了起來：“所以我做錯了什麽！那個人，就因為我家中養了許多流浪的貓貓狗狗，聲音有一些大，就點了火想要將它們都燒死，可是他沒有想到夏天天幹物燥，火勢蔓延得極快，我和女兒……”
“我是活活被燒死的！我女兒也大面積燒傷，就算是植了皮，在別人眼中也會醜陋不堪，她一輩子都毀了！可是這個人得到了什麽下場？什麽都沒有！要沒有被抓住，他就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男鬼眼中默默的流下了血淚，它撕心裂肺的在那裏怒吼：“我是殺了人，可我有仇報仇有冤報冤，除了他之外，我沒有主動的去傷害任何一個人！道士……哈哈道士！我今日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罵你們一句！你們算什麽東西！”
“你可以托夢……讓人報警……”領頭那個道士幹巴巴的道。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之前那個高壯個子卻道：“但是你打傷了我的朋友！他現在還在醫院當中，生死不知！你還說自己沒有傷及無辜嗎？”
“如果你們不來追殺我，我會傷害你嗎？”男鬼呸了一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下幾個人全都不說話了。
聞兮聽的目光越來越冷：“這事就算到了閻羅王面前，也是它有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地府一向是允許的，只要不傷及無辜就夠了，而你們……”
幾個人默默的低下了頭，一個都沒有說話的。
聞兮覺得很難受，師父曾經跟她說，他們擁有了普通人沒有的能力，就有了普通人沒有的責任，修道之路，必須要將心擺正，可是這些人呢？
他們修為都算不上低，可做的事情卻又蠢又毒。
“抱歉……”領頭那個人很尷尬的道：“我們好像真的做錯了……”
“惡鬼殺人，你們阻攔，是沒有錯，但修道中人，不能殺心過重，開口閉口都是打的魂飛魄散，你們真的是修的功德嗎？”聞兮冷冷的道：“所以我不會將它交給你們的。”
“你說的對，是我們誤入了歧途，以後再行事之前，我們會好好調查，只要不是那種造孽太多的，我們都會送入地府。”那人趕緊道：“這一次是我們錯了，我們也想彌補一下，能不能麻煩……告訴我們一下，死者之前放火的事兒，有沒有什麽證據？我們可以幫它，給他定罪，這樣他女兒還能有一些補償的錢……”
提起女兒，男鬼簌簌的落淚，它五官都已經被火燒得融化了，可是血淚仍舊順著臉頰不斷的往下滾，過了很久很久，它才道：“有……他跟警察說他晚上沒有出過門，但是當時他放火之後，發現火勢過大，曾經試圖撲過火，衣角被燒壞了，那件衣服就在他的床底下，還沒來得及銷毀……”
“我們定然會幫你討一個公道的。”道士向聞兮鞠了一躬：“道友點醒了我，是我們太魯莽了，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又會造下殺孽，還覺得自己十分的正義。”
聞兮態度稍微溫和了一些：“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以後不要這麽做了。”
她帶著男鬼，然後道：“麻煩幾位請一位鬼差，送它下去吧。”
“好的。”那個道士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聞兮不自己來，但還是特別認真的道：“在這裏不方便，道友請跟我來。”
幾個人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個平房裏，估計是道士的地盤了，他讓聞兮先坐下，然後幾個人就忙碌了起來。
請鬼差不能隨便請的，得準備一些祭品紙錢，總不讓人家白忙活一趟。
道士們準備好了祭品和紙錢以後，就拿了一個火盆，開始燒紙錢了，有一個人專門負責請鬼差。
請鬼差比過陰要簡單一些，而且不同門派有不同門派的辦法，聞兮轉過頭去沒有偷看，也沒有偷聽，這是基本的尊重。
她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感覺到整個房間當中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冷，知道鬼差馬上就要到了。
聞兮把頭轉了回來，拍了拍兜，讓九蘊縮在棺材裏藏好，別被鬼差發現，一塊帶走了。
她轉過頭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所謂鬼差，自然就是黑白無常了，黑白無常有自己的名字，黑無常範無救，白無常謝必安。
但是範無救和謝必安作為鬼差頭頭，很少親自到陽間勾魂的，出來的一般都是他們手底下的鬼差，也是一隊鬼差一黑一白，配合著出去勾魂。
來到房間當中的這個，是個黑無常，道士很恭敬，趕緊將男鬼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燒了一些紙錢，作為‘賄賂’，那個鬼差點點頭，然後手中的鎖魂鏈就套在了男鬼身上。
聞兮趕緊上前一步：“麻煩鬼差大人一件事。”
她掏了小紙人出來，然後道：“它被邪道所害，困在小紙人當中，無法去輪回轉世，麻煩鬼差大人將他一塊帶走，我會為鬼差大人，供奉香燭紙錢。”
帶一個魂魄回去，和帶兩個沒有任何區別，鬼差看了一眼小紙人，鎖魂鏈又丟了出來，套住了小紙人，往後一拉，就有一個透明的魂魄被拉了出去。
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還有點懵，它下意識的回頭去看聞兮，一雙大眼睛一瞬間變得紅紅的。
“去吧。”
少年嚶了兩聲，還沒嚶完，就被鬼差帶走了。
房間當中慢慢回暖，鬼差顯然已經離開了，聞兮從道士那裏借了一些香燭紙錢，燒給鬼差：“我給你轉賬？”
“一點香燭紙錢而已不值錢的。”道士趕緊擺手：“而且今天你還幫了我們那麽大的忙，可別這樣了。”
“好吧。”聞兮剛要把手機收回去，他就咳嗽了一聲：“那個……加個好友吧？你掃我還是我掃你？以後有啥事也好聯系。”
聞兮下意識感覺有些古怪，大概是把道士跟微信聯系在一起，總覺得有些古怪，不過都已經是新時代了，修道中人也要與時俱進嘛。
“你掃我吧。”聞兮打開微信讓他掃了一下，兩個人加了個好友，聞兮這才準備回去了，畢竟現在真的已經很晚了，因為男鬼的事，又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她覺得自己明天早上可能起不來。
聞兮告別了這群道士，然後就離開了，九蘊在棺材裏躲了很久，現在才慢慢的爬出來，她伸著腦袋搭在口袋邊緣上，懶洋洋的道：“送走了？”
“嗯。”
“之前它在的時候，我還嫌它挺煩的，打擾咱倆人的二人世界，現在它走了，我竟然還有一點不習慣。”九蘊長籲短嘆：“不過也是，養只貓貓狗狗養久了還會有感情呢。”
聞兮憐憫了一下被對比成貓貓狗狗的小紙人，然後道：“那我們出去住以後，養只貓？”
“不行！”九蘊反應特別的激烈，她迅速的拍擊著自己的小棺材：“養啥貓？不養！貓貓都是小妖精！養了喵，你眼裏還會有我嗎？不能養！”
“那不養……”聞兮本身就是擔心自己太悶了，九蘊可能會太寂寞，所以才會想著要不要養一只貓，既然九蘊不想要，那就算了。
“哼！我知道你在學校裏經常餵一只貓，說，是不是想把這個小妖精接進家門？我不會同意的！”九蘊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什麽也不養！”
“好好好不養。”聞兮很無奈：“你不喜歡就不養了……”
其實聞兮還挺喜歡小貓小狗的，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適合養貓，養貓需要很多的時間和耐心，一旦養了，就要把它當成自己的家人。
她看看外面的流浪貓，偶爾投餵一下，就夠了。
九蘊可能是覺得自己限制的太多了，就稍微的放開了一點：“你偶爾餵一下它們我是可以接受的……”
聞兮忍不住想起了學校裏那只貓，是只橘貓，聽說很小的時候就在學校裏晃了，本來是一只巴掌大的小貓，瘦骨嶙峋的，在學校裏養了這麽半年多吧，已經變成了……
總之，大橘為重。
明天臨走餵一下吧，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餵貓了。
聞兮這麽想著，跟九蘊一塊往回走，這個時候已經過了12點，外面行人還有不少，但是估計學校已經早就關門了。
她要回去，是可以翻墻的，單是宿舍樓也關著門呀，難道又要在外面的小旅社住一晚嗎？
聞兮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一遍，九蘊倒是很興奮的：“走走走，咱倆去開房去，上一次因為那個韓雨，我都沒能安安穩穩的跟你睡一晚，不開心！”
“那就去開個房間吧。”聞兮轉道準備在附近直接找一個還開著門的小旅館，在裏面住上一晚，明天能起來的話，早早的回學校，把收拾好的東西打好包，然後就可以入住新家了。
對於那個鬧鬼的房子，聞兮還是很有興趣的，房子裏鬧鬼，聽中介的意思，有很多人曾經在裏面住過，但是一條人命都沒出。
這說明那可能不是個很兇惡的鬼，或者說本事不大，到時候去瞧瞧，送入陰間，讓它輪回去吧。
沒了鬼，這個位置的房子八百塊一個月，肯定是租不到的。
聞兮還沒走到旅社門口呢，突然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十分狼狽的在路上跑，一邊跑一邊驚聲尖叫：“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也沒做！我沒害你啊！”
聞兮定睛一看，也是個熟人，前不久還剛看到他和語文老師一塊兒上了車呢。
“嘖，本事不濟也敢去招惹嬰靈，這年頭的修道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像他這樣的，放在200年以前，那跟騙子差不多。”九蘊嘖嘖感嘆：“沒想到那個嬰靈還挺兇的。”
“他還是有一點真材實料的，是嬰靈太兇了，你看他身上，陰氣跗骨，一般鬼做不到。”聞兮迅速出手，拉了那個中年男人一把。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頭都是冷汗，剛才被鬼氣迷了心，要是沒有聞兮拉一把，繼續在路上橫沖直撞，說不定就被車子撞死了。
他剛要回頭道謝，就看到聞兮已經松開了手，往旅館的方向走了。
九蘊晃著小腳丫：“你不管呀？”
“你說了不管她，那就不管了。”聞兮輕聲道：“我只擔心嬰靈心智如同小孩子，可能事後還會去害無辜的人。”
九蘊心裏甜滋滋的：“我說不管你就不管？”
“嗯，不管。”
“嚶嚶嚶兮兮你好甜！”她捧著自己的下巴，臉頰上都是紅暈：“實在不行去瞧瞧吧，多問她要點錢！讓她大出血！不給就讓她自生自滅好啦！”
聞兮：……
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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