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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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隆楞住了, 她在心裏飛快地問自己:我該說是嗎?我該點頭嗎?我該……我該回去嗎?我還忍受得了……忍受得了天天見到她卻不能觸摸她嗎?見鬼……我想和她呆在一起……

希珀看見她猶豫, 補充到:“如果這會打亂你的計劃, 我可以……可以在你這住幾天嗎?這裏風景真好——”

她指了指外面的永寧湖。

這個理由值得商榷,顯而易見從艾梅科特斯周邊的風景來看,她並不是個很在乎風景好不好看的人。

“當然!……我是指,你想住的話。我的法師塔還很簡陋, 遠遠不如你的,如果你不介意……不介意我現在開始做客房的話。要不……我還是回艾梅科特斯吧。”

“不, 我很高興能看見你……你的作品, 我想在這裏住一陣子。”

她總是這樣……不是嗎?總是要在“你”那裏停頓,讓人總有期待, 總有失落。

“不勝榮幸!然而我……並沒有……沒有客房, ”她懊惱地說道,“晚上是建不好的……噢,你可以睡我的房間,我睡起居室的沙發。”

希珀說:“這樣似乎不太好, 你才是主人, 我不應當……讓你睡起居室。”

塞隆笑著說:“如果你不介意, 臥室裏也有沙發。”

她起身說了一聲“失陪”, 就往上面的臥室走去了, 希珀靜靜跟在她身後, 倚在門邊看著塞隆指揮水領主管家倫寧往沙發上鋪毯子和被子,海克特拉站在她身後,低聲說道:“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床那麽大, 睡十個她也不成問題。”

希珀瞪了它一眼,它無辜地問道:“不是嗎?我的女士,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希珀擡起手來,畫了一個折線,空書在空中留下點點光痕,海克特拉認出這是“放逐”的起手筆劃,立刻捂著自己的嘴巴求饒道:“不不不,我剛才什麽都沒有說,讓我再和小野獸多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這個體貼的水領主小聲問:“不用我去幫忙嗎?”

“不用。”

“我覺得小野獸十分樂意幫您做這些事情。”海克特拉看著倫寧走過來,換掉床上的床單和被子,拿出了一床新的換上。

它不露聲色地低頭看了一眼,它的女主人臉上果然有失望的痕跡。

“我可以讓倫寧幫你鋪回來,而我們什麽都不會說的,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希珀冷冷說道:“不,我不放心。”

接著,海克特拉看見塞隆扭過頭來的瞬間,它的女主人馬上換成了一副和藹的樣子。

下午,塞隆在起居室的下面一層開辟出新的一層,她抱怨道:“這塊石頭本來是我為收藏室準備的。”

“你有什麽收藏嗎?”

塞隆羞愧地搖搖頭,“還沒有。”

希珀本來想因此勸說塞隆不必多此一舉擴展一間客房出來,畢竟事實就和海克特拉說的一樣,臥室裏的那張床睡十個她也綽綽有餘。以及一旦這間客房建起來之後,她還有什麽借口和塞隆睡在一起?

塞隆召喚出風之子來,擡著那塊神秘的拱心石飛到了法師塔的正中間。塞隆念動咒語,雲塊忽然從下方湧上來,土之子舉著石塊踩在雲塊上,規則的石塊組成一道道石梁,最後匯集在拱心石所在的點。

她忽然放松下來,土之子們消失在空間的裂隙裏,雲塊也散去了,希珀適時地誇獎道:“很不錯,同時控制三十一個元素之子和兩個大型持續性法術。”

“當然,你看,大家都這麽說,‘她是希珀的學生,理當有這樣的本事’。”

希珀忽然笑起來,“你這是在變相誇獎我嗎?”

塞隆溫柔地說道:“我在陳述事實。”

“那就留著收藏室吧,除了我,你還有別的客人嗎?”

塞隆搖搖頭。

“那麽?”

“那就留著這一層吧!”塞隆努力讓自己笑得正常一些,提議說,“出去走走如何?你已經很久沒運動了吧?”

希珀反駁道:“我有,我每天都要從法師塔的底部走到頂部,走兩次,今天已經走了一次了。”

她說的的確沒錯,一般來說一個法師一天裏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在法師塔裏走一個來回。一座法師塔大約有五十碼高,這是沒有內部空間曲折的高度,從下到上地走一個來回可不是輕松的活,這大概也是大多數法師沒有因為長期不活動而全部滅絕的原因。

塞隆並不反駁,只是輕聲問她:“湖邊很美,和我去走走,好嗎?”

希珀矜持地猶豫了一會,塞隆的聲音則變得更加柔軟,“你會去的,是不是?”

希珀笑了一下,說:“好吧,我們去走走。”

她們從長長的臺階上走下來,走出了法師塔。對希珀來說倒是個很新鮮的經歷,艾梅科特斯外面是一片荒原,她大多數時間都是從圖書館的小型法陣離開。

外面的風涼涼的,看見塞隆只穿著襯衫,希珀問:“你不多穿一些嗎?”

“走一走就會熱了,你不脫掉長袍嗎?”

希珀搖搖頭。塞隆看她堅持,也只能由她的意思。

湖邊只有一條蔓延著野草的環路,希珀想著她想象中獨角獸步步生花的場景,心不在焉地問:“這是你踩出來的路嗎?”

塞隆笑了:“當然不,我的老師……這是讓土之子踩出來的。”

“你每天都出來嗎?”

“當然了。”

“你真的很喜歡戶外……”希珀覺得心情沮喪,她竟然把她的小野獸在法師塔裏關了十二年,直到一兩年前才發現她的喜好。

幸好她沒有任性地繼續扣押塞隆,幸好把她放了出來。

敏銳地察覺到希珀的走神,塞隆問:“你不喜歡嗎?那、那我們回去……”

她說著就準備往回走,希珀拉住她的手腕,搖搖頭說到:“沒有不喜歡,我們去前面看看好不好?我想試試站在湖中央。”

她指的是一塊伸入湖中的巖石,塞隆想了想,正要念一個咒語,希珀卻按住她的手,“不用法術,今天我們試著不用法術怎麽樣?就只是走走。”

塞隆不禁試著揣測希珀的意圖。她的老師是一個十分理性的人,從來沒有見過她心血來潮想要做什麽事。法術更是她的手腳一樣的東西,試想想她說“不用法術”,那就和一般人說“閉著眼睛往前走”或者“單腳往前跳”一樣充滿了童趣。

“塞隆?我臉上有什麽嗎?”

“不,沒有,”塞隆心裏發熱,不顧後果地補充了一句,“你太好看了。”

她身後的希珀沒有回應,塞隆隨著沈默忐忑不安,過了一會才聽到希珀冷靜的聲音響起:“是嗎?謝謝,我很高興你喜歡。”

是嗎?塞隆在心裏問,如果告訴你,我是多麽喜歡你,你真的會高興嗎?

她們並肩走了一段崎嶇的小路,走上了這塊伸入湖中的岬角,湖面上的冷風吹得人心頭寧靜,飛鳥從樹叢中突然出現,劃過水面而潛入了另一邊的樹叢,鹿群走出來,經過法師塔前的石碑群,走到湖邊,低下頭喝水。

希珀看著幼鹿抖動的耳朵,說:“我教出了一個德魯伊嗎?它們竟然靠近你的法師塔。”

她轉過身來,笑著問:“德魯伊,你會讓這個枝條開花嗎?”

她隨手撿起一條枯枝,看起來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塞隆接過枝條,想了一下,忽然笑起來。

希珀也跟著她笑起來,沒有什麽理由,只是塞隆的笑容令人愉悅,她的眼裏有自己的影子,如果有那麽一點可能,她願意化在裏面不出來。

塞隆看見希珀的註意力在她自己的臉上,於是做了個更加出人意料的動作。

她把枯枝放在唇邊,吻在枝條一端。她一直看著希珀,看見希珀的眼睛越睜越大,而她手中的枝條也微微抖動,竟然真的從枝杈交匯的地方長出了一顆一顆細小精致的“花苞”。

希珀不可避免地想象這個吻落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困難地吞咽了一下。

“奇跡……你怎麽做到的?”樹枝上的細小土之子紛紛活動起來,在樹枝上跑了一陣子,跑回了地上。

身為一個元素大法師,希珀早已註意到元素的波動,但剛才她一直盯著塞隆的嘴唇,沒有看見她念咒語的痕跡。

“你猜猜?”

“嗯……你引開我的註意力,我竟然上當了。”可她的表情並不是這麽說的,看得出來,她很高興被騙。

塞隆盯著她灰色的眼睛,輕聲說:“不勝榮幸。”

不過希珀也沒有避開她的眼神,在這個不過一臂長的距離裏與她對視,不知為什麽,她的聲音顯得有點心不在焉,“不過你犯規了,我們剛剛說好,今天下午不使用法術。”

“我的老師,你想怎麽處罰我?”

希珀楞了楞。塞隆提醒她了,她是塞隆的老師,不是別的什麽。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嘆氣道:“一時想不到怎麽罰你,先欠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其實早就寫了,一開始準備放在前面當倒敘的,然而一向喜歡倒敘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放棄了這個主意……

下個月真真正正要考試了!所以也不定時更新,刷到就當撿到寶吧,jjb照常賣,更新消息可以看我微博。

感謝大家的陪伴,萬裏長征離勝利只差一步了……

都發生在永寧湖,只不過現有的存文互相還沒連上所以沒有辦法一口氣完結……最多兩萬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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