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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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南疆城,尋個大夫給你瞧瞧。”玄昭道。

連祎疑惑道:“為何?要給我看心痛嗎?”

玄昭一挑眉,道:“你以為你心痛是因為病了?”

玄昭不禁在心中感嘆,這小傻子究竟是單純還是單純的蠢。

家族身份信物都給了,做夢夢到他出事會哭醒,想到他有事會難過心痛,這難道是病?

還是說將信物給他,是為了讓他心安,不吃醋?可是這小傻子就沒想過自己為何會在意他吃不吃醋麽?

玄昭想得其實非常準,因為連祎的確還沒真正尋思明白,最近他只意識到自己總是因為玄昭而心情波動,卻沒想過為什麽,這讓連祎很不安。

看似毫無預兆的開了竅的連祎,之所以突然將家族信物交給玄昭,的確因為不想玄昭吃醋,想讓他心安,但同時他也是在讓自己心安。

這件事只是在連祎捋順自己之前做了而已。

“你好像很容易睡不安穩,會經常做夢。”玄昭道。

連祎無所謂道:“我覺著我挺好,你看我這精神頭。不過話說回來,我難道經常說夢話?”

玄昭道:“夢話不常說,但你經常動手動腳。”

連祎驚恐道:“什什什麽?我對你動手動腳了?”

玄昭心說,全是對我那就好了。

但玄昭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淡淡道:“怎麽,要否認嗎?”

連祎心虛道:“那倒不是。我沒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吧?”

玄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

隊伍未備齊補給,只能等到下午再出發。

連祎閑得沒事,便跟著玄昭去看熱鬧。

昨晚他睡得糊,根本不知道來了賊。

侍衛行禮道:“主子,昨日我們與兩夥人纏鬥,但不知為何到最後他們打了起來。最後兩敗俱傷,那夥刺客全軍覆沒,另一夥只有兩個活口,其中一個趁我們不註意跑了。”

玄昭沒計較,淡淡道:“問出什麽了嗎?”

侍衛道:“捉住的那人,正是昨日與王妃搭訕的那個清風派吳機。”

連祎與玄昭對視一眼,道:“怎麽回事?”

侍衛答:“吳機說他們是來偷邊境布防破解圖。”

連祎聞言一楞,不可思議道:“他就這麽招了?”

“屬下等什麽都沒做,他自己便都說了。屬下當時只是將刀放在桌子上,他便被嚇得哭了起來……”侍衛無語道。

連祎眼神茫然的看向玄昭,呆楞幾息後,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覺得這人實在是太經典了!

玄昭皺眉道:“你對清風派了解多少?”

連祎止了笑,搖頭道:“不清楚,它離皇城太遠,不過它與何家倒是不算遠,關系也比較親。對了,我爹派給我的人中,有個早年在上川城待過的人,我們可以問問他。”

“又是何家?”玄昭道。

連祎道:“是啊,這個世家與我家不對付,最近還總是提起它,太討厭了!”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玄昭問。

連祎卻笑道:“你想多啦!”

連家主派給連祎的那個上川城人,名叫李秀成,四十歲的模樣,看著便很精明。

李秀成道:“回王爺、少爺,屬下離開上川城時,清風派還不似現在風光。屬下昨日一到上川城,便去打聽了一下這些年此地的情況。聽這裏的老人說,清風派與武林盟四大家族的何家關系密切,這些年更是比何家旁支還勤快,幾乎專門為何家辦事。”

“這麽人盡皆知?那這清風派未免太高調了些。”連祎搖頭道。

李秀成道:“少爺所言極是,這清風派向來高調,雖是地方小門小派,卻極講究排場。為何家做事,自然恨不得全江湖人都羨慕,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攀上了何家。”

玄昭搖搖頭道:“攀權附貴,小人得志。”

連祎撇嘴點頭表示讚同。

“勞煩李叔幫審審那個吳機,看看他還能說些什麽。”連祎說著又想笑,道:“王爺與我,還是……還是離他遠點吧哈哈哈哈!”

二人回到房間,“清風派要偷圖紙,它又是完全依附於何家。這何家腦子有坑還是長泡,偷圖紙做甚?”連祎往榻上一靠,開口道。

玄昭疑惑道:“這何家可與朝中權貴有關系?”

連祎否定道:“何家是極力反對武林盟與朝廷合作的。每次一有與朝廷相關的事情,他家那邊的人都會像被炸了祖墳一般狂躁。”

“反應這麽大?他們與朝廷有仇?”玄昭問。

連祎道:“我這可一點不誇張,曾經我陪我爹去會盟,為了商議江湖中一件滅門慘案的事。還沒商議出個子醜寅卯來,他們家一聽到‘聯合官府’,便直接甩袖走人,臨走前還罵了大家一頓。不過何家主那一臉燒了他眉毛的表情,我到現在都想笑。”

“這真是讓人懷疑那滅門案啊。最後真相大白了嗎?”玄昭道。

連祎道:“最後抓了個江湖混混,倒真是個高手。具體如何,我便不知了,所以不好說。”

玄昭點點頭道:“休息會兒,再過一陣便出發。”

玄昭說著,便脫掉外袍和衣躺在榻上,連祎靠在一邊,猶豫了一下蹭過去,心虛道:“你不去床上休息?”

玄昭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道:“怎麽?還想分床?”

連祎連忙擺手,道:“哪有,我是擔心我睡不老實。”

玄昭道:“無妨,這麽久不也沒嫌棄你。”

連祎聞言,有些不好意思。

“別害羞,拿出你早上給我戴信物的架勢來。”玄昭逗道。

連祎聞言臉紅得更厲害。

玄昭伸出手臂,道:“過來。”

連祎吭哧半天才慢騰騰蹭過去,抱著他躺下,“你不許亂動。”

玄昭閉上眼,“嗯”了一聲。

連祎又道:“也不許亂摸。”

玄昭道:“睡吧。”

連祎乖乖閉眼,內心無比忐忑心虛,暗自祈禱自己千萬不要亂動。

這一個時辰睡得身心舒暢,連祎醒來時,只覺比睡一整夜還要解乏。

連祎睜開眼,對上玄昭漆黑的雙眼。

“啊!”連祎嚇了一跳,道:“你醒啦哈哈。”

玄昭看著他不動。

連祎問:“怎麽了?”

玄昭還是不動。

連祎向後一仰,想要離他遠點,剛把頭挪開,準備推他一把時,才突然發覺,自己的手居然在玄昭的衣襟裏,貼著他的皮膚!

“啊!”連祎又是一聲叫,“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

玄昭在他抽出手後便坐起來,將衣襟合攏,道:“你真會考驗我。”

連祎跪坐在榻上,仰頭甩給他一個拉平五官的招牌傻笑,笑完卻想到什麽似的,突然臉一板,心道:不對啊!早上才戴了本少爺的信物,本少爺的人,摸摸怎麽了?這麽慫做甚!

思及此,連祎嚴肅道:“王爺就當,咱倆熟悉熟悉,對,熟悉。”

玄昭一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其實內心早已開出一朵春花來,又是開心,又是渴望更多肥料。

方才,連祎閉上眼很快便睡了過去。玄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卻是越來越清醒,不知哪根筋搭的太完美,玄昭突然來了靈感。

趁連祎睡熟,玄昭便抓過連祎的手,扯開自己的衣襟,將手塞了進去。

而後玄昭便看著連祎,直到他睡醒睜眼。

真是又煎熬,又有趣。

……

臨出發前,連祎問:“吳機如何處置?”

玄昭掃了他一眼,道:“嗯?”

連祎驚道:“問一下而已啊,你不會這都要介意?”

玄昭道:“說好的不許提他。”

連祎道:“你分明說的是不許與他說話。”

玄昭對一旁的李秀成道:“綁著,等我們走遠,再扔到清風派門口。”

李秀成領命派人。

連祎:“……”

玄昭陪連祎坐在馬車中,連祎像看奇跡一般看著他,道:“你居然不騎馬了?”

玄昭一邊脫衣裳一邊抽空深情地看了他一眼,道:“離不開你。”

連祎抱著書往後一縮,道:“有話好好說,別別別脫!你你你也別這麽看我。”

玄大閻羅這是要做甚,難道終於把持不住了?不要啊,這光天化日的!還有這是什麽眼神,太可怕了啊!不要這麽突飛猛進啊!連祎在心中吶喊咆哮,腦子裏卻閃過了各種偷看過的小話本上的內容。

玄昭換上一身新衣,將換下來的衣裳遞給馬車外的侍衛。轉過身來,彈了下連祎的額頭,道:“想什麽呢?”

連祎腦袋冒煙似的恍惚道:“想你。”

玄昭笑道:“人在你面前,瞎想什麽?”

連祎拍拍臉,回神,道:“你換衣裳做什麽?”

連祎心中長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讓他想入非非,結果卻是個誤會!

玄昭掀開窗簾道:“你看。”

連祎只見外面侍衛將衣裳穿在一個草人上,將草人綁在馬上,不免好奇,“這是為何?”

玄昭道:“當靶子,這樣我就能在車上陪你,免得你太無聊。”

連祎內心小小感動了一下,道:“那咱們下棋吧!”

……

“傳說中連小公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如今看來,所言非虛。”玄昭只見過他的畫,沒想到他的棋藝也是不錯。

連祎驕傲道:“那是,我除了書,其他三樣不說一流,但也能稱得上是高手。”

所以自家王妃,文武雙缺,卻是個藝精。玄昭心中感嘆。

玄昭卻是愛極了連祎這股不羈瀟灑的樣子。

玄昭順著連祎的姿勢,在他身後側靠在榻上,伸手摟過連祎的腰,腦袋壓在連祎的手臂上,道:“你喜歡看這種怪異奇談?”

連祎與他下完了棋只能又看起書,將書往玄昭那邊靠了靠,道:“我喜歡看兵書,還有武林高手的自傳和秘籍。這種小話本,只是在路上打發時間而已。”

玄昭好奇問:“為何不帶些你想看的?”

“我那些書可都是寶貝,嘿嘿!”連祎說著說著忽然有些失落道:“而且現在看也沒用了,看得再多我也不可能馳騁沙場或行走江湖了。”

玄昭聞言很是心疼,但面上卻不顯,道:“不一定非要會武功才能做這些。”

連祎用頭撞撞他道:“可不會武功,上陣當大頭兵,我爹肯定不許。不會武功,走在路上連替路人抓小偷都難。”

玄昭親親他的額頭道:“別說你爹,我更不會允許你去當什麽大頭兵。好了,不想了。”

連祎無所謂道:“像現在這樣除了吃喝就是玩,我覺著也挺好。”

侍衛這時來報,還有不足十裏便是紫穹林。玄昭只好咽下安慰連祎的話,道:“到紫穹林夜宿。”

侍衛領命而去。

連祎好奇問:“紫穹林是何地?”

玄昭道:“到了便知,在那兒給你過生辰。”

連祎聞言更是好奇無比。

到紫穹林時,天還沒暗。

連祎站在路邊,望著眼前一片淡紫在蔚藍天空下隨風輕舞。

偶有一股有力的風吹過,一朵朵紫色棉絮上,會飄起一些細小的紫絮。

連祎滿臉愜意,微笑道:“這花真美!”

玄昭道:“這不是花,是紫棉。”

連祎驚奇道:“還有紫色的棉花?”

玄昭道:“知道這裏為何叫紫穹林嗎?”

連祎搖搖頭,用好奇的眼神示意他揭曉答案。

玄昭揚手打出一陣掌風,被打到的紫棉上,大片棉絮立時向天空四處飄散,比方才那陣風帶起的效果更美。

連祎驚嘆著跑進區,伸手摘下一朵紫棉。

將紫棉團在手中,驚喜道:“它好像與棉花不太一樣,上面有好多小芝麻啊!”

一轉頭,又看見紫棉中還夾雜著一些紫色花朵,便摘了一朵與紫棉一起,在掌心小心揉搓了一陣,站起身來,對玄昭道:“看我一眼!”

玄昭自始至終便沒從他身上移開,聞言回了他一個微笑。

連祎感嘆了一下玄大閻羅這令人心跳加速的妖孽表情,便側頭將手掌攤開,對著手掌鼓起臉來使勁一吹,棉絮與花瓣一起漫天飛舞,四處飄散。

花瓣在紫絮中如一只只蝴蝶,一片“蝴蝶”飄到連祎白色衣衫上。

連祎沈浸在美景中,而漫天紫色中的白衣少年,卻讓玄昭看得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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