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兮買了紙錢，又買了一袋子水果，然後才往學校的方向走，她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學校……還開著門嗎？”

“現在已經快11點鐘了，你們學校的大門早就關了吧？”九蘊本來懶洋洋的托著下巴，躺在聞兮兜裏，突然想起了什麽，猛然坐了起來：“回什麽學校呀，我們去開房間嘛！”

她眉梢眼角帶媚，勾著聞兮的衣角纏啊纏：“你馬上就是18歲的人了，總得見見世面，今晚上姐姐讓你見呀~”

“我可以爬墻回去。”聞兮看了一眼九蘊，十分堅定的擡起了頭。

九蘊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聞兮就被人撞了一下，而且撞的力氣挺大的，聞兮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掌心都被擦破了一塊皮。

撞倒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韓雨，韓雨一臉的眼淚十分驚慌，看到聞兮之後卻猛然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抓住聞兮的手：“聞兮……聞兮……你是不是懂那些東西？救救我……救救我！我媽要殺了我……”

聞兮眉頭皺的緊緊的，下意識的一把撫開韓雨的手：“你媽為什麽要殺你？”

韓雨噎了一下，驚慌失措的轉動著眼珠，好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聞兮攤開掌心，擦破皮的地方已經溢出了血絲，九蘊心疼壞了，抱著她的手掌吹氣，看韓雨的眼神，都像在看個死人。

“我……我不知道……”韓雨很明顯就是在說謊，她眼神到處亂飄，結結巴巴的道：“我這兩天運氣不好，一直遇到很倒黴的事，就想著晚上燒點紙給我媽，讓她保佑我……”

“我聽人家說，在十字路口燒紙是最有效的，我就買了一點紙錢，蹲在十字路口燒，然後我低頭燒紙的時候，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面前正好駛過去一輛車，要不是有人拉了我一把，我……我差點……而且我回頭看了，後面根本就沒有人，背上……背上卻感覺不對勁……”韓雨顫巍巍的將自己的背部展示給聞兮看，她的衣服上，印著一雙血手印。

“我什麽也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死……我今年才十七……”韓雨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聞兮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憐憫：“只憑一雙血手印，你就那麽果斷的跟我說，是你媽要害你？那麽你媽為什麽要害你？為什麽要殺死自己的女兒？韓雨，你還在騙人。”

韓雨傻了，她畢竟只是一個17歲的少女，思維自然沒有成年人那麽縝密，編出來的謊話，輕輕一戳就可以戳破。

韓雨哆哆嗦嗦，抱著手臂半天沒說話，有些秘密自然是不能告訴別人的，萬一聞兮宣揚了出去怎麽辦？

但是今天晚上，她真的感覺到死亡跟她擦肩而過。

駛過去的車輛，擦著她的身體，車主伸出頭來罵她的時候，韓雨都還有一些恍然。

韓雨欲言又止的擡起頭，正好看到聞兮口袋裏的小紙人，小紙人還是不能很好的操縱自己的身體，但是它喜歡聽八卦呀，此刻正偷偷的從口袋裏伸了腦袋出來，還用雙手扒著口袋的邊邊。

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本就蒼白的臉，連一絲血色都沒了。

聞兮淡定的按住小紙人，把它塞了進去：“你謊話連篇，不知道隱瞞了多少事，我不會幫你的，你自求多福吧。”

“別！”韓雨看到了小紙人，好像相信聞兮的確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了，她小聲的道：“我跟你說，你別告訴別人行嗎？”

聞兮低頭去看她，韓雨猶豫了一下，拉著聞兮到了角落裏：“我家的家境，其實沒有我平時說的那麽好……因為前年，我媽得了病，是癌癥，晚期了，醫生說花錢也只能多活兩年，茍延殘喘而已，我們家的錢，都拿去給我媽治病了……”

“存款花完了就找別人家借錢，我之所以轉學到這邊，是因為去年的時候，我在學校裏跟人家打架了，開學的時候我爸連學費都掏不出來，他們嘲笑我窮，我就打了架……學校把我勸退了……”韓雨擦了擦眼角，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口氣是帶著一些埋怨的：“我爸罵我，說哪有錢賠別人了，可他有沒有想過我！我在外面被人家嘲笑，被人家欺負，就是因為我家裏窮！我當時太生氣了……就指著我媽媽說，你怎麽還不死呢……”

“我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眼淚如雨落，不停的抽噎：“晚上……晚上的時候就發現，我媽喝了農藥，她真的死了……”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她媽才得病兩年呢。”九蘊嘖嘖感嘆：“她媽養了她多少年啊？”

“我當時真的只是一句氣話，我沒想到媽媽會……之前我們家家境也還可以，所以我沒有……沒有受過這些委屈，一時之間沒有忍住……”韓雨哽咽著道：“我其實真的很愛她的……”

“一時沖動所說出的話，往往已經在你心中浮現了不知道多少次。”聞兮擡了擡眼皮，淡淡的道：“所以你就認為害你的人是你媽媽？”

“我也沒有得罪過什麽鬼神……”韓雨小聲的道：“我真的沒有想她死……”

“韓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糟糕？”聞兮歪著頭，一點一點數：“愛慕虛榮，喜歡吹牛，嫉妒心很重……”

韓雨的表情隨著她說的話，變得越來越尷尬，因為這些都是事實，她的確十分的愛慕虛榮，在學校裏經常吹噓說她家裏有錢。

也因為這個，她才很難融入一個集體，被其他人排斥。

“可這些都不算什麽，人年輕的時候，都做過類似的事，可是你不該惡毒，為了融入集體，你就試圖陷害我，說我偷了你的東西，完全不在意這樣可能會毀掉一個跟你同齡的女孩子，韓雨，你知不知道錯了？”聞兮數完了之後，才冷冷的盯著韓雨。

韓雨很是尷尬的低下了頭：“抱歉……”

“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逼著你道歉，而是想要告訴你，神也好鬼也罷，只要你保持敬畏之心，他們很少會害你，你所招惹來的災禍，往往因為你自己。”聞兮不管她是不是聽得進去，只是把該說的全都說完了。

韓雨又開始哭，眼淚汪汪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是……只是鬼迷心竅了，轉來這邊之後，我一直沒有什麽朋友，也沒人跟我說話，大家排擠我，我只是想……”

“你不必跟我說這麽多，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還有救，希望你能夠反省，做個人。”聞兮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一縷黑氣，丟到了她的身上。

韓雨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只是突然感覺自己身上沈重了許多，但那種沈重，並不是身上背負了重物的沈重感，而更像是馬上要下雨的時候，天氣陰沈沈的，人感覺到壓抑氣悶。

“的確有東西在跟著你，但應該不是你去世的母親，我現在也不能確定是什麽，只是今天晚上是中元節，鬼門大開，正是陰氣最重的時候，那些東西害人最方便，所以你不要回宿舍了，我們兩個去附近，找個地方住。”聞兮話還沒有說完呢，九蘊已經先暴動了：“你還沒有跟我開過房呢！聞兮兮，你個負心女！我們兩個都睡過了，你居然……嚶嚶嚶……”

聞兮趕緊低頭去摸九蘊的頭：“我睡她隔壁，不跟她一塊，咱倆睡。”

九蘊這才一瞬間眉開眼笑，捂著臉嬌羞的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人家的，嚶~我們兩個要去開房間了嗎？好……好激動哦~”

她變臉特別快，開心了還沒兩秒鐘，迅速的把目光挪向著另外一個兜，兜裏的小紙人瑟瑟發抖，也不敢聽什麽八卦了，努力的將自己縮成一團，假裝自己沒有什麽存在感。

“把這個電燈泡也給我丟到隔壁去。”

“好。”聞兮迅速的答應，十分的沒有原則了。

韓雨看著聞兮仿佛自言自語的在那裏說話，就站在旁邊瑟瑟發抖，不停的吞咽口水：“那……那去學校附近的小旅館吧？我幫你付錢……”

她記得聞兮不太富裕，現在有求於人呢，當然要略微殷勤一些。

“不必。”聞兮拎著紙錢，跟著韓雨一塊兒往旅館的方向去了。

聞兮先到了學校附近，敲了敲學校的院墻，把小弟召喚了出來，將自己買來的紙錢燒給它們，小弟們自然是開心的打飄，要不是因為還有一只九蘊盯著，估計早就湊上來親一口聞兮了。

搞定了這一切之後，她提著水果，和韓雨進了附近的旅館，旅館這邊關門都很晚的，快11點了還開著門。

兩個人一進去，韓雨就特別殷勤的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給開一個房間，雙人或者大床房都行。”

前臺還很少見兩個姑娘過來開房呢，忍不住的怔了一下。

聞兮趕緊走上前去：“再開一間吧，要兩間。”

省得家裏姑奶奶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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