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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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只好加快了速度, 蔻娃說:“塞隆有權力邀請任何人,誰也不能拒絕她。”

“還有什麽規矩嗎?”

“第二支曲子的時候她必須要換舞伴。”

“不能一直和一個人跳嗎?”雖然記得舞步,但完全不記得社交禮儀的老法師問。

蔻娃歪著頭同情地看著她, “我可以陪你跳的。”

希珀沒有講話, 走進大廳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塞隆被主持人一路領走,離開的途中, 還回過頭來看她, 露出像是幼獸一樣的眼神。

周圍一直有嗡嗡的聲音, 說話的人說了什麽, 她沒太註意去聽,塞隆和她談論了一下舞會裏跳舞的事情, 她的小野獸也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邀請她來學校參加她的整個結業儀式,但誰也沒有保證過第一支舞會邀請誰。

也許會邀請露娜, 那個維吉爾口中和塞隆異常親密的女孩子?疊戈的女兒或許會長得像莉蓮, 或許會像老西郡夫人--她猜得沒錯, 露娜就站在莉蓮身邊, 比她母親小一號。

不但是她,所有人都期待才上完二年級就以光速結業的小仙女會選擇誰來完成這一巨大的殊榮, 連主持人維佩兒女士都在起哄。

“究竟小仙女會選中哪位幸運兒!!!”

大家在她的鼓動下漸漸興奮, 就連希珀也很想知道答案,更想知道塞隆選完之後自己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但隨後,她就看到她的小野獸朝她走過來(與此同時還帶來了許多灼熱的視線和口哨),伸出手對她彎腰行禮, 擡眼對她說:“可以請您賞光跳個舞嗎?”

就連這句話希珀也沒太聽清楚,她完全被翠綠色的星眸蠱惑了,只是手機械地動了,她慢慢脫掉身上寬松的黑色法師長袍,把它交給了一邊的海克特拉,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塞隆伸來的手。

希珀並不喜歡和別人有過多的身體接觸,但握著塞隆的手並不在她不喜歡的範圍。她甚至也很喜歡來自這只家養魔獸的擁抱--只是不行罷了,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這樣的誘惑,所以牽手,是她能接受的最親密,也是唯一的接觸。

但馬上會有更親密的,她必須把手放在塞隆的背上,正在猶豫掙紮時,塞隆的另一只手已經放在了她肩頭。

她遲疑地扶住了塞隆的腰和背相接的那一部分,為了緩解也許自己才感受得到的尷尬,她問塞隆:“會緊張嗎?”

塞隆表情真誠地搖搖頭,“維佩兒女士會讓我們在告示牌前跳舞,經過那次之後,羞恥心的下限已經被刷新了。”

希珀忍不住笑出來:“她當年也是這麽教我們的。”

“您真的會主動去上這個課嗎?”

“是的,艾默生老師要求的。”她嘆了口氣,音樂響了,第一步她沒有踏錯,第二步也沒有,覆雜的旗幟步斜擺也沒有錯,塞隆的長袍在腰背部被她按住,下擺則像裙子一樣在旋轉時揚起來,幾乎纏在了她腿上。

塞隆被一股老舊羊皮紙的氣息包裹著。在她去過很多圖書館之後,已經漸漸能分辨不同圖書館裏氣味微妙的不同,像是艾梅科特斯的圖書館,本來就帶著一點點希珀獨特的氣息,一開始聞上去只是書本冷冰冰的氣味,然而就像是她本人一樣,相處久了,就能從裏面分辨出隱藏得很深的溫暖和俏皮。

“我最近長高了……我還以為一年沒見,會比您高一點呢。”塞隆有點遺憾地說,不過剛說出口就覺得自己太蠢了,為什麽要在希珀面前說這個呢?身高帶來的氣勢上的微妙改變說不定會讓希珀感受到作為老師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此時還特別在她面前說出這句話,這不是挑釁嗎?

幸好希珀只是笑了笑,而沒有要責怪她的意思。

珍忽然出現,把臉埋在露娜肩頭,哭著說:“……配一臉……”

露娜嚇了一跳:“你怎麽跑出來的!”

“我是工作人員啊,要來點吃的嗎?”

“不,不吃,我怕錯過了什麽。”她推開來自珍的好意,穩固住她第一排的好位置。

這場面是夠盯著看了:大法師寬松的外袍下是一套馬褲馬甲的套裝,剪裁合身得體,把她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雙腿完全顯了出來。進退間的動作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她是掌控全局的人,連平常顯得咄咄逼人的塞隆和她搭檔之後都顯得乖巧可愛,仿佛只能在她的臂彎中間打轉。

“我真佩服塞隆……”珍忍不住說。

“怎麽了?”露娜接過珍遞過來的方塊小蛋糕,一口吃了下去。

“你看她的表情,真是太……平靜了。”

確實是這樣,塞隆和她心心念念的老師偶爾低頭絮語,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就像咬著耳朵在講話一樣。一段對話結束,總有一個人會羞澀地微笑,但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麽過多的眼神接觸。大概有那麽兩三個瞬間,塞隆擡眼看著希珀,眼球亂飄,睫毛顫抖,顯出一種忐忑和不顧一切的沖動,可大部分時間裏,她都只是低垂著眼眸,含著一個代表傾聽的微笑,就像平常和大家相處的時候那樣。

在別有用心的人眼裏,這些都能被解讀成隱忍和克制,她的舞伴精致得像個幻象,她則是一個害怕把脆弱的幻象碰碎的闖入者。

這一曲終了,她們都沒有什麽再出格的動作了,客串侍者的珍和露娜不約而同回味起今天早上演講時蜻蜓點水的那個吻。

第二首曲子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下場跳舞,露娜的哥哥艾爾文一直盯著塞隆,往她的方向快步走去,但露娜搶先一步撞開了哥哥,握住塞隆的手,把她拖進了舞池。

塞隆戀戀不舍地看著希珀,希珀也看著她,可兩人還沒說上一句話,就有另外一個人奪去了希珀的註意力。

維吉爾!

維吉爾朝著兩位少女露出油滑的笑容,露娜甚至跳腳說:“維吉爾怎麽會在這裏!他還搶走了大法師!我還沒有和她跳舞呢!”

“你不是說……傳說故事裏,老獵人維吉爾和她是很熟的嗎?”

露娜氣鼓鼓地說:“可那只是故事裏!我還以為希珀會愛理不理呢!畢竟我覺得她肯定不會喜歡維吉爾這樣的性格……”

“呃……實際上也沒有,維吉爾是唯一一個會去塔裏拜訪的客人,他們……從小就認識。”

說到從小就認識,露娜白了一眼塞隆,戳著她的腰說:“你還敢說從小就認識呢,從小就認識大法師的你看著我們為她瘋狂,是不是在一邊偷笑啊?”

塞隆覺得癢而縮成一團,腳下的動作都要亂了,笑著說:“別、別鬧了!要撞到人了!”說著連撞了幾個人。

露娜只好停下來,兩人回覆了正常動作,露娜若有所思地看了維吉爾一眼,心裏和塞隆一樣升起了警覺。

維吉爾在許多少女幾乎能殺死人的眼光中沐浴著,但對此似乎毫無察覺,他對他幾十年的老友小聲說:“老朋友,我覺得你今天穿的就像是來勾引少女的。”

“本質上來說,我穿的還是女裝,只不過是更適合行動的女裝。”

校園舞會也算是這些未來的法師們一種重要的交際場合,行會曾經為了遏制學生之間盲目攀比穿著而對學生舞會的著裝做出了要求,大力提倡大家穿法師長袍去跳舞而不是晚禮服連衣裙什麽的參加舞會,久而久之這樣的傳統就流傳下來了,而且大有進軍宮廷舞會的趨勢(這被認為是高尚而文雅的)。

傳統的法師長袍也許並不那麽適合展示舞姿,但夏裝的學徒長袍裁剪會比冬天的修身很多,下擺卻仍然很長,擺動起來仍舊飄逸動人,再加上高級學校的女性學徒穿的都是過膝長裙,這種豐富的層次感則讓這些“仿裙裝”看上去更加養眼。

但希珀並不是學徒,她今天出來穿的是長褲和長靴,襯衫是明顯的女款,甚至還有不明顯的蕾絲花邊,打著領結,別的配裝也都是女款,絕對按照女性柔媚的身材貼身縫制,然而穿在希珀身上就是顯得英姿颯爽,配上燦爛的金發和精致冷淡的面容,再加上上午傳得沸沸揚揚的演講事件,誰都知道今天傳說中最年輕的天才大法師會出現在舞會上,她這裏儼然已經是整個舞會聚焦的中心。

“你否認不了,她們看著你的時候滿臉春情蕩漾,看著我的時候凜如寒冬,我已經很久沒受過這樣的待遇了,真讓人傷心啊。”

“這也是我一直理解不了的事情,我覺得我沒有什麽男性特質,會讓這些情竇初開的孩子弄錯她們春心蕩漾的對象。”

“你真是太不了解人心了……”維吉爾故意拖長了音,“女孩子傾向於喜歡同性群體裏稍稍具有異性特質的人。”

“或者是‘大眾刻板地認為的所謂異性特質’。”

“好吧,好吧,具體來說,假如一位身量高挑英氣勃勃的女性,和一個普通的男性放在一起,女孩子們絕對會選女性。”

“那麽男性呢?”

“男性覆雜一點,雖然心理上男人們傾向於喜歡同性群體中有女性特質的,譬如說長相柔美會撒嬌之類的,但來自男性群體中的歧視會讓人不得不忍痛放棄這個愛好,‘沒有男子氣概’、‘你竟然喜歡男人’,多麽霸道的指手畫腳啊。”

作者有話要說: 老法師拒不承認自己是行走的荷爾蒙

寫完維吉爾這番話之後有點想讓他刮幹凈胡子穿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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