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寫那麽快的啦。不過聽說這個書櫃都是, 她……嗯……專門寫這一類的師生戀小說, 就連藍星城堡那邊的地下書店出借的書都是她的最火。”

“哇噢。”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這裏十塊錢能看一下午呢。”

“嗯……”塞隆不好意思說太明白, “今天看的那種。”

“師生戀的？太棒了，我也是，沒想到小仙女也不能免俗, 近幾年這個類型都非常流行。”

塞隆不太想得通，問：“那為什麽要這麽隱秘？”居然還要用暗門進來。

“因為……你不知道嗎？”

塞隆楞了楞, “我必須知道嗎？”

露娜說：“這是一件挺轟動的事情啊，我覺得各個學校都有所耳聞呢。”

“是什麽事？如果是很大的事情, 路斯特姐弟應該會告訴我才對。”

“嗯……是這樣的，藍星城堡出了一件醜聞, 就是發生了一起真實的師生戀。這被認為是不道德的，所以學校就嚴打了周圍的書店，禁止買賣和借閱任何師生戀的小說。因為沒有辦法禁止出版所以在遠離學校的大書店還是能看見。但大書店大家很少去的嘛。”

“哦……等、等等！為什麽不道德？”

“你也等等，難道你認為道德？”

“不、不，我是說它有什麽天然不道德的地方嗎？”

“嗯……我其實沒有覺得特別不好啦, 你想想，有個英俊冷漠的家庭教師總是沈默地註視著你, 想想就覺得興奮到汗毛倒豎了！還管他道德不道德！”

塞隆心有戚戚地點點頭。

“可中年人到底有什麽理由會喜歡一個身材長相都很普通的學生呢……”露娜洩氣地說。

塞隆也跟著洩氣。

露娜攤在旁邊的沙發上，“啊~~好想和這樣的人談戀愛……”

“‘談戀愛’？是……什麽意思？”

“這你也不懂？”

塞隆搖搖頭，迷惑地說：“字面意思看起來像是談論‘愛’和‘戀’，但……和誰？具體是什麽內容？要和我談論嗎？可我似乎不知道什麽相關的東西。”

露娜笑得打滾，“好了好了，你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

“我……”塞隆挫敗地說, “這是什麽常識嗎……？”

“是的，‘談戀愛’泛指一種兩個人在一起培養愛情的交流過程，要跟我談嗎？”

塞隆急忙擺手：“啊，不不不不……不了。”

露娜笑得打滾，“你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小說？這些……描寫談戀愛過程的小說。”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露娜已經基本明白要怎麽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講話了：描述定義要遠比說一個大家都明白的名詞或者描述現象有用得多。

“噢，沒有，從來沒有。”她靦腆地笑了笑，“還挺新鮮的。”

她隨手從旁邊的書櫃裏挑了一本，露娜說：“噢，這本，這本《不可觸碰》，我覺得很好看，很刺激，年齡差更大一點。”

年齡差。塞隆的心隱秘地跳了一下。

“你在這裏看吧，我要看這本。”

“那是什麽？《一步……一步之遙》？”

露娜的表情稍稍有點不自然，“這個，人的接受過程是循序漸進的，這些還不太適合你……你先看你手頭那本怎麽樣？”

“哦……哦。”

她手頭這個故事非常簡單，然而對她來說也非常震撼：父母雙亡的小學徒的申請信因為寫錯一個字，所以被投遞到一個孤僻而邪惡的法師那裏。整個故事的氛圍非常壓抑，孤僻而邪惡的法師和字面意思一樣的孤僻而邪惡，讓讀者隨時因為風吹草動而和小學徒一起擔心被邪惡的法師……“奪取童貞”。

“這是什麽意思？”

露娜推了她一把：“哎呀，你可以結合上下文自行理解一下，有些詞匯只會在小說的語境下出現，看多了你就明白了。”

“哦……”

可在這些不懂之下，塞隆心裏卻覺得非常……非常……刺激。她隱隱能理解這是一些非常禁忌的東西，露娜帶她來看這些禁忌的小說本身就是一件禁忌的事，而書中那些相互之間不應當產生愛情卻最終產生的故事，恰到好處地呼應了她心中萌動了很久但始終不知如何歸類的情感。

她看書很快，不知不覺就幹掉了一本，看完之後意猶未盡地吐了口氣，居然還覺得背後汗涔涔地。

室內始終不太亮堂，那位古怪的小說家走了過來，問：“年輕的女士們，我聽說今天是最後一天的考試？別耽誤了回家的時間啊，舍不得的話，租一本或者買一本帶回去如何？”

塞隆看了一眼鐘，有點忐忑不安，希珀沒有通知她什麽時候來接她，她如果不想錯過大法師，最好就是去法師公會的傳送站等著。

“嗯……我……”她還在猶豫，露娜非常大方地說：“這本，這本，還有這本和這本，超好看的！借回去看吧，我請你。可不要被……嗯，家長發現了，不然肯定會被沒收的！”

封皮的裝幀都還算樸素，深色的皮質書封上有燙金的書名，花體字。

“《禁忌關系之……融化》？”看來是一個系列，“《禁忌關系之……業火》？”怪不得露娜一定要給它們包世界史的書皮，書名露在外面確實很讓人感覺到羞恥。

“對、對、對，我也差不多要走了，事實上我約了我哥哥，我已經遲到了……”

弗妮卡說：“那你們從這邊走吧，離法師公會要稍微近一點，不用繞一圈。”她對著不像門口的門口念了咒語，門打開了，花園裏繁茂的花紛紛伸出枝條，搭成了一條高起的路，露娜牽著她走上去，跨越了整個美麗的花園，等到踩在地上的時候，花枝收了回去，回頭只能看到鐵藝的柵欄把整個花園束起來的樣子，冷清清的。

露娜離開之後，塞隆又變得漫無目的，她做過的最壞打算是希珀把她丟在學校不聞不問，所以曾經還去詢問過如何申請假期宿舍，很可惜假期宿舍不對低年級學生開放，她必須要離開學校才行。

或許應該去雙胞胎家裏借住一下？但那樣也許就要接受盤問，可她不應該對別人說太多大法師的事情。

最後她決定回到枯葉城的法師公會守一陣子，直到希珀親口說“你不要再回來了”。

她寫了申請，付過錢之後被傳送到了枯葉城，坐在艾梅科特斯的傳送陣附近無聊地等候，還有工作人員來問她是不是忘記帶鑰匙了，她只好說是的。

可誰知道希珀會不會出現呢？她身上有一些錢，如果可以的話，想把自己寄養在提烏斯常去的店裏。

太陽差不多落山的時候，她覺得肚子餓了，只好帶著行李箱走出工會，希望在相熟的店鋪裏先找點吃的。她一邊東張西望地想著吃什麽一邊走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人。

“……塞隆？”

希珀的聲音適時地出現在腦海裏，塞隆甚至懷疑這是幻覺或者騙人的什麽把戲，但還是控制不住帶著希望擡起頭。

大法師的頭發長長了，所以也沒有戴帽子，淡金色的短發散亂，隨便紮了一下，灰色的眸子嵌在白如大理石一般的面龐上，逆著光站在她面前。

她忽然想起露娜的話：“有個英俊冷漠的家庭教師沈默地註視著你一個人，想想就覺得興奮了，還管它道德不道德！”

……就像是現在這樣？

深沈的灰色讓她產生仿佛溺亡在裏面的幻覺，不禁深深吸了口氣。

“怎麽自己跑回來了？”

塞隆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我希望她愛我嗎？

希珀拉住了她的胳膊，“不是寫信給你說明天去接你嗎？”

“……？”

--見鬼，我希望。

“信沒收到嗎？”

塞隆搖搖頭。

希珀伸出手，對上她的視線之後，皺眉停頓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出手，整了整她的領子，拍平了背上、肩上和臀部的皺褶。

--希望她能……觸摸更多的地方……

“不知道信是不是被耽擱了，我下次讓夏莫代爾直接送去吧。”希珀語調平穩，好像一個學期沒給塞隆寫信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塞隆偏過頭。

希珀輕輕按在她肩膀上，她有一半的身體都靠在希珀身上。這個距離讓她戰栗，但希珀的催促分散了她的註意力，“既然回來了，那就回家吧。”

大法師什麽也沒帶，手裏什麽都沒拿，穿著普通的法師長袍，領子上甚至沒有繡線，海克特拉也不在，塞隆無從推測她是出來幹什麽的，為什麽今天會突然出現在法師行會，希珀也似乎並不想解釋，一路上都扣著她的肩膀，把她帶進了傳送陣裏。

使勁到幾乎捏疼了她。

熟悉的羊皮紙味包裹了她，這是她所熟悉的圖書館的味道，但另外一種帶著體溫的味道也縈繞著她，並且鮮明地和清冷而無生命的味道區分開。

和別人不一樣，她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躁動，但這種躁動讓她疑惑，她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來自於她箱子裏放著的那些禁忌小說的暗示，還是她真的……真的對她美麗、俊朗而冷漠的教師有不能明說的沖動。

“塞隆。”

“嗯？老師？”塞隆嚇了一跳，以至於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刺激不刺激？刺激不刺激？

刺激就趕緊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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