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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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 一個研究員就算不會任何法術, 但只要通曉其中的法則, 他就能從事研究工作,所以研究員方向沒有給出實戰課程的建議, 但是,但凡懂得塔中機巧的學生,都會明白如果無法好好使用法術, 就會無形中受到其他法師的排擠和歧視。

和學校裏已經成體系的大規模教學活動不同, 塔中學徒則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更古老的體系,在塔裏做某位法師的學徒, 理論上要負責老師的衣食住行(即便是在現代,學生們也要輪流負責清潔高塔中的一切),如果不會任何法術(當然在現代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充滿魔法奇跡的法師塔裏幾乎什麽都指揮不動,甚至不能激活火焰廚子做一餐飯。

而且,誰會相信一個不會法術的人做出來的研究成果呢?

但實戰課程強度很大, 要求又多又細, 考試還很難,一個學生通常在高級學校的四年期間, 一年只會完成一種元素理論課程加實踐課程,這也是為什麽通常他們需要四年時間才能從高級學校結業。

課程的前幾節課都有精細元素操作, 其內容大致是操縱元素做一些精細的工作,諸如操縱蘸水筆寫文章、控制火焰、使水結成任意形狀的冰塊、使泥土短時間堆砌成應有的樣子等等,對於塞隆來說過於簡單, 她幹脆逃課在她的巫術實驗室裏做實驗,有時候斯洛特女士會在她旁邊坐著打毛衣以及和蜘蛛雪莉說話。

“嗯……來試試五份……”她一口氣燃燒了五份由絲綢包裹的白銀和塔巖的粉末,蒼白的法焰包裹著白銀,被作為目標的雪莉驚嚇著逃開了,走出了決鬥法產生的白圈,頭頂上終於產生了印記。

她歡呼一聲,連旁邊的斯洛特女士也放下毛衣開始鼓掌。和她設想的一樣,要這麽多奇怪的粉末並不是某一個法術或者某一個步驟,而是和她施放大多數元素法術一樣,是由多個“詞語”疊加,並在幾乎同一時間完成的多個細小步驟所需的施法材料之和。

試驗了大概兩個星期,外加借助那本神秘的書,她終於弄清楚那個“恥辱印記”是哪個步驟產生並控制的了,但它並不能單獨出現,還沒能從“決鬥法”裏面分離出來,只有在決鬥失效後才會出現。

“到底應該用什麽東西上色呢?比如說黃色?”

“噢呵呵呵呵小可愛,”打毛衣的斯洛特女士說,“要想染色,當然是用染料了,姜黃怎麽樣?就像這個?”她舉起了手裏的毛線團。

“不……不了,雖然鮮艷但不怎麽看得清,如果是正紅色呢?”

“嗯……茜草紅怎麽樣?在商店就能買得到呢!”她又拍了拍膝蓋上的毛線團。

“太好了,你會帶我去買嗎?”

“當然,等你忙完我們就去,如何?”

塞隆同意了,接著低頭寫了幾個語句,這是她分析了幾個巫術的發音之後摸索出的規律部分。巫術的語言是一種不同於塞悌語、斯尼亞語甚至龍語(塞隆能看得懂,但卻無法發音,是希珀無聊的時候教她的)的語言,以至於比古塞悌語更像是“魔法的語言”--天書一樣。

雪莉還頂著白色的失敗印記在屋裏跑來跑去,下一次對它施展決鬥法的時候,這個恥辱印記還會重新出現,直到幾天之後消退。

巫術像一首覆雜而新鮮的曲子,比起法術來,它裏面的“音色”更多更豐富,如果說元素法術是“語句(手勢)”-“元素”-“語句(手勢)”-“元素”這樣簡單的組合無限交替的話,普通人施展巫術則是“某種依憑道具”-“五花八門的粉末之一”-“語句”-“五花八門的粉末之二”-“另一種依憑道具”-“五花八門的粉末之三”-“語句”,能施展巫術的人真是相當厲害,就連風向不對都有可能被自己的粉末嗆死呢。

不過現在塞隆已經大致摸清這條說不上覆雜但也不簡單的決鬥法裏面的粉末是如何相互作用的,譬如說控制決鬥範圍圈的大小,控制恥辱印記的形狀,只要能把它的顏色改掉,就算大功告成啦。

最近她總是在一個人行動,因為露娜忙著談戀愛而斯維斯做為地下黨員正式加入了“星歌堡憑什麽讓希珀這麽囂張”協會,卡羅琳則有一節課改在了晚上。

塞隆告訴了斯洛特女士她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記錄工作,兩個人離開了學校,從校門口的一條巷子拐到了另一條巷子,天色已經黑了,斯洛特女士升起了一顆光球。她們走了很長一段路,高高低低的甚至讓塞隆有些迷失了,只有看著星歌堡黑色的剪影才能大致確定自己在哪。

這時,她註意到原本的寂靜正在消退,而遠處傳來喧囂,甚至還有鐵器相互擊打的叮咚聲,討價還價的聲音越來越大,斯洛特女士挽著手提袋說:“集市,如何?你應該在城堡高處俯瞰過這裏吧?”

“那已經是離城堡很遠的地方了……”

“沒錯,走了很久呢!”她和旁邊店鋪的老板打著招呼,這裏似乎是賣毛線的店,往前走一段則是賣布匹的,人們大聲交流著,如果不仔細聽,甚至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這裏已經不是“法師的領地”了,法師和普通人不同,所有的教學體系裏都使用標準通用語教授課程,課程中則要求學生學會說古塞悌語,如果進入高級學校,則還要學古斯尼亞語。

但通用語這種脫胎自古塞悌國都方言的語言並不是語言中的統治者,在通用語出現以前,各地都有自己的土語,有趣的是,就算是語言更疊,語音語調卻較大程度地保留下來。星歌堡有自己的地方語言,越早離開學校去討生活的人,口音受當地土語的影響就越深刻,就像在這片集市裏,大家操著美瑟拉尼口音,大聲表達著自己的意見。

塞隆的生活環境大概只有學校附近這些地方,幾乎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大規模的土語,大腦中的語言解析系統幾乎完全癱瘓,完全無法用語言來解析自己聽到的任何東西,在街邊的小販熱情地拉著她問問題的時候,她只能僵硬地微笑。

斯洛特女士仍然掛著招牌笑容東張西望地往前走,似乎在幫她尋找賣染料的店鋪,完全沒有要幫助她的意思。她只好擺擺手,掙脫了熱情的挽留,緊跟兩步追上斯洛特女士。

在這陌生的語言的浸泡中,她忽然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斯洛特女士上了幾級臺階,在一家店鋪前站定,回頭對她招招手,她跟了過去,留著唇髭的老板對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說了一句不算短的話。

塞隆一個激靈,似乎聽懂了,似乎又沒聽懂。

斯洛特女士說:“她是外地來的學生,麻煩您對她說通用語。”

老板熱情地重覆說:“你想找什麽染料?我們這裏顏色齊全,市面上所有的顏色你都能買到!”

塞隆忽然睜大了眼睛,大聲說:“對!是問句!是個問句!我知道了!”

她突如其來的詞不達意嚇到了剩下的兩個人,塞隆發覺了不對,尷尬地笑了兩聲,說:“紅色,謝謝,我要紅色。”

小胡子老板狐疑地瞥了她一眼,默默地去櫃臺後面替她拿出一些茜草根。正要介紹,塞隆阻止了他,說:“我需要研磨成粉末,不是拿來染布的,幫我秤就可以了,我要四分之一磅。”

小胡子老板所有熱情洋溢的廣告都被迫吞了進去,囁嚅著替她包好,咕噥著說:“半個金幣。”

塞隆掏了錢,也不等找零,就對斯洛特女士說:“我先回去了,我想到一些東西!”

她拿著這包茜草粉末,召喚出了她的水管家,迫不及待地跳上它平坦的後背,對它說:“快、快,抄一條近路回去活動室。”

“……可是快到了宵禁的時間啦,您應該回寢室了。”

“不,就去活動室,如果回不去那麽今晚就住在活動室好啦。”

“……不會回不去的,我可以變成噴泉把您噴上二樓,也可以變成冰晶樓梯,你喜歡哪一種?我建議您選第二種,又夢幻又華麗,適合您的小仙女風格。”

“我並沒有小仙女風格啦。”星歌堡整座城市都在山上,地形覆雜異常,如果不是水領主可以漂浮著飛過許多坎坷和藩籬(需要額外的魔力支出),塞隆就要花很多力氣繞遠路,大家搶著去學魔法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至少有了水領主,生活質量就會大大提高。

塞隆逆著學生回寢室的方向沖到了活動室裏,裏面只有雪莉趴在月光下,大大的驚怖蜘蛛陰影投下來,如果是別人首次在這個時間踏入活動室,大概已經被嚇死了,但它頭上的恥辱印記實在是太可笑了。

塞隆真的笑了出來,雪莉發出“呷……嘎嘎嘎嘎……”的聲音,可能是在抗議。所以塞隆朝它走過去的時候,它還邊搖頭邊後退。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今天是趕著把印書的東西交給工作室那邊所以從回家就一直拖到現在。

除了我自己的還有爽膚水老師的不夜城同人《成為》(一起參cp20的百合組),寫得非常好噠!

所以不收錢幫她搞,不然她懶到死都不會出的

請喜歡不夜城的親們支持她一下!圍脖搜“金老師的爽膚水”試閱全文。

等我下樓吃個飯回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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