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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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如實相告:“烙痕。雖然她馬上就蓋住了, 但是……當時圍觀的人很多,這件事傳遍了整個校園,所有人都知道了, 這一段時間一直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說她是……”

大法師冷灰色的眼睛盯著她。

“……‘女奴’。”

“女奴”不同於“奴隸”,它是個有更特殊含義的詞匯,特別是某些不正式的場合裏, 這個詞比在正式書面語言裏有更多更豐富更廣闊的含義, 尤其容易讓人聯想到一些從小接受特殊訓練, 長大之後賣給達官貴人玩賞的漂亮小女孩。

希珀深深吸了口氣, 握著塞隆的雙手半晌不語,過了一會兒, 才簡短地說:“買下她的時候,她確實是個奴隸, 這不是她的錯, 她很聰明, 也很努力, 不該承受這些。”

也許是捏疼了塞隆,她從臂彎裏擡起頭, 迷茫地看著希珀。大法師露出了一個笑容, 示意她繼續趴下睡,克制住自己想吻她手背的沖動。

“老師……”

希珀低聲說:“沒事,有我在。”

這句話塞隆從小到大已經見過很多次了,這次就算是聽不見, 但也認出了她在說什麽了,所以雖然惴惴不安,但還是聽話地趴了回去。

珍確實覺得自己快要爆掉了,今天的所見所聞應該馬上跟弗妮卡和露娜分享。

希珀低頭深深嘆了口氣,拿起放了有一陣子的油彩桶,用毛氈筆沾了一點油彩,在珍拿來的非常精美的紋章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禮貌地微笑說:“謝謝你寫的文章,我從前確實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些隨意詆毀我的人,謝謝你為我辯護,也謝謝你們照顧塞隆。”

“這是、這是我應該做的!!!”珍激動地說出這句話。塞隆曾經說過“我為她而戰,只是因為她值得我這麽做”,她現在真是打心底裏同意這句話。而這位大法師的女奴,居然真的完全沒有拿這件事去邀功領賞。

希珀笑了,“真的非常感謝,你和你的騎士團,還有……”她含笑看了塞隆一眼,“你的騎士們為我做的一切。”

珍被看到要自燃了,心裏想塞隆確實很不容易,如果每天都對著這樣一位大法師,她已經要燃燒得渣都不剩了,塞隆還好端端地站著,壓抑著自己滿心的愛慕。

大法師忽然問出一個問題:“你了解她的巫術研究嗎?”

“巫術?類法術?決鬥法嗎?”

“對。”事實上在艾默生問她“介意多個師妹嗎”之後她就大概推測出發生了什麽了:斯沃博達和艾默生兩個曾經致力於研究巫術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多半是擔任塞隆這個四人小社團指導老師的斯沃博達看到她在研究“決鬥法”的勁頭,所以才在她結業儀式的這天把深居簡出的艾默生叫出來,說要給他介紹一個非常有天賦的小學徒。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笑了,珍貴的寶石問世這天,所有人都會看見她璀璨的光芒,所有人都趨之若鶩。而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屬於大法師希珀,旁人無權分享。

她忍不住摸了摸手腕,契約法術在她的手腕處留下了一個靈魂烙印,這是當時那張契約卷軸強大的烈度留下的副產品。

“並不知道多少……只知道塞隆把它歸類為類法術。不過每隔一段時間,我就發現‘恥辱印記’都會發生一點變化,或者是顏色,或者是形狀,最後還能隨意開關呢。”

“看來學校沒白來,還挺有成果的。”希珀笑著鋪開餐巾,讓服務生替大家上菜。

對珍來說也是這樣,這趟班絕對沒白翹,超近距離觀察大法師,她身上也沒有一處可以挑剔的地方,不僅僅是指皮膚沒有瑕疵,而且她的每個動作都精致又優雅,配合平靜的表情,非常能讓人體會到那種“英俊又冷漠”的氛圍。

不,還是不能夠,她其實挺喜歡笑的,笑起來又甜又美,眼裏的溫柔都要化開了。也許是塞隆能夠以優秀的成績結業讓她心情舒暢,也許只是……她看見塞隆就會這樣。

大家的小仙女就很可愛啊!光是看見她就心情舒暢,更不要說她還總是有一種自信又迷人的神情,啊,太配了。

珍努力揉著臉,讓自己放松下來,默默吃著東西,想點別的,不要露出猥瑣的傻笑,不要在大法師面前丟臉。

只有塞隆一個人苦惱地吃著東西,珍在希珀面前大肆講她的壞話,她既不能阻止,也不知道她具體說了些什麽,如果事後跟希珀解釋或者反駁的時候,不小心說到了珍還沒說出來的事情怎麽辦?

而大法師的笑容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時不時擡起來看看她獨自一人憂慮苦惱的小學徒,每到這時,她的笑容就會加深一層。

塞隆忽然想起什麽,猛然擡頭問:“提烏斯呢?!”

希珀則說:“不要緊的,夏莫代爾會看著它,也許會帶它去找維吉爾。”

“維吉爾來了嗎?”

“是的,剛才我在人群裏看到他了,但他可能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就沒有打招呼。”這是實話,維吉爾難得穿得人模狗樣,刮掉了下巴上的胡子,只留了唇髭,乍一看簡直認不出來。而且在塞隆演講的時候心不在焉地看著別處,一定是有別的壞心思,壞事和陰謀與維吉爾脫不了幹系,這是人生經驗。

飯後,珍很識趣地先走了,到了弗妮卡的書店的時候,露娜還在這,不知道在奮筆疾書什麽,弗妮卡也是一臉凝重,盯著面前自己不停沙沙作響的羽毛筆。

珍毫無淑女形象地大叫:“同志們!我今天死也值得了!”

露娜和弗妮卡都猛然沖過來把她圍住,她興奮地講著剛才的所見所聞。

露娜一直捂著心口重覆著“我的天吶”,弗妮卡則全程捂著嘴巴,不時露出如有所思的表情。

“她一直都在笑!一開始淺淺的,聽著塞隆的故事眼睛就會彎起來,為了逗她笑我講了好多塞隆的小秘密!”

“天吶,你要害死她了!萬一她回家受罰了怎麽辦?”

“不會的吧?也許只是她自己擔心過頭了,她趴在桌子上不敢擡頭,可每看她一眼,大法師的笑容就深一點,太美了,太美了……她不會生氣的,塞隆只會讓她驕傲。”

“小仙女是大仙女養出來的,這很合理。”露娜篤定地點點頭。

“這真是有史以來的大事件,這個配對一開始完全是我們幻想出來的對嗎?現在竟然完完全全地成真了,我要開一瓶酒慶祝一下!”弗妮卡宣布,然後她“噔噔噔”地跑了,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了一瓶氣泡酒。

金黃色的酒漿註入杯子的時候發出氣泡不斷破裂的聲音,露娜忽然吸了吸鼻子,這異動引起了剩下兩個人的註意。

“你怎麽了?”

露娜牽起袖口擦了擦眼淚,說:“可是真實世界裏,大法師也許永遠不會回應她呢?”

“那些深情款款的信的內容都是你提供的!”

“刨去我們充滿幻想的解讀,那不都是很平常的家書嗎?”

這話又冷靜又冷酷,誰都知道這種家人般的親密在現實中難以跨越,只有在小說裏才能不當回事。

珍說:“別擔心了,今晚不是還有告別晚會嗎?我會去端酒的,你會去和你哥哥跳舞嗎?”

“……會的,我會的!”露娜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能這世上能不把晚會當回事的人就只有當事人了吧,沒有珍跟著之後,兩位元素使者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又在察覺到對方的小動作之後暗自竊喜。

她是為了能跟我獨處而松一口氣的嗎?她們各自分別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今天晚上的舞會……你有約誰跳舞嗎?”

塞隆搖了搖頭,“您不和我跳嗎?”她想起維吉爾曾經建議她“找老法師跳舞以便能體會到普通中年人忘記年輕時候學習的技能”,壞心腸忍不住蠢蠢欲動。

希珀慢慢地笑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張開五指扣住了她的手,現在她們十指交握了,塞隆的心狂跳不止,最終忍不住捏緊了希珀的手,又害怕她會馬上收回手去。

但她沒有,她握緊塞隆的手掌又放松,笑著說:“好啊,有人教你跳舞嗎?”

“有的,我發現一門基礎禮儀課不用交作業和論文,只要晚上去跳舞就行了,還有三學分,就去了。”

“誰做你的舞伴?”

“一般是露娜或者卡羅琳。”

“啊哈,你跳男步?”

“我也可以讓給您跳男步。”她狡猾地說。女步比男步輕松得多,跟著跳就醒了,如果大法師很久沒有跳舞,她就會選擇跳女步,在和希珀的相處中奪得主導權,想想就很興奮。特別是,特別是一些特殊動作,大法師就再也不能拒絕她的擁抱了。

希珀挑了挑眉毛,“好啊,我跳男步,你跳女步。”

計劃受挫,塞隆還有點小小的不高興,但不論如何,身體接觸總是必不可少的。更何況她還有蔻娃教的絕招呢!

作者有話要說: 賊狗當然是出去瘋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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