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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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所有人都投了“通過”或者“棄權”。

這就結束了?塞隆懵懵地從臺上走下來, 希珀可能察覺了她的魂游天外, 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牽著她走到了過廳裏,臺上另外一位學徒已經代替了她的位置。

“表現得很好,很鎮定, 我就知道你可以。”她擡手摘下塞隆的眼鏡,安上鏡片之後裝回了眼鏡盒裏。

“呃……這是幹什麽的?”

希珀微笑著回答, “對付老頭子的利器。”這個笑裏面有些許狡猾。

塞隆追問:“它究竟怎麽對付了老頭子?”

希珀擡擡眉毛, 拉著她往外走,說:“很簡單, 我應該曾經跟你講過, 法師們對黑發綠眼的古典美人有分外的好感,對黑發綠眼帶著眼鏡的古典學者根本就沒有抵抗力。”

什麽?她忍不住往門裏面的評審席看了一眼:“可還是有人窮追猛打啊?”

“那三個人是卡洛姆副校長的學生,你還記得卡洛姆嗎?”

塞隆點點頭,卡洛姆副校長, 曾經主持過對她與麥德決鬥的處置會議, 是燒了一萬張卷軸從而提出“烈度常數”的“大亨”卡維克的孫子。塞隆的論文等同於在打整個“常數派”的臉, 然而這就是“理性”。

不基於人情, 不基於派系, 只用現有的事實說話。

或許有一天她會寫出一篇連希珀也能反駁的論文, 這和她對希珀的感情是不沖突的,甚至大法師本人說不定還會很喜歡有人有理有據地反駁她呢。

“卡洛姆的學生捍衛他的學說是很正常的。這麽簡單的盲點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存在了這麽久,而且大家還裝模作樣地為它寫了很多讚歌,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直視自己的愚蠢,會有很多人恨你的,因為如果你是對的,很多人的學期論文和畢業論文就……”她張開手,輕輕“嘣——”了一聲,看起來得意又幸災樂禍。

塞隆情不自禁跟著她笑了,為了她的小計謀得逞而開心。

只是笑得太久了,她也覺得有點刻意,只好找另一個話題說:“這樣就只剩下實戰考試了,我明天去約斯維斯他們,不過最快也要明年——”

大法師拉住她的胳膊說:“別操心這個了,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希珀正拉著她的胳膊肘往傳送大廳的方向走,一位年輕的女法師攔住了她們。

“大法師閣下?”

“你好?”希珀詫異地問。

“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去投遞了,你就是塞隆·希維爾對嗎?這是你的免考證明,還有學位授予儀式的邀請函,授予儀式明早八點半舉行,請務必親自參加,不可由人代領。”

“什麽東西?”

女法師笑了笑,說:“裏面寫了你今天住宿的指定旅店,請盡早過去。”然後把東西直接交到她手裏,把字展示給她看。

她拆開了那個寫著“機密文件”的信封,裏面是證明函,上面寫著她“提交的關於殺死巫妖的所有證據均為有效,因此給予實戰免考資格”,下面是證物清單,全部由監察委員會蓋章予以證明。

她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希珀,“我沒申請過?”

“咳,”希珀刻意地咳嗽了一下,從她手裏接過這張文件,又翻開了邀請函看了一眼,說:“我幫你申請的。”

“可我沒簽字?!”

“你簽了,這是你的字,你看。”她指著後面附件的簽名說,不過眼神刻意避開了塞隆,“不是我偽造的,我不會幹這樣的事。”

“那是什麽時候……”她突然醒悟,“是那天您說有些文件要簽字的時候!”可她又疑惑了,那些文件她粗略地看了一眼,明明是論文提交申請表和四色絲線考試成績單什麽的。

“是的,混在裏面了。”老法師說得特別的理直氣壯,妄圖掩蓋自己的尷尬。

“……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覺得你會拒絕。但這是你應得的,不要懷疑它的正當性,我沒有找疊戈在裏面活動,他也不可能幹這樣的事。行會畢業規則裏有這樣的條款,此事完全合法。”

塞隆完全沈默,她其實並不在意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合法,她在意的是希珀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把她趕出塔去,甚至不惜隱瞞她。

連爭論的步驟都刻意省略,顯然是要把不穩定因素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希珀看起來拒絕繼續解釋,只是拉著她往外走。

可是她看了一眼窗外,慢慢地停下來,“……天快要黑了。”

外面漫天紅霞,塞隆是今年倒數第二個答辯的選手,而裏面也有人陸續退場了。

“嗯……”塞隆也突然開始操心有關於天黑的事情,“不然我們先去旅店?啊……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準備您的房間,所以還是快去確認一下好了。以及,您餓了嗎?我覺得這個時間吃飯的人一定很多,得找個遠一點的餐廳才行。”

希珀沈默地跟著她,她也對閑談這件事興趣缺缺,她只是想跟希珀“在一起”,這個在一起完全是字面意思的,就是和她一起吃早餐,一起在同一個圖書館裏工作,一起去城裏走走,去買東西,去喝下午茶,去城裏的圖書館。

只是……只是這樣罷了,希珀卻仍然迫不及待地想讓她離開。

她不喜歡嗎?塞隆還以為希珀和她一樣喜歡這樣輕松的相處,結果她卻毫不留戀。

行會當然特別為大法師預留了房間,而且很豪氣地直接給了套間,一個擁有客廳和兩間客房的廣大房間,而且還對著湖景。

吃完飯到達這裏的時候,天已經完全地黑了,湖面上亮著三三兩兩的漁火,涼爽的風則讓人精神放松。可塞隆完全沒心思欣賞,呆看了一會兒,賭氣地問:“接下來是不是要選一塊地了?”

希珀輕快地回答:“當然了,明天我們可以去行會看看圖錄。”

“如果別人和我都看上同一塊地怎麽辦?”

“競標,出價高者得。”

“艾梅科特斯的地也需要用錢買嗎?”

大法師咬著嘴唇點點頭,“……要,你不能選擇圖錄上沒有的地,違法的。”

塞隆感到不可思議,艾梅科特斯是一塊不毛之地,究竟什麽樣的黑心商人才會出售它?“……花了多少錢?”

“一枚銅幣。艾梅科特斯完全貴在它的土木工程上。”是的,八片高聳入雲的石片每一片要一萬枚金幣,以至於剩下的部分都像是送的。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說:“可我沒有錢?”

希珀突然醒悟,“我是不是給你了什麽誤導?法師塔雖然不便宜,但絕不是每個塔都這麽貴……其實如果你的零花錢攢著點花,現在自己已經能買一個了。”

不過塞隆都花掉了,大部分都花在來回的傳送和買傳送門上了。

“到底……多少錢?一般?”

“蓋一座普通的塔只要五千枚金幣,含有頂層的臥室、工作室、儲藏室還有一樓的客廳,每加一層都需要消耗一顆一千枚金幣的‘張拉寶石’。只是有時候地價比較貴,會讓整個塔顯得特別貴,譬如說色特拉洛周邊的地價,我不知道漲到多少錢了,明天看過才知道。你要把塔建在色特拉洛周邊嗎?”希珀神色如常地解釋,還順手比劃了一下,金色的輝光把客廳照得更亮了。

“……不一定。”塞隆面無表情地說,心裏想象著自己可憐又不設防的心臟被希珀輕快的表情和回答傷害得遍體鱗傷的樣子。

“那,暫時沒有什麽要忙的了,準備睡覺?”

塞隆溫柔地笑了笑,“我在外面呆一會兒吧。”

希珀點了點頭,一本書飛到她面前,擋住了她整張臉。她的表現和普通的每一天都一樣,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書,雙手交疊地放在腹部,兩條腿有時候平放,有時候交疊著翹起來。

她絲毫沒有被這件塞隆看來十分嚴峻的事情影響到,也就是說,她並不在意她們是不是“在一起”,反覆確認了這個事實的邏輯正確性之後,塞隆感到手腳都變得冰涼了,深深的無力感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幹什麽都興趣缺缺。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再表現出來了,仿佛這麽幹就輸了一樣。

我不是……我不能是個讓她操心又惱火的小孩子。

她窩在沙發裏的樣子引起了希珀的註意,大法師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對她說:“困了就進去睡吧,不然等會兒該不想動了。”

這是個很好的借口,塞隆起身走進屋裏,脫了外衣蜷縮著躺在床上。

猝不及防地,這就是她們會“在一起”的最後幾天了嗎?

她很晚才睡著,腦子裏都是各式各樣有關於兩個人的記憶,以至於第二天希珀強行闖進來把她搖醒。

和她的低落與懶散不同,大法師神采奕奕,已經收拾整齊了。穿著整套套裝的她顯得幹練而肅穆,元素君王的威嚴一覽無餘。

作者有話要說: 整個塞隆都是懵逼的。

要留言,為此不惜貢獻出差點被摸禿的屁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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