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然是想多了的……”

“就知道你這樣呆頭呆腦的，怎麽可能會突然開竅嘛……”

“嚶~想哭……”

聞兮呆呆的，完全不知道九蘊為什麽會這樣，她低聲問：“還相嗎？”

“不相了！”九蘊哼唧兩聲，然後道：“你快回去吧，要是被你老師看到了你離開，說不定一會兒還要罵你呢。”

“嗯。”聞兮將棺材重新往兜裏放去，九蘊又變成了小小的一只，懶洋洋的躺在了棺材上面，她撐著下巴，高昂的興致一瞬間跌到了低谷。

聞兮戳了戳她，輕聲道：“不許偷偷的去傷人。”

“你怎麽知道。”九蘊突然伸手抱住了聞兮的手指，然後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我也沒準備要怎麽她嘛，就準備給她一個小小，小小的教訓而已。”

“不可以。”聞兮把她戳了一個倒仰，然後很認真的道：“她的口業是她的，你摻和什麽。”

“可是她欺負你我生氣。”九蘊抿著唇，很不開心：“我都還沒欺負你呢，她憑什麽？”

“可是為什麽要和她計較，以她的態度，她必然不會聽我的，也躲不過橫禍，到時候倒黴的人是她，你若是摻和進去，說不定反而會幫她避禍。”聞兮輕聲道：“所以為什麽？”

“哇，親愛的原來你裏面這麽黑哦。”九蘊本來還挺不開心的，聽完聞兮的話，當即就開朗起來：“得罪了你，好像被得罪了我更慘喲。”

“我不插手的。”

聞兮不但沒插手，還提醒了那個女人，那麽等到一切發生的時候，她會更後悔吧？

班主任估計挺討厭聞兮的，整整一個上午，都沒讓聞兮進教室，最後一節課的時候，數學老師看到了聞兮，便讓她進來了。

聞兮在班裏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她孤僻，不善交際，在班裏沒有朋友，更因為班主任那件事，被大家下意識的排斥了。

畢竟在學校裏就是這個樣子的，被老師厭惡的那個學生，往往會被所有人排擠，更何況聞兮把老師得罪的不輕。

不過聞兮一向獨來獨往，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和人相處，所以別人排擠她，她也感覺不出來。

倒是九蘊氣了一整天，各種給那些學生偷偷下絆子，都是一些小惡作劇，所以聞兮也沒有制止她。

師兄說了，自己家裏養的鬼，就得稍微寵著點，不可約束太多。

後來師兄和那個鬼在一起了，人鬼殊途，本就是違逆人倫的事，然後師兄就被師父提著桃木劍，追著揍了許久。

家裏大人講的話，聞兮向來都是奉為真理的，她養了九蘊以後，就認認真真的做了一個筆記，論如何養好一只鬼。

她空閑裏就會翻藏書，然後研究一下養鬼的小技巧，師兄師父現在都不在她身邊，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不是本來的世界，自然沒有辦法去請教一下師父師兄。

就只能按照師兄教她的那些來了。

養好一只鬼，最重要的是要和你的鬼交流好感情，培養好默契，晚自習結束以後，聞兮就輕聲的問九蘊：“你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嗎？”

“你呀。”九蘊笑瞇瞇的道：“我最喜歡的當然是你了！”

“那最喜歡做的事呢？”聞兮微微皺眉，咬著筆桿有些發愁。

“跟你睡覺！”

“有沒有喜歡吃的東西？”

“沒有，但我喜歡被你吃嘿嘿嘿……”

聞兮放下筆，這個時候教學樓已經快要關門了，她只得帶著九蘊下樓，心中卻萬分愁苦，她養的鬼要求真奇怪。

別人家的鬼，也是這麽難養的嗎？

聞兮下了樓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往著舊校舍的方向去了，高三晚自習結束時間是9點多，這個點兒，大部分的鬼已經開始活躍起來了。

她說過自己記仇，不是開玩笑的，聞兮有仇一般當時就報了，能不隔夜就盡量不隔夜。

她到了舊校舍，可是今天的舊校舍鎖著門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女鬼擔心聞兮可能能出來，會找她報仇。

聞兮站在舊校舍門口，十分的淡定，濃郁的黑氣看起來就像是燒開的墨水一樣不斷的翻騰著，慢慢的朝著舊校舍的方向蔓延。

她身上的黑氣正在不斷的擴散，顏色稍微淡了一些，卻擴散成了一大團，整個舊校舍，都被聞兮身上的黑氣給包圍了。

而且這些黑氣還在不斷的擴散，一層樓一層樓的吞沒了舊校舍，九蘊坐在棺材上，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亂顫。

“上一次看到這種景象，還是幾百年前了呀……”她低聲呢喃著，忍不住舔了舔猩紅的唇，看起來十分興奮的樣子。

“嗯？”聞兮沒聽清，下意識的低下頭。

“我說，好愛好愛你啊，愛的心肝都化了。”九蘊整只鬼軟綿綿的，看起來像是要變成一汪春水，淌進聞兮懷裏似的。

“不要老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聞兮很嚴肅：“師兄說，愛是不能隨便說的，說了要負責。”

“我願意負責，可願意了！”九蘊身體突然拉長，紅紗蕩起，就像飄渺的紅色煙霧，籠罩了聞兮。

她雙手環著聞兮的脖子，聲音柔軟嫵媚：“兮兮……親愛的……我已經快要忍耐不住，不想等你長大了，反正你是我的，我憑什麽要等！”

“就憑我未成年你這個樣子是犯法的。”聞兮嚴肅的推開她的腦袋：“不要鬧，平時可以玩，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九蘊：……

她的心態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些崩，當時就氣呼呼的鉆進了棺材裏，死活不肯露頭了。

聞兮看著整棟舊校舍被她的黑氣完全包裹在了中央，黑氣此刻正在不斷的收縮，裏面頓時傳出一陣鬼哭狼嚎。

聞兮很不喜歡自己身上的黑氣，但是並不否認，它除了會讓她挨餓，還是有些用處的，就像是小的時候，她還在繈褓當中就被拋棄，躺在路邊的草叢裏，正是因為她身上的黑氣不受控制，充滿了覓食的欲望，吞噬了附近好幾只鬼，才會被路過的師父發現。

十歲之前，她都控制不好自己身上的黑氣，所以不被允許出門，那段時間，她的師父都不敢出遠門賺錢，生怕把她餓過頭。

都是挑的相對比較近的活來做，還專門去抓那些惡鬼，回來投餵聞兮。

這十幾年來，聞兮不知道吃了多少只惡鬼了，成千上萬總有了吧，吃的越多，她身上的黑氣就越濃郁越厚重，一開始的時候，三四天吃一只惡鬼，就可以飽腹了，現在普通惡鬼都不夠她一頓消化的。

聞兮擡起頭，整個舊校舍當中的鬼，已經被逼到了角落裏，一群鬼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簡直就像是馬上要被非禮的黃花大閨女。

那只女鬼也沒想到，聞兮居然這麽快就離開了，所以也沒有搬家，此刻正在鬼群裏跟著其他的鬼一塊抖。

鬼是人死後的靈魂，因為地府比較忙碌，正常死亡的人都得排著隊的進輪回，那些陽壽未盡的，非正常死亡的，就要等更久了。

而且陽壽未盡的鬼，不會被陰差牽引回地府，所以大部分都留在了陽間。

還有一些執念特別深的也是如此，正常的道士，想要幹掉一只惡鬼，將其打的魂飛魄散，是很考驗修為的，所以除了一些比較激進的，大部分道士都會先將鬼封印起來，帶回去慢慢超度，無法超度的再打散。

可是聞兮不一樣，被她的黑氣吞噬，連點魂魄的殘渣都不會留下，被打得魂飛魄散好歹還會有一些靈魂碎片能夠進入輪回，轉生成什麽花花草草石頭蜉蝣的呢。

沒有鬼願意就這麽徹底的消散在這世間。

這個時候終於有鬼忍不住了，一把將那個女鬼推了出去：“你要找的鬼在這兒，別傷及無辜啊大佬，我們都是些可憐的小鬼，沒害過人也不好吃！”

那個女鬼雖然是這群鬼當中最厲害的一個，但是跟聞兮是沒得比的，她尖叫了一聲，就被黑氣團團的裹住，強行的拉了出去。

“大佬饒命！”

女鬼絕望極了：“大佬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反正我也不好吃求求你放我一馬吧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暖床疊被做飯燒水還不會浪費糧食不用開工資十分劃算啊大佬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別的我也會做的活著的時候我是年級前十一代學霸帶寫作業代考試被提問分分鐘給你寫出答案正確率百分之百不要好評啊……”

她話還沒說完呢，九蘊已經從棺材裏鉆了出來：“呸！你個小婊砸癡心妄想！聞兮是我的！你還想給她暖床疊被？我看你是不想做鬼了！”

女鬼撲通一聲軟倒在地，要不是因為她是一只鬼，可能就嚶的一聲暈倒在地上了。

悔啊！悔不當初！哪裏想到聞兮居然這麽兇！

進了那等兇地，這才一天就出來了，身邊還又多了一只滿身血氣，一看就知道及其兇惡的惡鬼。

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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