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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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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善工聽著嘖嘖稱奇,沒想到高仿居然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這算什麽?”王老邪擺擺手,笑道:“民國35年裏,仿制明清官窯瓷器有多少?其中珍品也不下萬件!誰能鑒別其真贗,當時只有兩個人,孫會元和師弟耿寶昌。這段仿制的歷史,他們是親身經歷,是真是假,用手一掂,一敲,就知道!”

耿寶昌!

魯善工大吃一驚,孫會元沒有聽過,可耿寶昌老爺子是誰?故宮最權威的瓷器鑒定大師,可謂一言九鼎!

書畫當年有幾個鑒定權威,徐邦達、啟功、謝稚柳,號稱三大鑒定流派。

首席鑒定專家謝稚柳創造性地提出性格說,認為鑒定的標準,是書畫本身的各種性格,即它的本質。

一個畫家可以產生水準高的作品,也會產生低劣的作品,問題不在於標準高低、寬嚴,而在於對書畫本身的各種性格的認識,性格自始至終貫穿在優與劣的作品中。

老爺子本身也是知名畫家,用他的話來說,鑒定就是望氣!看書畫的精氣神!

徐邦達特別註重考證,諸如題款、題跋、印章、紙絹綾、裝潢形制、著錄等等,用極其嚴謹的科學態度,對書畫作品進行客觀的研究。

如果說謝稚柳的望氣具有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特色,那徐邦達的鑒定手法則具有系統性、可傳授性,後世稱為技術鑒定。

啟功的書畫鑒定又另辟蹊徑,以學問支撐鑒定。作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師範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他對古典文學、文獻學、目錄學、版本學、考據學、歷史學、音韻、訓詁、書法等有很深的造詣,他在歷代書法碑帖的鑒定和文獻考據方面,具有過人之處。

當時有三位老爺子在,加上一群高手,故宮書畫鑒定可謂人才濟濟。可對於瓷器領域來說,高手不多,除了耿寶昌,還有過世的孫瀛洲,堪稱大家。

“說起耿寶昌老爺子,那也是咱們琉璃廠出來的人才!”

王老邪得意道:“當年只有14歲的耿寶昌來到京城,機緣巧合進入孫瀛洲的敦華齋做學徒。孫瀛洲也來自農村,白手起家創立敦華齋,珠寶翠玉、金石、書畫、文玩都做,逐漸發展到全國。”

“學徒試工期最少三年,中間不能回家,任何事情都要做。孫瀛洲對學徒要求嚴格,要求一定要把兩只眼睛搞準,別把兩只眼睛搞窮。”

“他時常給大家發紙條,考鑒定,考試不及格,該走的就走;強調立論準確,認定的就是認定的,必須三問不更色。”

“當時人們往往把明代器物誤認為清代,比如明代有名的永樂、宣德青花瓷器,卻被標為雍正。遍地都是一摞摞的雍正款,天天有人給孫瀛洲推銷,十一二塊錢,比其他盤子貴兩塊錢。”

魯善工聽完長嘆口氣,可惜自己沒有趕上好時候,那時候官窯遍地是!

“學成後耿寶昌和幾個師兄弟離開敦華齋,堂兄開振華齋,耿寶昌擔任經理。後來因公私合營,敦華齋、振華齋都被迫關門。一時間文物市場蕭條,孫瀛洲受聘於故宮,專門從事古陶瓷的研究和鑒定,耿寶昌則轉行去折紙盒子。

“後來經孫瀛洲、徐邦達等前輩推薦,耿寶昌才有機會進故宮工作。孫瀛洲花十年工夫,陸續把自己多年收藏的3000多件文物捐給故宮,就連院長都說:故宮有兩大恩人,一是捐贈瓷器的孫瀛洲,二是捐贈字畫的張伯駒。”

“耿寶昌初進故宮,百廢待興,大批文物等待清點。先進入修整組,即現在的科技部工作。大量從各地搜集來的文物需要修覆,粘的粘、補的補。”

“每個工作組都有指標,陶瓷藏品三十五六萬件,每人每天得整理250件左右。”

“那時候就算在故宮,官窯還是哥窯,往往也會看錯。官窯、哥窯都產於兩宋,前者一般是產自國都附近窯場的禦用瓷器,後者則指龍泉窯場的產品。受歷史條件所限,先輩們定級時可能並不嚴格,有時只是憑個人愛好。”

“計劃經濟時代,一級品被用來創匯。那時候沒別的東西,只能靠工藝品出去換錢,所以又成立鑒定組。沒有固定標準,全靠老前輩決定。”

“當時有外國公司訂貨,就組織鑒定組,鑒定完把東西收藏送庫,好的不許賣,全憑個人業務水平來取舍文物。”

“後來國家的文物商店制定出口標準:1795年,也就是乾嘉年間及其以後的文物,才可以出售。不過這個標準也有彈性,以瓷器為例,一般民窯能出口,官窯只準在國內流通。個別有紀念意義、特殊意義的文物,即便符合標準,也不準出口。”

魯善工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給老爺子斟茶遞水,這種見聞可不容易知道,最能了解整個時代變遷。

王老邪擺擺手,笑道:“說跑題嘍,回到後掛彩,當年內務府管理著北城瓷器廠,那裏積存著歷代剩下沒上釉沒上彩的素瓷器胎。後來被古董商發現,開始在素胎上做文章。從景德鎮請來繪畫填彩焙燒技師,架起小窯,大量燒造舊胎後掛彩官窯瓷器。”

“所謂後掛彩,其實就是在官窯瓷器的素胎上繪畫出各種圖案,填上各種彩色。燒成青花瓷或是青花釉裏紅,青花瓷器上掛黃彩等等。”

“後掛彩的技師要求手藝好,技術高,一專多能,會畫會填彩還會燒窯,可謂最尖端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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