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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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隆隱隱察覺到了希珀對自己的期許, 心情跟著激動, 但理智立刻勸說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這樣, 她為什麽不早點強制我看呢?為什麽不把這些書列為必讀書目呢?為什麽一定要我去學校呢?與其花這麽長時間培養一個能陪她聊天的人, 花點時間找一個筆友(就像是她學古高博倫語一樣)不是更簡單嗎?

所以這應該……是不成立的。

她洩氣地想。

希珀這時候已經吃完飯了,盤子自己飛進水槽裏, 憑空出現的水球吞吃了盤子,旋轉了一陣子之後把盤子吐了出來, 自己消失在水槽下方。

她仿佛忘記塞隆還坐在她面前,完成這一切之後徑自起身離開,塞隆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但又怕惹她生氣,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楞楞地註視著希珀離開的方向。

希珀拉開門, 不知是有意無意地扭頭回望屋中, 暈黃的燈光在她灰色的眸子中急速地劃過,塞隆也感覺到恍若實質的視線從自己臉上掠過。

她並沒有環視一周,視線經過塞隆後幾乎就消失了, 她將這利劍收回去, 人也跟著離開了,門沒有關,在門框上碰了兩下。

塞隆霍地站起來,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還被前面的椅子絆住了,險些摔出去, 她來不及站穩,就著前傾的趨勢跑出第二步,當然又被絆了一跤。

幸運的是,她還有她的水領主,倫寧突然出現,接住了它莽撞的主人。

“您在學校苦心經營的小仙女形象已經蕩然無存了。”

“我本來也不想經營什麽小仙女形象。”

“不不不這只是個代詞,指代您一切模仿大法師的行為。”

塞隆這次黯然地沒有答話,她拉開門離開了這裏,下樓去了圖書館。

希珀已經在這裏了,在高地分布的無數光點中,圖書館顯得恢宏而冷清。大法師被光環繞著,在她弄出動靜的時候,快速瞟了她一眼。

這一眼比剛才還要淡,隔著透明的金絲眼鏡。她接著又沈浸在她手中的不知道什麽裏,甚至還輕啟嘴唇跟著念出來。

塞隆厚臉皮地坐在她右前方的位置,她自己的座位上,而且挪開了椅子,而用倫寧代替,倫寧漂浮的時候還會左右旋轉,因此讓她得以用更大的視角對著希珀。

暗中欣賞她。

不一會兒倫寧又轉過去了,希珀從她眼中消失。

她們現在的關系絕對稱不上好,希珀幾乎不和她說話,也許就是為了懲罰她不遵守約定,盡管古斯尼亞語她考了幾乎滿分(還差兩分,因為實在是太困了,寫最後一個空的時候睡著了,直到交卷的時候才醒過來)。

但“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這句話是她自己說的,所以這時候不應該有怨言。

希珀雖然不理她,但也並不反對她恢覆她小尾巴的身份,盡管這個尾巴都快要比本體高了。她跟著希珀,希珀有時還會讓她拿點什麽,就只是不和她交流而已。

沒被趕出去,她還挺高興的,生活在波動了一瞬間之後回到了原有的平靜。白天的大法師仍然冷漠而嚴肅,甚至看塞隆的眼神也沒有什麽溫度。但在半真半假的夢境裏,塞隆臆想中的大法師則會強硬而溫柔地對她做很多讓人面紅耳赤的事。

這些事……這些事都是她從臨走前露娜塞給她的幾本□□裏看來的。她把自己和希珀帶入每一個情節,即使熄了燈放下書,那些片段也仍然會在自己腦中跳躍,她還會擅自修改它們,使得情節與人物性格更符合希珀的特性。

雖然她常常沮喪地想:如果完全按照人物性格,這些事情根本一件也不會發生。

但……如果有一兩件能發生呢。

她曾試過把這些內容寫下來,寫一篇只屬於她和她心中的老師的“□□”,但只要寫到她們的互動,臉上就會開始發燙,筆輕飄飄地,她幾乎握不住,更不要說往下寫字了。

不能留下證據……這些讓人無法直視的內容如果被希珀看見……她趕緊把紙揉成一團,這並不保險,還是塞到箱子裏吧。

這些內容應該放在絕不會被人看到,又絕不會遺失的地方,哪只好記在腦子裏了。

她因此常常在睡前幻想這些,當然她最喜歡的,還是大法師強迫她張開嘴,霸道地吻她這一段。

此外她還有很多書裏沒有的材料,她們曾經在誰都沒有察覺的時候,發生過許多親密的事情,她們曾經睡在一張床上,曾經沒有隔閡地擁抱,希珀曾經幫她穿過襪子和衣服,甚至觸摸過她的身體。

這些細小的內容被她填充進她的幻想小說中。

說來可笑,就連那個有關三棱柱和光的試驗,都幾乎是在靜默中完成的,唯一說話的機會產生於一個小爭執。

那時候希珀忽然問她:“你覺得它們應該有什麽性質被測量?”

她立刻回答:“顏色、氣味、狀態、熔點,呃……”

錯,錯,幾乎全錯,光不會有氣味,也沒有所謂熔點,狀態則指代不明,她不過是剛剛在看著希珀發呆,半點也沒有思考。

不,思考了,思考了她不知道在腦中寫了多少章的小說。

大法師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塞隆,專心點。”

塞隆深深吸了口氣,重新說:“顯而易見,顏色是必須被記錄的,其次嗯……溫度?別的我……暫時想不到了。”

“那先測量這兩個。”

溫度計被整齊地排在斑斕的光帶之下,塞隆把對照組隨意地擺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這一舉動讓大法師表現得坐立不安,最終她忍無可忍地把溫度計擺在了紅光的外面,然後松了口氣。

“放這裏。”

以保持隊列的有序感,塞隆幫她補充,接著覺得她更可愛了。

她沒什麽意見,對照組放在光帶外側什麽地方理論上來說都應該是一樣的。

但實驗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字面意義上的,希珀甚至把眼鏡拿下來丟在一邊,瞇著眼睛去看溫度計的讀數,可是對照組依舊是裏面溫度最高的。

“這不合常理,陽光是暖的,這一點毋庸置疑,沒有道理無光的區域比有光的還要熱。”

“除非這個區域有什麽,但我們看不見。”這是塞隆一開始就提出的觀點。

希珀想了一下,很快又換了一批新的溫度計,這回把光帶兩頭和兩側都列為了測量組,對照組則放在塞隆剛才想放的位置。

“你有什麽問題就問吧。”希珀盯著光帶,不鹹不淡地說。

塞隆不禁摸摸自己的臉,奇怪自己的表情是不是那麽明顯,但希珀剛剛明顯也沒有在看她啊?

“……為什麽要放另一邊?”

“直覺,左邊有,右邊應該也有。”

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有上下兩側和對照組一樣,其餘光帶的溫度各不相同,塞隆把它們記錄下來,同時把天氣情況也記錄了一下。

晴好無雲,西風。

實驗結果帶來了無盡的問題:是什麽產生了不同顏色的光?是單一光穿透不同顏色的膜而產生,還是不同的物質產生了不同顏色?為什麽透過三棱柱光帶就會顯現出來?無處不在的聖光的輝光是否包含在陽光裏?

她刷刷地在紙上寫著,紙被鎮紙壓著還獵獵作響。而希珀撐在實驗臺上,並沒有阻止她在記錄紙上亂寫亂畫。有了靈感就應該立刻寫下來,什麽整齊的好習慣都要給靈感讓路。

不,這只是順帶的理由,她就是特別喜歡看塞隆這樣思緒放飛的模樣。這是她的得意門生,她的契約魔獸,她的……

她忽然想起維吉爾問她的問題:“你就不怕小野獸被別人搶走了嗎?她這麽受歡迎,整個大陸上最優秀的七分之一的學生都放在她面前讓她挑選。”星歌堡是七所高級學校之一。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尊重她每一個選擇,我只在學業上對她有強制要求。”

和上次對話一樣,大法師故作無所謂地聳聳肩,緊接著嘆了口氣,明天塞隆就要回學校了,按照之前的慣例,她會提前一天送塞隆去星歌堡。

但這一次不,她還沒忘記她們之間的關系還處於“冷淡”狀態,塞隆被她送到枯葉城,接著自己拎著箱子消失在傳送陣裏。

海克特拉多事地問:“您真的不送她去學校嗎?”

“她應該更獨立一點。”她微微皺起眉頭,像是要講正經事一樣,“維吉爾說有些老獵人老了之後,專門飼養珍貴的魔獸,等它們成年之後就放回野外。”

“您對小女士也是這樣嗎?”

“基本上。”

海克特拉聳聳肩,顯然不能茍同,它於是換了個話題:“您今晚打算睡哪?”

希珀雙手捂著臉,嘆了口氣,像是十分的疲憊。

塞隆幾乎是被風推進傳送門的,所以也沒時間猶豫,只來得及最後看一眼希珀。

很遺憾,她的眼神裏看不出什麽,和從前一樣,蒼白的法焰一樣,銀灰色,掩蓋了所有的情緒,臉上也什麽表情都沒有。

即使她保證過,可她也仍然不能安心。希珀推她的時候就那麽狠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份的二更噢

就……雖然砸不上金榜啦但是我要不更新搞得我好像在騙錢一樣

所以還是日更6000直到五一。

老法師悶騷起來簡直不是人。

我沒有別的要求!!!!就希望大家每章都給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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