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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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烏斯跳起來吊在門把手上,靠著自己三十磅的體重把門打開。

他把第二位法師吊上來, 這些戰鬥法師身體素質都還算不錯, 至少比塔裏的老學究們要好很多, 男惡魔提著他的主人,而別人都從繩子上爬上來,整個特別調查組終於進到了沙漠中的高塔裏。

這對整個大陸上的人來說都是個很神秘的地方, 沙漠裏的高塔,力量強大的高嶺之花的居所,關於艾梅科特斯有各式各樣的傳說, 但沒有一個和這裏對得上。

這裏看起來挺溫馨的。

“入……侵……者……”火焰忽然燒起來, 壁爐裏的大廚蘇醒過來,它的盔甲少了一半, 熔融的核心暴露, 發出赤紅色的光。

“哎,嘿!艾爾維斯!是這樣的,先把你的火苗收一收如何?這位是疊戈·西郡, 大法師的師兄, 你還記得嗎?經常出現在信件裏的那位?他的女兒和小女士是同學?我們來看看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火領主虛弱得不想說話, 縮成一團,一片黯淡地躲在壁爐裏。提烏斯蹦跳著扒著維吉爾, 直到維吉爾把自己的幹糧拿出來分給它。

提烏斯吃飽了倒是很熱心,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活潑地領著他們下樓到了圖書館。

圖書館可怕的毀損情況嚇著大家了,地上有一道深深的犁痕, 像是巨大生物用爪子抓出來的,地面上坑坑凹凹,石板翻得到處都是,燒蝕的痕跡,刮擦的痕跡,融毀的痕跡,桌子還直接碎了一個,書架倒在地上,書掉的到處都是,聽見有人走進來,這些書被驚醒,和蛾子一樣到處亂飛了一陣子,才慢慢落下來。

兩位監察員走到尚且存留的法陣附近,掀開兩具奇怪屍體面部的遮擋,紛紛露出惡心的表情。

反倒是疊戈和維吉爾都松了口氣,太好了。

“是暗影法術,我恐怕大法師確實是受害者,這裏曾經發生了一場可怕的戰鬥。”

“瑞福斯,跟我過去看一下傳送門。”疊戈叫上一名組員,走向碎成好幾塊的傳送門,用照明術照了一下,問:“嗯……為了防止大法師逃跑而把傳送門弄碎的可能性有多少?”

瑞福斯說:“這很難說,萬一對方就喜歡使用蠻力呢……咦?坐標……Δ?這扇門通向……”

疊戈回頭詢問:“謁見之廳?”

維吉爾這時候跑過來說:“怎麽樣?你們能把它拼回來對嗎?然後我們就可以從這裏回去吃飯了對不對??”

“不,當然不,這扇門被改過了。”

“……改過?”

“改過坐標,它和原來的門已經不配套了,所以我們回不去的。”也就是說要再顛回去?維吉爾幾乎想要暈厥,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但他還是樂觀地問:“你們能把它改回去對嗎?”

“不,我們得用山岳巨人馱回去,這些都是證物,必須帶回去。”疊戈快樂地擡起頭,“我得說到目前為止,證據對希珀都是有利的。”

維吉爾真的要暈厥了。

希珀從暈厥中醒來的時候,頭疼得像是要裂開了,她感覺到了一只手,立刻用力抓上去,“塞隆!”

“你醒了?”

希珀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前面這個帶著紅帽子穿白袍還拿著一把錘子的人讓她眼熟,但一時間根本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我是誰了?我是拉斐爾啊,在初級學校的時候,我坐在你前面,還記得嗎?”這位自稱拉斐爾的神官把錘子放下,還示意旁邊兩位牧師小姐放下法杖。法杖尷尬地被藏到了身後,兩位牧師各自看向一旁。

老法師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拉斐爾?!我當然記得,你……成熟了很多。”這當然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拉斐爾哈哈大笑:“老了很多,不像你!”

“我在哪?”

“聖特倫希斯。”

“我還活著,我怎麽樣?截肢?□□?我的身體怎麽樣?還在嗎?還是只有頭活著?”

拉斐爾笑了,“你還抓著我呢,你的身體還好好的,沒有截肢,很完整,我們拿聖水泡了你兩天,漂幹凈了所有的死氣,三個唱詩班輪番替你唱歌,城裏所有的女性牧師都排班給你驅邪。感謝慈悲之父,再晚一點你就沒救了。”

“嗯……很好,我也感覺自己不錯,塞隆呢?”

拉斐爾的表情有一點點遲疑,“她在……隔壁。”

希珀掀開被子就下床,赤著腳跑了出去,旁邊的牧師小姐趕緊跟著她一起出去,外面站著一排全副武裝的聖騎士,看到大法師沖出來,全部都端著斧槍圍了過來。

有些人甚至開始吟唱“驅邪術”了,牧師小姐沖上來解圍,讓他們全部後退並扭過去。

“咳,”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給希珀披上一件長袍,“我希望你理解大家的反應,畢竟你也不是一定能恢覆。”

希珀笑了笑,現在她根本沒空管別的事,塞隆的房間關著,但沒鎖,她小心地推開,裏面沒有別人,只有塞隆靜靜地仰躺著,眼睛安詳地閉著,雙手交疊著放在腹部。面色蒼白,嘴唇也蒼白。

我曾經吻過那裏……

希珀看著她,忽然心裏閃過一絲憂慮,撲到床邊抓起她的手腕。

還好,還有脈搏。

牧師小姐跟在她身後進來,小聲地說:“她法力透支了,一直在睡著,我建議您不要打擾她,自己先吃點東西比較好。”

“她……真的沒事?沒有受什麽不良法術的侵害?沒有……沒有什麽別的問題嗎?”

“她因為直接接觸你而被侵蝕了一些,不過我們已經處理過了,”牧師小姐謹慎地回答說,“但一些細小的檢查項目必須要等當事人自己醒來之後才能進行,我只能跟您保證她的生命沒有受到威脅。”

希珀走到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她自己也非常虛弱,只是這麽一點距離她就覺得體力似乎無法負荷,連坐在床邊都成了一項非常疲憊的工作,只想找個舒服的地方躺下來。

但老派法師的尊嚴尚在,她並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躺下,更何況是躺在塞隆身邊。

她也很累吧?法力肯定全部透支了,蒼白色擠占了原來透著健康的粉紅,嘴唇也發幹發白,桌旁放了一杯水,但從來沒有動過。

希珀伸出一只手,矜持地以指背輕輕碰著塞隆的臉。

還好,是熱的,呼吸也平穩地進行,皮膚也柔軟有彈性,只是……嘴唇太幹了。

這唇瓣……她吻過的,本該柔軟又潤澤,還帶著神秘的甜美氣息……她的手慢慢掠過塞隆的臉頰,指尖還粘在臉上不曾離開,貪求著那灼痛的觸感。

“塞隆……”

大法師的指尖溢出微光,水汽在指尖聚集,她的大拇指輕輕擦過小學徒幹裂的嘴唇,一粒粒細細的露水一顆顆擠進兩人之間的空隙裏。

終於……沒那麽難看了。

她抿了抿嘴唇,深深嘆息了一聲,在牧師的攙扶下離開了這個房間。

拉斐爾神官站在門口等她,友善地表示:“你需要進食,我的朋友,然後監察委員會的人就會來問你問題了。”

希珀有點詫異地扭頭,拉斐爾聳聳肩,說:“你可還記得你是被暗影侵蝕了?你的塑像壞了。”

她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著,拉斐爾徘徊不去,希珀不得不問:“你還有什麽事嗎,拉斐爾?”

“當然……我不知道合不合適問。你知道,這裏是謁見之廳,是教廷,從沒有人能忽然出現在‘原點’,神殿想知道你們是通過什麽途徑到達的。”

希珀沈默了片刻,說:“塞隆改裝了家裏的傳送門。”

“塞隆?”

“我的……學徒。”

“然後呢?”

“原理上來說,”希珀擡起頭,閉上眼睛舒了口氣,“我們‘擊穿’了單向門。但後面的事情我沒印象了。”

“‘擊穿’?”

希珀看著他,謹慎地說:“我認為你該找個懂一點空間法術的人來跟我交流這件事,如果你願意繼續深入往下談的話。”

拉斐爾摸了摸鼻子。

希珀確實很謹慎地沒有繼續往下談了,拉斐爾曾經把塞隆關在地下神殿遺跡裏,這事她可沒忘記。但很顯然他也不知道塞隆和當年的“凱特勒元素騷亂”有什麽關系。

香味很快傳來了,一位修女端著一張小桌子,放在希珀身前,讓她躺著也能好好地吃東西,就這一點來說,神殿的服務還算不錯。

“我希望你能理解,神殿是個苦修的地方,所以吃的東西也很樸素,但一時之間也弄不到什麽更好的了,現任教宗是個……‘來真的’人。”

神官們的衣服都還是毛織的,顏色也僅限於黑色和白色,只有拉斐爾這種級別的神官才有權用金線刺繡,衣服上繡著一些神聖的咒文,旁邊的牧師小姐則全身純白,修女穿的也是黑色。照這個樸素程度來說,面前這份食物還算是豐富的。

一份燙過的青菜,米飯上澆了一半的茄汁,裏面煮著豌豆、胡蘿蔔以及肉末,還挺濃的,旁邊還擺了一小碟的薯泥。

看來是精簡克扣過的研究員午餐,“我理解。”

歷史上曾有那麽幾個時期,神殿的生活非常奢侈而墮落,神官們在外面穿著因為教典的規定而不得不穿的毛織或者棉質的外袍,內裏卻穿著絲綢,他們住的房子破敗不堪,裏面卻金碧輝煌,用金器或者名貴的陶瓷吃飯,器皿裏盛滿了豐盛精致的食物,用的都是罕見而不易獲得的食材,譬如說孔雀的舌頭。

但現任教宗似乎很好地遏制了這種不良之風,神殿裏真的很樸素,拉斐爾也沒有在毛呢外衣裏穿綾羅綢緞。

“這已經是樞機神官的標準了,”他自己就是樞機神官,“如果你仍然吃不慣,我恐怕聖特倫希斯附近一百哩以內都找不到太好吃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慫著,還要慫好久吧,你們就摸屁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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