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卡羅琳問,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告訴……”

“我的天吶你就不能快點打消這個念頭嗎？誰知道那幾個壞蛋是什麽來頭，你覺得那些被打壞的房子會找他們要賠償嗎？等你去自首一定會問你要的！”

卡羅琳狐疑地問：“真的？”

露娜篤定地點點頭：“當然了！反正不能暴露。”絕不能被請家長！

這個抱團計劃看起來十分完美, 每天露娜都負責把斯維斯偷偷運出寢室, 然後在隱秘的地方等著卡羅琳和塞隆下來集合，接著大家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晚上校園裏人變少之前絕對要先回到寢室裏。總的來說日子還是十分平靜的，似乎那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覺，除了能聽到學生們偶爾議論城中詭異的騷亂, 還有塞隆被寢室管理員當成男孩子攔下來好幾次。

“他們說現場一點證據也沒留下,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打鬥的痕跡也大部分被擦除了, 還有瞭望塔整個被燒了, 燒得石頭都融化了。”

“沒有別的了？”

斯維斯的偷聽耳墜暴露了之後，大家都指望著他到處偷聽談話來推論那晚攻擊她們的人是誰，結果學校裏消息最靈通的人其實也沒什麽消息。

“沒有了, 倒是塞隆，那到底是什麽怪物？”

倫寧神秘兮兮地擠過來, 說：“這是大領主弗萊流姆的彈片, 脾氣很差是不是？一放出來就變成了熔巖怪！我負責關押它！”

它說得挺像那麽回事的，但孩子們都對它油滑的本性有很深的了解, 這次說什麽也不想相信。

“因為不管是城市治安官還是監察委員會，誰都查不出什麽名堂，所以就這麽算了。”斯維斯側著頭偷聽了一會兒, 說。

卡羅琳顯得不怎麽甘心，小聲抱怨說：“難道我們就這麽放過他們？”

這五六天過得還算平靜，不過這並不代表斯維斯能像大家想象的那麽老實，晚上他聽見了外面啄窗的聲音，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打開了窗子，把那只幽靈鳥放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早就藏在枕頭下面的塔巖塞給夏莫代爾，用微弱的亮光照著手上的信封，反覆小聲重覆：“監察委員會辦公室，疊戈·西郡，監察委員會辦公室，疊戈·西郡，你能去這個地址，是不是？你一定要親自把信交給他，全都靠你了！一定要盡快幫我送到！這個給你！”

夏莫代爾歪頭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用頭上的頭盔頂了一下塔巖，銜起來仰頭吞了下去，又叼起信插在自己的信筒裏，而把另一封信叼出來扔在斯維斯手裏，拍拍翅膀，從窗外飛走了。

斯維斯一下軟倒在床上，重重出了口氣，接著又像是害怕驚醒塞隆一樣，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色。

塞隆背對著他，在床上團成一團。他趕緊擡起手，看手上的信，信封上寫著“給塞隆”，字跡似乎是“老師”的，那個神秘的年輕女人。他把信壓在床頭櫃上。第二天早上為了防止塞隆想起什麽，他先發制人對塞隆說：“老師來信了！昨晚幽靈鳥吵醒我了，我把它放進來之後，它留下這個就走了。”

塞隆果然什麽都沒問，直接拿信到一邊去讀，但到最後表情似乎也沒有變得開心一點，斯維斯才不敢捋她的虎須，自己躲到另外一個角落裏，直到塞隆扭頭問：“你今天還有課？”

“是的，怎麽了？”

“走吧。”

“她們兩個呢？沒有露娜我怎麽……”

“跳下去。她們兩個有另外一門考試，那門考試是伊蘭監考的。”一根金色羽毛隨著她的話音落在斯維斯身上，他被扔出去老遠，而塞隆踩著風盾滑行下來，現在還早，還不是學生們出行的高峰，他們落在隱秘的角落裏，在路邊混入人群中，隨著大流去了食堂，吃了飯之後和人群一起進了獵鷹堡大門，路過告示牌，走到了二樓的階梯教室。

下課之後，斯維斯跟在老師後面走出了教室，塞隆快步跟上前，抓住斯維斯的肩膀扳過來，問：“怎麽回事，你要去哪？”

“去老師辦公室，怎麽了？”

“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去就來，不要緊的吧？”

塞隆猶豫了一下，說：“我跟你一起去，哪個老師？”

“……魯西斯，魯西斯·馬內爾，教魔藥培育。”

塞隆直覺覺得有問題，魯西斯·馬內爾這個名字很耳熟，但她一時想不起來了。她跟著斯維斯走到辦公室，目送斯維斯走進去，又不放心地往裏面看了一眼。

魯西斯·馬內爾，在修辭邏輯學考試裏抓到了維舍斯作弊，但因為婚外情的事情被反要挾……

她一腳踢開快要關上的門，看見了扭頭錯愕地看著她的斯維斯，和魯西斯·馬內爾的臉，碰巧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紅寶石戒指。

拉著斯維斯沖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跑上塔樓，翻過護欄乘著風盾一路滑到了地面，斯維斯經歷了劇變的茫然、被拖著奔跑的無助和高墜的恐懼之後，尖叫了一聲，喘著氣問：“怎麽了？”

“魯西斯·馬內爾，就是那天晚上對方唯一的法師。他能同時放火種和火球，如果你剛才進去了，我保證你現在已經是焦炭了。等等。”

她把斯維斯護在身後，水領主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

“怎、怎麽了？！”

“有人圍住我們了。”她拉著斯維斯退回了獵鷹堡內，站在人來人往的告示牌前，“怎麽辦？對方能進星歌堡，這代表學校裏也不安全了，我們應該回枯葉城嗎？”

“我們、我們還是去找伊蘭吧……請求學校保護，至少請求惡魔保護如何？”

“……”塞隆也動搖了，這似乎比逃去枯葉城然後惹下一大堆麻煩再驚動希珀要簡單一些，至少省略了中間惹下一大堆麻煩的步驟，“那我們……”

“孩子們，別怕。”一個英俊儒雅的中年紳士在走廊的角落裏攔住了他們，塞隆在那之前就察覺了有人出現，提前支起了漣漪，倫寧擋在她面前，直接凝固成了屏障。

這並沒有阻隔她的視線，令人眼花繚亂的指法在空中劃下一堆亂線，最後奇跡般地組成了咒文，金光散落之後，地上爆燃起火種。

對方朝著旁邊跳開，險險地避開了熊熊火焰。

爆破讓不少學生都往這邊看過來，看到是塞隆之後，很多人認為這又是另一場決鬥，甚至還有人喊：“小仙女加油！”

“別、別！是我！”中年紳士高舉雙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帶任何武器，但這不算數，對於法師來說雙手是最好的武器。

塞隆仍然防備地看著他，“探長？”

疊戈隱秘地亮出證件，“是的，是我，我收到了他的來信。”

塞隆睜大眼睛，扭頭盯著斯維斯：“什麽？你還是告訴別人了？！”

“對、對不起……我、這事我們自己兜不住的……如果說今天早上我還有點後悔的話，在魯西斯之後就不了。”

“不用擔心，”可能斯維斯在信中沒有詳說這事如何與塞隆相關，疊戈只是勸到：“我們會好好保護斯維斯的。監察委員會不能讓孩子涉險。”

塞隆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沒什麽籌碼可以威脅疊戈，不知道怎麽辦，就只好捏著斯維斯的手腕，斯維斯小聲抗議說：“你捏疼我了！不用擔心了，我們本來就有合作關系。”

“什麽？你這個叛徒？我以為你在獨立調查？”

“別這麽說……誰讓你們不幫我的！”斯維斯快速地躲到了疊戈身後。

“別吵架，別吵架，我們去安靜點的地方說。”他神奇地打開了一扇本不存在的門，把兩個孩子推了進去。裏面居然奇跡般地站了好幾個人，每個人都穿得很紳士，外面罩著黑色的法師長袍。

“而我請你到這裏來的目的，就是在行動結束之前請你對此事保持沈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紳士們接二連三地站起來，塞隆註意到裏面有一個陰柔俊秀地過火的男人並不是人類，和蔻娃一樣，應該是惡魔。

“因為你是我們的證人之一，我不希望傷害你，所以我需要你的保證，否則我們得想辦法讓你忘掉這件事。”

塞隆一楞，“不說出去？行動到什麽時候結束？”

“這我不能告訴你，但結束之後我會通知你的，也許未來某天你需要出庭作證。”

“只是保密？”

“沒錯。”

“你也會向所有和我相關的人保密嗎？”

疊戈冒出奇怪的表情，“這是當然，我們不會自己把這件事往外說。”

“那太好了！”塞隆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我同意，我不會說的，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和什麽打鬥事件有關。”

按照她和斯維斯之前的判斷，疊戈探長就是來調查非法倒賣月長石案件的，現在他不但出面保證斯維斯沒事，而且還答應給這件事保密，這樣她就不必驚動希珀了。

也不必心碎了！她跳過了中間的推理步驟。

只有斯維斯還在驚詫中：“那只鳥能飛這麽快嗎？”信可是昨天半夜被夏莫代爾帶走的，現在還沒過中午十二點。

疊戈打了個呵欠，這裏面所有的監察員似乎都受到這個呵欠的感染，也接二連三地打著呵欠，就差說“我昨晚一晚上沒睡”了。

斯維斯就這樣被保護起來了，有時候塞隆她們還能看到斯維斯和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一起在學校食堂吃飯，本來是卡羅琳自己說著玩的笑話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流言蜚語傳了出去：斯維斯終於交了一個高年級的男友，而且長得十分英俊。

只有被下了封口令的塞隆知道這件事是怎麽了：斯維斯被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了，意思就是他每天晚上都被迫和幾個男人同床共枕以保證安全，他住到了一個專門的地方，有人一整天地看著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斯維斯就是個線人吧，維吉爾介紹給疊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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