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玄大閻羅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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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兩日,陳大等人販子五人,皆被官府捉拿。

連祎想不到的是,那日驛館門口見到的大胡子,也在其中。

官府請來王小才與周止兩小孩來當堂指認。兩小孩見到堂前坐在側面的連祎與玄昭,一把撒開父母,跑到連祎身邊,“大哥哥!”

連祎將周止報到腿上讓他坐好,小孩看見大胡子立時嚇得往他懷裏鉆。

王小才長得大些,站在連祎與玄昭旁邊來回看了看,猶豫了一下站到了玄昭身側,玄昭見狀,擡手摸了摸王小才的頭,換來王小才一個大大的笑臉。

連祎看在眼中,心道:這玄大閻羅也有這麽溫柔的模樣,當真稀奇。

兩小孩父母知曉他二人身份,見自家孩子如此失禮,害怕卻又不敢上前,只得看著自家孩子與大人物一起。

王小才不僅指認了陳大與大胡子,還將對連祎說過的話,當堂又說了一遍。小小孩童當著許多大人的面,語氣平靜,語速平緩,說話主次有序,絲毫不露懼色。周庭見此子如此,不由暗中點頭,如此窮家小戶,能有這般出息的孩子,實屬難得。而且這幾日落難,此子對自家兒子頗為照顧,周庭當下便決定,要認王小才為義子。

大胡子被士兵推進來,一眼便看到了玄昭和連祎,見他二人冷眼看著他們,嚇得腿打顫。

根本無需用刑,沒見過王爺這麽大官的人販子們,不等審問便排著隊將自己的罪行說了出來。尤其是陳大與大胡子。

陳大負責暫時收管被拐兒童,大胡子負責領人轉移。

陳大將收管地點全部說出,還將其他收管人也一並指出,官府根據他的話不僅救出各地被拐來的孩童幾十人,還抓獲了好幾個收管人。一時間知府衙門險些成了幼童所。

大胡子,更是直接將驛官是交接人的事說了出來。眾人還從他口中得知,送到驛官去的孩子,大都會被驛官賣給周邊村鎮富人或官員。

官商勾結,誘拐倒賣、買賣兒童!解救出兒童數十人之多!知府坐在堂前,幾乎說不出話來。眾人無一不怒,連祎轉頭看向玄昭,見他一言不發甚至面無表情,但他卻覺得玄昭這是爆發前的寧靜。

“抓,統統給本王抓回來!敢反抗者,殺無赦!”片刻後,玄昭語氣凝重道。

知府當下卸了口氣,先是對玄昭、連祎行了大禮,而後親自到周逍湛面前,帶著衙門眾人,拉著周逍湛走了。

臨水門等江湖門派與各級官府一起,用了幾日才將誘拐案一眾嫌疑人抓獲。據嫌疑人的招認,供出倒賣、買賣兒童的地方官員六人。玄昭一聲令下,將這六人全部逮到臨水知府衙門。

在玄國,誘拐倒賣他人,是死罪。而購買他人者,是重罪。在玄國民事法典第一卷便寫有此等罪名,官員犯此等罪名如何懲處,更是用朱砂大字註明其中。

這也是玄昭盛怒的原因之一。

該審的審,該判的判,該斬首的斬首。玄昭親審了那六個購買兒童的官員,其中四人買過多次,而有兩人將買來的孩童致死,玄昭當堂將兩人斬首示眾。其餘幾人,玄昭撤了他們的職位,命他們將孩童盡數歸還,並負責將拐賣孩童送還給受害人家,待一切事宜處理完畢,再自來知府入牢獄贖罪。

“太解氣了!”連祎拉著玄昭的袖子圍著他轉圈,“王爺!我第一次覺得你是這麽英明神武!”

玄昭扶著他道:“那你以前以為我如何?”

連祎聞言站定,低著頭猶豫了一番,才道:“說實話,你不能生氣,也不能治我的罪。”

玄昭好笑道:“看來不是什麽好話,都‘治罪’這麽嚴重了?”

連祎道:“那不是怕你喜怒無常嘛。”

玄昭道:“說不說?不說本王可治你的罪了。”

“唔說說說!”連祎松開玄昭往後跳了幾步,戒備道:“以前聽說過你的名聲,威震四方啊!所以我很怕你……”

玄昭道:“看來是惡名。”

連祎瞇著眼睛,點點頭,心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玄昭見狀假裝嚴肅道:“嗯?”

連祎嚇得一陣亂搖頭。

玄昭無奈上前,按住他的腦袋,道:“你啊……傳聞不可盡信,本王還曾聽說連小少爺聰明絕頂,如今不也見了人才知道事實?”

連祎抗議道:“難道你覺得我很蠢?”

玄昭認真點頭,“果然很聰明。”

連祎道:“你又諷刺我!”

玄昭拉起他向房間走,“本王怎會諷刺愛妃?”

連祎道:“那你調戲我!”

玄昭道:“嗯。”

連祎心道:玄大閻羅不僅兇殘、猥瑣,還很無聊!這日子,可怎麽熬啊!

“老弟,哥真想不到,你居然會愛上當朝王爺!哥更想不到嗝,你居然甘願委身於他!”周逍湛晃晃悠悠拎著酒壺攀上連祎的肩膀。

玄昭與周庭喝茶閑聊,餘光見狀,微微皺起眉頭。

周庭見狀,賠罪道:“家兄醉酒,還望王爺莫怪。”

玄昭摸索著茶杯,淡淡道:“無妨。”晚上收拾連祎便好。

連祎借著酒勁,劈裏啪啦地將苦水盡數倒給周逍湛,周逍湛聽完,竟抱著樹幹笑得前仰後合。笑完才問:“那你不喜歡王爺?”

連祎被問得一楞,搖搖頭又點點頭道:“喜歡?應當不喜歡吧?本少爺這輩子還沒喜歡過誰,不喜歡,不喜歡。”

“騙人呢吧?”周逍湛道:“我看你今日瞧王爺那小眼神,很是崇拜啊!”

連祎道:“那能一樣嘛!周大哥你什麽眼神啊!”

周逍湛肯定道:“哥眼神好得很,我告訴嗝你,崇拜是一個好的開始……開始!”

連祎一個勁搖頭,嘴裏嘟囔著,“不可能……嗯不可能……”

玄昭見他東倒西歪,再坐不住,起身扶住他,對其他人道:“今日便到這吧,諸位早些回去休息。”

說完,便拖著還要喝的連祎走了。

豎日一早,連祎從燥熱幹渴中醒來。

宿醉的頭痛感並不強烈,嘴中發苦,嗓子幹的厲害,連祎知道,一定是被餵了醒酒湯。

今日天氣格外幹熱,清晨的陽光照進屋子,曬得連祎差點以為是午時。

連祎簡單洗漱一番,穿好衣裳坐在鏡子前,剛拿起梳子照了兩下鏡子便楞住了。

連祎見自幾脖頸間似乎有蚊子包,摸一摸,不癢不凸,再一摸,有點疼。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連祎慌張起來。

舉著梳子原地轉了幾圈,而後反應過來似的迅速扒開衣襟低頭細瞧,果然又見幾處紅點。

連祎拉好衣帶,深吸一口氣,喊了聲:“來人!”

阿三在門口迅速回應:“王妃有何吩咐?”

“你們王爺呢?”連祎問。

阿三答:“回王妃,王爺一早去了臨水門。”

去那做甚?連祎疑惑道:“他可說幾時回來?”

阿三道:“王爺吩咐過,王妃昨晚累著了,需好生休息,他過午便回來,王妃不用找。”

……

累著了……好生休息……不用找……

連祎突然意識到什麽,在屋中先是邁大步走了幾趟,又跳了高,最後幹脆使勁劈個叉。

沒什麽不適,應該沒失身。

可是身上這些個痕跡怎麽回事?

這麽久不見玄昭有任何不禮行為,最多是盯著他換換衣裳。自認為很爺們的連祎,覺得大丈夫不拘小節,看便看,卻是逐漸放下防備,絲毫不曾擔心玄昭會有過分行為。

連祎直道:大意了!大意了!本少爺是有多英俊,讓玄大閻羅按耐不住?趁人之危!無恥!

連祎在房間憂心忡忡,懷疑人生,玄昭則在臨水門,找周掌門閑談。周逍湛幼時在皇城多年,與連祎時常見面,知道許多連祎幼時趣事。什麽踩著下人上樹掏鳥窩,不小心捏碎了鳥蛋,被鳥兒追著啄了許久,那只鳥一連幾日守在連祎房門口,搞得連祎幾日不敢走門。

還有什麽被連鈺拉著練劍,翻雲劍譜被罰抄到倒背如流,也只能用翻雲劍刺破一顆瓜。

周逍湛堅持認定,連祎與玄昭情投意合才走到一起。在他的認知裏,只有像他與他夫人一樣感情深厚,琴瑟和鳴的夫妻,才是合格的夫妻。所以他將他知道的所有關於連祎的事情,全都詳細說給玄昭聽,希望可以幫助到連祎。

玄昭一直安靜地一邊品茶一邊聽周逍湛從連祎滿月說到五年前的連祎,直到周逍湛提起連祎蝴蝶骨旁的傷,他才放下茶杯,問道:“按你所說,連祎不是練武的料,連家上下平日裏怕他遇到危險,便盡量避免他接觸江湖人事,拿他如何會受如此重傷?”

“連祎從小便喜歡上躥下跳,還喜歡模擬戰場甚至武林廝殺,但他實在不是練武之才,雖然好奇江湖事,但也頂多看看書、聽聽戲,倒也從中倒也知曉不少事。”

“江湖人都知連家出了個不會武功的繼承人,都傳他不學無術,連家覺著這樣也少些麻煩,便默認了。只是五年前何家舉辦了一次‘後起’獵宴,請了江湖上諸多名門的繼承人,連家姐弟都去了。獵宴上,何家十三歲的繼承人向連家挑釁,說要挑戰翻雲劍,點名要與連祎比試。當時好幾個與何家較好的都以言語刺激連祎,甚至出言調戲他們姐弟倆,連祎氣不過,便答應了。”

“連祎雖使不出翻雲劍,但也不是一招武功不會,連祎拿著劍連打帶拍到也接了何家繼承人幾招,不過最後還是被那人一刀砍傷了肩膀。”

周逍湛一口氣將此事講完,見玄昭擰著眉坐在那一言不發,也不敢出聲打擾。

玄昭沈默片刻,才道:“連祎的身子骨,不像是練過基本功,想必是這些年,再沒練過了。”

意氣風發的武林世家子弟,十二三歲,正是愛玩鬧置氣的年紀,整日被旁人說三道四,也難為了連祎小小年紀沒因此壞了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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