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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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也很快加入了每日相處套餐, 早上塞隆稍早起來對早餐玩花樣, 然後兩人懶散地趴著看書, 中午吃了午飯之後繼續回到露臺上,下午最熱的時候通常她們會在起居室裏繼續看各自手頭的閑書,再過一會兒, 希珀就會開始覺得頭部不適,塞隆也會抓住這個機會替她按摩,同時也滿足一下自己想要觸摸希珀的妄想。

躲過太陽最熱的一段之後, 塞隆會半強迫半哄騙地把希珀帶出塔去, 在永寧湖附近的懸崖上轉一轉, 但無論怎樣, 想要繞永寧湖一圈,都要從小河床上經過,希珀也一定會跳入她懷裏,接著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離開。

一旦開始交談, 她們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吸引力就暴露出來,話題一旦相碰黏著, 就很難有完結的時候,通常希珀甚至會追到塞隆的沙發上坐著持續飯桌上不知怎麽挑起卻已經離題千裏的話題, 聊到塞隆都打呵欠了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來回到自己床上去睡。

即使是這種程度的相處,塞隆就已經覺得很滿意了,前所未有的滿意,她的妄想都被希珀被動地滿足了,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挫敗感, 讓她大概又多了一百年的動力可以繼續暗戀孤高的老法師,為她做所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現在不能做到,也可以嘗試努力做到嘛,從八歲到現在不是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情嗎?希珀離開沙發之後,塞隆倒下去伸了個懶腰,樂觀地想。

這樣平常但讓人愉悅的日子大概過了一個多月,誰都想讓它永遠地持續下去。可是,有一些事情來得毫無征兆,到來之時卻必然會毀掉所有的平衡。

非常平常的一個晴天,塞隆起床了,準確說應該是從沙發上起來。在房間裏她特別準備了軟底的拖鞋,這樣她走路的聲音就不會吵到希珀了。她本來打算下樓去吩咐一下休伯特應該做些什麽吃的,然而還是忍不住被希珀吸引了。

她躺在晨光裏,窗縫裏的光滲進來,橫在她的身上,從纖細的腰身處一直往兩邊擴散。

之所以這麽說而不是說橫過了被子,是因為希珀把大部分的被子踢掉了,一把都摟在懷中,大半張臉也埋在被子裏,臉上泛著紅潤而健康的色澤,讓她不同往日地,很容易地就能從潔白的被子裏凸顯出來。她淡金色的頭發散在身後,單薄的襯衫因為重力的緣故下墜,令她的身材一覽無餘。

曼妙的曲線在腰間下折,又陡然在臀部升起。今時不同往日,塞隆已熟知這身體抱起來是什麽感覺,立刻就想把她抱進懷中的欲望現在就灼燒著她。

她不冷嗎?想溫暖她……

永寧湖是氣候十分溫和的地區,冬天會下雪,然而夏天也不會熱到什麽地步,她剛才起床的時候還覺得稍微有點涼意,所以多披了一件外套,可希珀就這樣直接把手腳都露在外面。塞隆試著從她臂彎裏搶被子,然而老法師不知何時起睡相變得頗不老實,發覺了有人膽敢動她的所有物之後,甚至伸出一條腿把自己的“抱枕”壓住。

塞隆只得放棄了這個打算,她走回沙發邊上,把自己還帶著餘溫的被子抱過來,蓋在了希珀身上。

她其實是覺得冷的吧?塞隆看著希珀往被子裏縮了縮,還滿足地蹭了蹭。但這睡夢中的動作還沒有結束,希珀的頭忽然向後擺,臉從被子中離開,一直靠到了新被子中間,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翻了個身,又把身上的被子抖了下去,手腳一伸,把她的新被子也撈進了懷中。

塞隆輕輕嘆息一聲,緊接著就想笑,她從沒留意到冷淡的大法師在睡夢中會有這麽孩子氣的舉動,心裏也越發地柔軟,只想低頭親一親她。

但是不行。她伸向希珀的手微微顫抖——顫抖源於害怕,害怕源於內疚,這樣明明是不行的。

最終她只是抓住了被希珀冷落的另一床被子,蓋在了希珀的身上,窗縫緩緩地被拉上了,一絲縫隙也沒留下,整個臥室陷入了黑暗。

塞隆走出房間的時候照例盤算著一天的行程——這本來是已經養成習慣的事情,她曾經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譬如說應當看哪本書,做哪些相關的筆記,應該何時出現在圖書館或者工作室,應該何時去上什麽課。

但現在她的行程已經變得很簡單了:早餐吃什麽,早上看點什麽打發時間,躺在露臺上還是沙發上(取決於希珀會心血來潮坐在哪裏以及哪裏方便偷瞄她),中午吃什麽,吃了飯之後看點什麽,希珀如果不舒服了要不要幫她處理一下,什麽時候拉著不愛動的老法師出去散步,回來看點什麽,要坐在沙發上還是露臺上,要準備點什麽甜點什麽飲料。

生活已經悄悄地變了,從一個人的寂靜變成了兩個人的熱鬧,雖然她們之間其實並不熱鬧。和往常一樣時間勻速地來到了下午,希珀放下書摘下眼鏡,疲憊地閉起眼睛的時候,塞隆腦袋上專門接收希珀資訊的那根捕捉線就忽然開始工作,無論塞隆專註於什麽都能立刻被喚醒。

塞隆走向希珀,摘掉了她的眼鏡,大拇指按著她的眉骨,其餘的手指則有節奏地按壓著她的太陽穴。

希珀這些部位的肌肉也都慢慢放松下來,因為長時間看書而產生的不適感覺紓解了很多。

事實上,這感覺好極了,好到她每天都盼望著這一刻,特別是接下來……

接下來,塞隆一只手慢慢挪下來,順著她的臉頰,擦著頸邊的皮膚,插入發絲裏。

四指微微用力,按壓著顱骨的下緣。

很舒服,可塞隆離得太近了,近到只要想到她在這個距離裏凝視著自己,就忍不住要臉紅的地步。

她像往常一樣垂下眼瞼,不看塞隆的眼睛,而只是看著她胸前的扣子。

塞隆的拇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輕輕往上抵,甚至逼迫她擡起頭。每次這個時候,她都忍不住想會不會有一個吻,一個……不需要她的命令的吻。

她不敢擡眼,害怕急促的呼吸會暴露自己隱秘而陰晦的心思。看不到的時候反而可以毫無顧忌地幻想,幻想塞隆正在緩緩地逼近她的唇。

刺痛的感覺隨著血脈緩緩流過,手臂和手腕跟著心口一起疼痛。

假如欲望得到滿足,而感覺消失,則可以斷定它是欲望得不到滿足的產物。

它會嗎?

眼前的陰影緩緩移動,希珀的幻想進行的時候,忽然臉上被頭發十分輕柔地掃過。

緊接著是衣料極速摩擦的聲音,眼前的陰影離開了,她幻想中甜膩而暧昧的氣氛則消失得一幹二凈。

清冷的新鮮空氣填補了空缺,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塞隆已經站直,雙眼望著窗外,好像剛才掃過臉頰的頭發只是希珀的錯覺。

她也盡力向後仰,推開椅子,快步走到窗邊,撥開窗簾,也看著寧靜的湖水,低聲說“……塞隆。”

“……老師……”

“該出去走走了?”她回過頭,對著那兩顆深沈的綠寶石,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好。”她朝著希珀伸出手,而希珀也伸手挽著她,兩人一起下樓出門,一起走在那條每天都走的小路上。

只是今天誰也沒有說話,希珀若有所思地低著頭,有時也擡頭看看塞隆的側臉。

她的頭發不算長,還差一點到肩膀,修剪得很整齊而得體,所以她低頭的時候,頭發就自然垂下,如果頭發掃到臉上,那麽這個距離和位置就應該是……

希望和期待隱隱地擡頭。

她那時候,想幹什麽呢?

沈默持續了整整一圈,走到幹涸溪流的時候也沒停止,希珀略有笨拙地跳下來,撞進塞隆懷裏,短暫接觸之後,她放開了她。

一直到玄關裏,塞隆換過鞋子往裏面走去,希珀叫住了她。

“……塞隆,有一些事情,我一直有點在意。”她慢慢走近塞隆,稍稍擡頭看著她。

可能有點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覺到些微的氣息吹拂在自己臉上,但大法師心中隱隱躁動著,想比這個距離更近一點。

深綠色的寶石裏閃著深沈的光,她輕聲而禮貌地問:“在意些什麽,老師?”

希珀習慣性地皺起眉頭,仍然猶豫了一會,最後開口說:“我有一些事情,想問你的意見。”

“是什麽?”

她急於想得到答案,於是湊得更近了,幾乎貼在了塞隆身上。她的小野獸沒有什麽反對,可到了這一步,她反而再一次猶豫起來,口氣也帶著猶疑,“我們走之前在露臺上……你……”

她說著話,看見小野獸的表情逐漸變了,面容變得哀傷,綠色的寶石似乎也瀕臨破碎,希珀不由得停住了話頭。

作者有話要說: 檢查了一下存文哎呀不得了,本文正文快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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