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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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沒錯, 雪莉身上打著C級的烙印。但塞隆有點難以置信地扭頭看著希珀, 沒想到她會追問, 而她的老師充滿求知欲地眨眨眼睛。

被液體浸潤過的嘴唇水嫩嫩地微微嘟著, 靠在墻上的動作讓她顯得比平時矮一些,好像只要走過去低下頭就能吻到她,以至於塞隆盯著嘴唇就忍不住發楞。

嘴唇微微開啟, 一張一合,“講講雪莉的故事,嗯?”她提示不知為何發呆的塞隆。

或許該把“回神”這個技能快速列入學習列表裏,塞隆這麽想著, 也靠在墻邊, 說:“有一陣子我在研究怎麽把紅色染料加進整個巫術裏, 就用雪莉試驗。雪莉非常非常膽小,每次被法術擊中就會背著紅色印記到處亂跑。”

希珀嗤笑一聲,“被人看見怎麽辦?”

塞隆也不自覺地降低了聲調,減小了聲音回答:“我們那一層樓幸好沒什麽人。紅色印記在晚上會自己發出微光, 所以在夜裏看起來就是那種效果。”她舉起雙手, 模仿雪莉飽受驚嚇的樣子跑來跑去, 嘴裏還發出細小的“啊~~~~”。

希珀抿嘴笑著,歪頭看著她, “你會安慰雪莉嗎?我有點怕蜘蛛, 不敢摸它們。”

“會的,我會買活鼠送給它。”

“去垂柳院買嗎?”

“對!後來去得多了,還會白送我幾只。”垂柳院是一個魔獸研究機構, 在星歌堡最偏僻的一個角落,出去就是獵人工會。裏面聚集了大量喜歡小動物的法師,每天荒廢著時光研究關於動物的一切,在星歌堡的所有研究機構裏算是最不受歡迎的一類,每年申請到的資金也是最少的。聽說希珀的基金成立之後,垂柳院的屋頂都要掀翻了。

“你也不怕活鼠嗎?”

“還好吧……我以前……吃過。”

大法師故作驚訝地問:“你還記得?你後來又偷偷吃了嗎?”

“沒沒沒,沒有……”

她們的對話因為靠的太近而趨於耳語,仿佛在風中沈浮的音符。塞隆感覺到自己的突兀--這裏實在是太安靜了,她離開之前並不覺得,但在和小夥伴們朝夕相處了兩年之後,當她自己也變得活潑喧鬧之後,艾梅科特斯的安靜就仿佛圍著她批判地凝視。

希珀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下午的工作時間到了,塞隆跟在她後面回到了圖書館。這裏更加安靜了,學校圖書館裏會有人走動,偶爾會有學生的低語,有時候還有書飛翔的聲音,但這裏,除了恒常的風,什麽都沒有。

希珀仿佛是個雕刻,塞隆第三次看她了,覺得她維持著寫字的姿勢完全沒有動,實在忍不住,慢慢走過去,輕輕咳嗽一聲,沒想到希珀似乎完全沒感受到。

她忍不住模仿敲門的聲音,輕輕敲了敲桌面,希珀居然也沒反應。她不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希珀驀地抽回手臂,擡頭驚愕地看著她,動作之大,還牽動了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尖利的聲音,驚擾了整個圖書館。“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塞隆被她突兀的動作嚇了一跳,心虛地說:“沒……沒什麽,您起來活動活動嗎?坐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希珀摘下眼鏡,微微皺起眉頭,緊緊盯著她。

塞隆更心虛了,偏開頭躲避希珀的視線。她是有點私心,她想離希珀近一點,想讓她從工作裏擡頭看自己一眼,也想趁這個機會,握她的……她的隨便什麽,手臂,肩膀,後背,只要是能感覺到她體溫的地方。

“您……您如果不願意,我下樓去拿點喝的,怎麽樣?”

希珀審視的目光仍然落在她臉上,塞隆打賭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刺痛,她的臉不爭氣地紅了,沒敢看希珀一眼。不知過了多久,準有一個沙漏的時間,她聽見希珀仿佛審判一樣的聲音。

“……我和你一起去。”

她把筆擱回支架上,伸了個懶腰,推開椅子站起來,往門外走去,回頭看見塞隆還楞在原地,低聲說:“別楞著,去喝杯茶,然後趕緊回來。”

塞隆趕緊跟了上去。

整個下午茶時間都沒有人講話,希珀沈默地小口啜飲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塞隆懊惱地想:我惹惱她了嗎?

沒有她在的艾梅科特斯似乎一個靜置了兩年的雪花瓶,裏面的雪片都慢慢地沈到了底下,液體則一片澄澈,這才是這座塔該有的樣子,希珀本來就是個安靜的人,所以,即使她克制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哪怕想要再微小地更近一步,也尖銳得格格不入。

她時不時擡眼看看希珀,但大法師只是換了個地方沈澱,她特地站著,靠在高桌邊上,不喝的時候,茶杯就放在手邊,左手握在剛才塞隆握過的地方,看著風暴似乎在發呆。

塞隆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裏暗暗決定:要不就保持現狀吧,永遠不要說出來。

有了“鑰匙”之後,她來往枯葉城變得方便了,雙胞胎暑期回了家,斯維斯還通過斯沃特女士幫她弄來了很多真題,親自帶回來了。

此外她還和枯葉城圖書館的一個覆習小組搭上了線,這當然是凱瑟琳大姐介紹的,弄到了一堆覆習資料之後,她差不多定了一個計劃並開始覆習。

畢業考試的筆試範圍很廣,裏面仍然有塞隆最不喜歡的世界史,一次考試有一百道題,六十道選擇題,三十五道填空,剩下五道問答,需要在兩個小時之內寫完。還有修辭邏輯學、古代語言以及元素句法理論,每張卷子題目都很多,寫答案都是一個巨大的工程,特別是元素句法理論最後一道大題,會給一整張白紙設計實驗、推導過程並根據已知條件推演試驗結果。

考試涉及背誦、閱讀、計算、寫作等等工作,參考書目更是厚厚一摞,比平常的考試不知道難到哪裏去了,幸好不需要考滿分才能過。

希珀抽空檢查了她的資料,看完卷子之後只發表了一個看法:“越來越難了,我可能並不能考滿分。有理論上的問題可以問我,但覆習技巧上我並不能給太多的意見。”

枯葉城的覆習小組每個人都對她的背景感到好奇,凱瑟琳讓她謊稱自己已經二十歲了,否則很多人會好奇她為什麽不到十八歲就離開高級學校,而且也沒去任何塔裏。如果大家知道她有個聲稱自己“並不能考滿分”的老師,應該會炸掉吧。

毫無疑問希珀是個盡職盡責的老師,塞隆寫卷子的時候她也會同時寫一份,假裝她們一起參加了一次考試,而且比塞隆更快的是,她已經把參考書都瀏覽了一遍,而且基本能準確找出用哪個知識點出的題。

為此塞隆垂頭喪氣,感覺自己和希珀中間的鴻溝大概有元素之門那麽寬敞。希珀不得不安慰她說:“這些書我都看過許多遍,當然會比你熟,對嗎?”

塞隆悶悶不樂地承認了,希珀一向是個誠實的人,不會誇張地褒獎也不會過分地批評。過了一會兒她想起希珀雖然不說謊,但十分精通怎樣可以不說真話,更加悶悶不樂。

她們聊的大多數話題已經變成了背書技巧交流,希珀當然是個很擅長考試的人,對此她還聲稱:“考試是天底下最簡單的事,因為考試是有正確答案的,你甚至可以馬上檢測出你的想法對不對,你的方法對不對。但等你真正畢業之後,所面對的很多事情是沒有正確答案的。所以好好珍惜考試的時光。”

這一點上塞隆當然深有體會,對於希珀本人,她就有一種看到最後一道大題卻完全摸不到頭緒的感覺,這道題她從來沒有見過,甚至不知道跟自己的什麽已知經驗相關,最過分的是,她雖然看過很多參考答案,但出參考答案集的人很明確地表示過,本書所有答案都不具有參考價值和實際操作價值。

她還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不是對就是錯,錯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希珀了。

她還記得前一陣子她碰到希珀的胳膊之後,後者驚愕的閃躲。最近希珀給她講題的時候更註意距離了,這多半是因為前幾天她把事情搞砸了。

當然,大法師偶爾也會激勵一下士氣,說的也是曾經說過的話,關於自由和權力之類的。

“你成為一個正式的法師,就會比當年大多數追獵你的人更有權勢,他們不可能再有膽量對一個法師下手的。這是你獲得真正的自由必須要做的事情,你不可能做一個普通人,過平凡的一生。我猜麻煩已經找過你了?”

塞隆矢口否認:“不,沒有,我在學校過得很平靜,除了決鬥就再也沒有什麽大事了。”

希珀揚了揚手上的兩張信紙,說:“請坐。”

塞隆心中閃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寫信告狀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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