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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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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武林盟主嫁女。

武林盟眾人無論是威名赫赫還是小有名氣的武林人士,只要受邀,無不到場觀禮,江南柳家據說前朝還曾與皇族沾親帶故,故而宴席排場很是奢侈熱鬧,只見府外鑼鼓震天,鞭炮聲和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家的孩子發出的驚叫嬉鬧聲音響作一片,府內紅綢飄飄,賓客們推杯換盞,連連稱讚一對新人真乃佳偶天成,可喜可賀!

喜宴的新郎名叫柳錦添,今日終於成為了武林盟主的東床快婿,取了嬌俏可人的盟主女兒為妻,他自然也是喜上眉梢,穿著一身惹眼的紅色喜服在各桌賓客中間敬酒,他也算相貌堂堂,如今迎娶新娘,當真是意氣風發,好一個大好男兒。

四處敬酒的新郎官自然惹眼,可是這宴席上卻有一人光是坐著埋頭喝酒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陰朔星無意得罪武林盟,故而接到請帖便收拾妥帖來赴宴,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估計是為了迎合今日的喜事,腰間系著的暗紅的絳子,頭頂那將一頭墨發束起來的冠子也特地挑了一盞鑲了紅瑪瑙的羊脂玉冠子,襯得他整個人愈發五官精致,氣質溫潤。

陰朔星就坐在那裏,修長幹凈的手指捏著一只再普通不過的青瓷酒盞,只見他垂眸將酒盞送到嘴邊,那嘴唇雖然唇色淡淡但唇形卻好看,只見那突起一點的唇珠在杯沿上輕輕一沾,已然是啜飲了一口酒水。

誰說枯榮山莊比不上那幾百年的柳家,沒瞧見陰莊主的那氣度,那神情,只是喝一口酒就將新郎官的風頭都搶去,悄悄打量的眾人也隨著陰朔星的動作咽下口水,忽然有錯覺,枯榮山莊回絕武林盟主,可能是由於盟主之女配不上這樣的美人吧……

待得酒宴接近尾聲,一眾賓客都已經是喝得醉醺醺,新郎官柳錦添已經與眾位來客敬過酒了,搖搖晃晃回屋洞房花燭,真是羨煞人也。

人們顧忌枯榮山莊莊主得罪了武林盟主,少有在酒宴上主動與陰朔星攀談的,不過都是些趨炎附勢之徒,卻自恃什麽武林正道,在陰朔星眼中這些碌碌來賓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少有幾人算得上是真正的武林俠士。

陰朔星對於武林盟眾人不聞不問,坐在角落自得其樂地自斟自飲,也不礙有欽慕他枯榮山莊龐大家世和他出眾相貌的人過來攀談,陰朔星只是禮貌地點頭,卻見那個來攀談的某門派掌門首徒一直用掩不住的癡迷目光瞧自己。

陰朔星心生不悅,因為身體的原因本來就不喜與他人過於親近,他被當做男子撫養長大,就算要尋心儀之人也當是女子,斷然瞧不中這些人。

那青年也有些眼色,瞧出陰朔星似乎心不在焉,只得黯然離開。

和山莊的藏酒比起來,喜宴上的女兒紅真是乏善可陳,陰朔星放下酒杯,他正欲攜仆從離去之時,卻聽見柳家後院傳來一陣騷動,其他賓客也聽見聲響,互相對視一番,又聽見一聲慘叫聲,便再也坐不住,匆匆趕往聲發之處。

眾人走到被龍鳳喜燭照耀如同白晝的洞房門口,向裏面一瞧,無不大吃一驚,只見此刻身穿霞帔的新娘子正站在屋子中間,蓋頭也不見了,只見她手中一柄長劍尚在滴血,而那新郎官柳錦添卻已然躺在血泊之中,居然是身首異處了。

新婚之夜,卻血濺三尺,眾人眼見這一幕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立時就有人奔過去將盟主之女手上的劍奪下,而後再探查地上柳錦添的鼻息,卻是已經斷了氣。

要知這柳錦添乃是柳家當家之主柳群山的侄子,劉群山無子,本來就將侄兒當親子看待,卻不料會被武林盟主的女兒刺殺,於是大怒,惱怒地瞪向對方。

武林盟主也是大驚,萬萬沒想到女兒會在新婚之夜殺了夫君,但是他護女心切,先將獨女擋在身後,才驚疑不定地詢問:

“珠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為何要殺他!”

武林盟主之女眼神發直,神色癲狂道:

“爹,你別攔我,讓我殺死這畜生!”

在場眾人聞言都知其中定有蹊蹺,欲聞下文,就見屋裏低垂的床帳裏面傳出一個有些驚慌的聲音來:

“你們不要為難珠兒姐姐,姐姐都是為我……才……才……”

只聽那聲音雖然帶著無措,聽在人耳中卻仿佛有泉水潺潺而過,居然給人陶陶然之感,光聽那聲音也只是個非凡的人物。

眾人皆是大驚,洞房之中居然除去新郎新娘還有第三人存在。

立時就有人詢問:

“那是何人?”

武林盟主的女兒珠兒狠狠一瞪地上柳錦添的屍體,冷聲道:

“我方才帶著蓋頭坐在屋子裏就聽見有動靜,誰知在床底發現一間密室,裏頭鎖著一個美貌姑娘,這姑娘說她乃是被柳錦添囚禁於此,專門……專門……”

珠兒一個女兒家終究說不出下面的話,不過在場眾人光憑想象也猜出事情大概,無不吃驚地看向地上已然斃命的屍首和那紅帳低垂的婚床。

這時床帳裏傳出低低抽泣的聲音:

“我本是不情願的,奈何柳錦添每回都逼我,若我不從就要殺我……若不是今日珠兒姐姐好心相救,我不知何時才能見天日了……”

眾人聽帳中人的哭泣聲,只覺字字真切,紛紛對柳家家主柳群山怒目而視,柳群山也不知侄兒做下這樣的荒唐事,心中叫苦不疊,嘴上辯白道:

“此事我絲毫不知,你光是躲在床上,卻不肯露出真容,讓我們如何能相信你?”

那帳中人抽泣幾聲,只見那紅帳晃動一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將帳幔拉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露出真容。

看見那人的容貌,眾人都倒吸一口氣,只見床上人朱唇瓊鼻,發色烏黑,雖然臉色蒼白,身上只裹了被子遮掩,還是掩不住那秀色,居然給人我見猶憐之感。

美人約摸十八九歲的年紀,垂淚道:

“我幼年與親生父母失散,後來得養父母收養,誰知戰亂之時又失去親人消息,流浪之時就被搶掠了來,暗室之中不見天光,自己都不知被關在此處多久了。”

美人說著擡手抹眼淚,手臂一動,身上裹著的被子滑脫,露出一片活色生香的白皙肩膀,眾人借著燭光,才看清那美人兒脖子肩膀上都是施虐留下的塊塊淤青,有的甚至還很新鮮,柳錦添已經斷氣多時無法詢問,一種武林盟人紛紛將憤怒的目光投向柳群山。

柳群山道:

“這事我侄兒從不讓我得知……”

他說著叫來日常伺候柳錦添的侍女小廝,有個侍女顫抖著嗚咽說:

“回家主,奴婢已經伺候這位小姐一年有餘……”

也就是說柳錦添將這美人囚禁在床下暗室為所欲為已經長達一年有餘。

武林盟主的臉都黑了,沒想到他為愛女千挑萬選的夫君看似是個正人君子,私下裏居然是個這樣淫亂之人,他氣得眉毛倒豎,道:

“你們柳家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柳群山為難道:

“這女子來路不明……”

這時還有瞧熱鬧的人嫌不夠亂,出言道:

“你們瞧那個姑娘是不是有些眼熟?”

眾人一驚,再去打量床上那人的臉,有人也看出些端倪,出言詢問女子:

“你說幼年與親生父母失散,還有些印象麽?”

床上那人回答:

“只記得還有個哥哥,小時候住在一個大宅子裏……”

立刻有人道:

“枯榮山莊的陰小莊主應該還沒走,快快將他請過來!”

立刻有人奔往前廳,陰朔星無心湊熱鬧,正打算離去,就被人硬拉著去後院瞧一個“長得與他相似的女子”。

直到陰朔星走進婚房與床上可憐的美人到了一處,眾人才瞧出兩人的面容多相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僅僅是陰朔星五官更硬朗一些,床上美人長相更嫵媚,但是若有人說這兩人不是血親卻是沒有人相信的。

陰朔星已經聽說了方才的鬧劇,他打量床上美人,那美人兒也在用吃驚的目光看著他,陰朔星試探著叫道:

“小狼?”

美人渾身一抖,嘴唇輕啟道:

“哥?”

陰朔星忽然拉下帳子隔絕外界的視野,而後激動地一把扯開小狼的被子,小狼驚呼一聲已經被陰朔星掰開腿瞧了私處。

待得看清那男根後頭的小縫兒,陰朔星用被子將小狼裹好,而後掀開床帳對眾人宣布:

“我是他兄長。”

眾人本來只是猜測,他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嘩然,也就是說柳錦添囚禁的是枯榮莊主陰朔星的妹妹。

柳群山已經面如死灰,本來得罪武林盟主就已經夠他喝一壺了,誰知這女子居然是枯榮山莊的人,連著得罪江湖兩大勢力,縱使江南柳家根基再深厚也是白搭。

陰朔星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看,苦苦尋找多年的孿生弟弟居然被人囚禁做了禁臠,一想到小狼男女二形的身體被人玩弄,他就有種自己被褻瀆的感覺,他冷冷道:

“你們柳家必須給枯榮山莊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說:會慢熱 咳咳,不要急 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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