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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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太冷淡, 希珀還沒忘記上一次在這條路上給自己定下的原則, 嘆著氣握住了她的手。

塞隆的手也幾乎和她一樣大了。手心柔軟但並不細滑, 輕輕握住了她伸過去的手,小心翼翼,甚至小心得過頭了。她的額頭抵在了交握的雙手上, 就這樣蜷縮地睡了過去。

年輕人的睡眠就是很好,她的呼吸很快變得輕淺而均勻, 而怕吵醒塞隆,大法師也不怎麽敢動, 於是再睜眼時已經是清晨了。

一縷晨光從沒拉好的窗簾裏闖進來,正好照在她眼睛上, 晃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她伸手去遮那道光,但眼前還有別的障礙物。

--頭發?

胳膊放得位置也挺舒服的,以至於她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塞隆已經整個鉆進她懷裏了。

少女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她, 小腿上傳來滑嫩的觸感,而一陣陣屬於塞隆的青澀氣息正從懷裏傳來。

抱起來的感覺已經和小時候不太一樣, 比起小小的一團軟綿綿的幼獸,她現在抱著的少女明顯變得更有“韌勁”了,一股屬於年輕人的蓬勃朝氣似乎就從皮膚的表層之下不斷溢出來。

胳膊上傳來壓迫感,希珀的一只胳膊被壓著,以至於她無法在不驚動塞隆的情況下擺脫這個困境。

擁抱--說起來簡單的兩個字真正發生的時候沖擊力是巨大的,懷中充斥著滿漲感, 而對“滾來滾去”的認知就這樣變得又清晰了一些--真想收緊手臂啊……再好好感受一下……

塞隆的額頭就抵在她下巴上,呼出的溫熱氣息在脖頸之間打轉,她不再是蜷縮著,而幾乎是展開了,身軀向外弓著,把自己毫不設防的一面完全暴露給了希珀。她的一只手壓在希珀的胳膊上面,向後微微扣著她的肩膀,似乎想把兩人拉得更近,另一只手向前抵在希珀胸口,向後抵在自己的胸口,輕輕握著希珀的領子,不知道怎麽會揪到那裏去的。

大法師又一次被巨大的轟鳴淹沒了,對自己目下姿勢的認知越來越清晰之後,她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空出來的那只手緩緩下滑,鎖在了少女腰間最適合的位置。

她的胸口悸動著,陣陣的刺痛緩慢地折磨她。光影一點點地爬著,每一顆砂都在等她做決定。

她微微低頭,唇瓣碰到了她光潔的額頭,她還熟睡著,鉆在她懷裏躲著光,可能就算是往下吻一點也不會吵醒她。這麽想著,她的嘴唇慢慢往下移動,碰到了比嘴唇溫度稍高的鼻梁。溫暖、舒服、不想離去,諸如此類的簡單詞匯充斥腦中,連串成句子也懶得串了。

她嘗試著收緊手臂,想哪怕是有那麽一瞬間能體會這種結結實實的擁抱,可是甚至手腕都跟著顫抖發軟,再無力氣供她收緊一分。

她忽然翻過身,粗魯地抽出手臂,匆匆穿著鞋子進了浴室。

塞隆似乎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發出小聲地呢喃,希珀洗臉出來之後她還懵懂地坐在床上。

大法師例行公事一般地問:“……醒了?昨天睡得好嗎?”

塞隆點點頭,“總覺得昨晚夢到了特別高興的事情,但真要去想的時候好像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希珀背對著她,套上白色的寬敞外套,冷淡的聲音經過墻的反射似乎變得更冷淡了,“這是常有的事情,起床吧。”

昨天的夢裏似乎是有希珀所以才顯得那麽好的,今早這個反差仿佛給了她當頭棒喝,提醒她夢境始終是夢境。

她也盡量平靜地起床,在希珀看不見的時候士氣低落,跟在她身邊一起吃了早餐。在門廳結賬的時候聽旅店老板娘驚魂未定地講述了昨晚發生的大地震還有霧中的怪物的故事。

“……巨大的怪物在晚間的風沙和河霧中出現,朝著鎮子跑過來,帶起了巨大的地震,咚咚咚咚的巨大響聲聽了許久才知道那是腳步。要是讓這樣的怪物到達城鎮怎麽行?所有人都會被它踩死的!”

“那怎麽辦呢?”希珀適時地問。

塞隆聽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是山岳巨人嚇到別人了,一瞬間感覺問出這句話的希珀真是壞得調皮又可愛。

她為什麽這麽惹人喜歡呢?

“噢,蔡司拼了命地跑回來通知大家,還要沖上鐘樓去敲鐘,不過被看守鐘樓的馬特攔下來了。”

“為什麽?”

“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麽巨人啊,在蔡司胡言亂語的時候,馬特給了他一拳,叫他看清楚到底哪裏有什麽怪物。”

“真奇怪,那他看見的會是什麽呢?”

“多半是海市蜃樓啦,在沙漠上很多的。”

希珀笑著點頭,把找回來的錢丟進錢袋裏,身後跟著塞隆與土之子離開了旅店。塞隆笑著問她:“老師,總不能現在坐著怪物回家吧?”

“我們從桌山城回家,會害怕嗎?”

意外之喜,塞隆一下又高興起來,剛才的不悅本來就被希珀意外的調皮沖淡了,現在更是加劇了這種正向情緒。

“不,不會!”

“那就好。”大法師坐在自己的土之子上,塞隆則坐在她身邊,不一會兒希珀就忍不住給她推薦自己看的詩集,但想了想又說:“還是算了吧,等你自己發生興趣再說,你已經快要成年了,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應該總是聽從我的要求。”

“您推薦的東西我一定會去看的,”大法師可不常這樣推薦,一般都是直接說“看這個”,“看那個”,“這本應該有用”,這樣說出口又反悔讓塞隆更有興趣了。本來希珀反覆沈迷其中她就覺得應該會有不一樣的東西在裏面,現在她這個反應……該說是靦腆嗎?

但大法師之後就扯開了話題,只是聊了一些和黑水有關的話題。這個問題顯然不是希珀的專業領域,她幾乎一直在問問題,塞隆一邊受寵若驚地講自己知道的東西,一邊慶幸自己看書還算認真。

學到的東西絕不會是沒用的--塞隆不知為何想起眼前這個人許多年前講過的話,心想老師說的話果然是不會錯的。她看書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不久的將來會用這些內容來取悅希珀。

太陽還未下山時她們剛好到達下一個城鎮,居然很不湊巧又只有一個房間了。希珀皺著眉頭問:“上次也是套間損壞而維修,你們該不會根本沒有套間吧?”

“真的、真的沒有,真是太不巧了,有個外地來的法師隨便施法結果把本店風景最好的套房屋頂砸壞了,現在還有一半是露天的呢,您繞到後面就能看見施工用的腳手架。”

“唉,好吧。”大法師走在前面,塞隆則又雀躍地跟在後面,和大法師睡一晚上已經是賺了,現在居然出現了買一送一!

進了房間之後,希珀和往常一樣換了睡衣,並進行了晚間的清洗工作,出來的時候塞隆又已經坐在床頭了。她在光下看書,光球照亮了她臉上最核心的區域--眼睛、鼻梁、唇瓣。璀璨的光在她擡頭微笑的時候綻放出來,希珀看在眼中,意味不明地點點頭,指尖在空中繞了兩下,從笨重的行李裏面飛出來了一張厚實的毛皮,和之前在風暴裏被燒掉的那張一樣是黑色的。

毛皮在空中轉了兩圈,攤在了地上。塞隆的微笑凝固了,眼睜睜地看見希珀的腳踝沒入長長的毛裏。

“老師……”

“你睡床吧,”希珀坐在毛皮裏,毛皮像個蛋卷一樣把她卷起來,黑色的部分淹沒了她,只露出一個頭。“我睡這裏。”

“可是……”乖巧的野獸從床的另一邊爬到床邊,露出一個頭來,“您如果不願意和我睡在一張床上,大可以讓我睡地下。”

“不,不了。”希珀閉上眼睛,做出拒絕交談的樣子。現在周圍並沒有能躺下的地方,所以這只小野獸也不會晚上擠過來了,如果睡在床上也許她晚上還會湊過來呢,說不定睡夢中她們又會抱到一起去。

睡眠之中人是沒有辦法抗拒另一個人體的溫暖的,她可能也沒有辦法推開一個熟睡的小野獸。

“可地下那麽硬,我去睡地上不行嗎?”

希珀仍然閉著眼睛,不理她的任何意見。

床墊輕微地響動,腳步聲輕微地落地,衣料摩擦的聲音近在咫尺,希珀驟然睜開雙眼,扭頭看見塞隆怔怔地看著她,蜷縮著窩在毛皮旁邊冰冷的地面上。

“塞隆!”

小野獸委屈兮兮地說:“這樣也不行嗎?”

希珀深深地吸了口氣,盡量壓抑著自己把她拉進厚實溫暖的毛皮裏的沖動,而保持一種偽裝的平靜。

“回床上。”

“我不。”

希珀半起身,指著床嚴厲地說:“回去躺好,晚安吻,睡覺。否則我將命令你。”

“老師……”塞隆都快哭出來了,想不透自己的提議到底哪裏不好,還值得希珀動用強制手段。周圍的風都蠢蠢欲動,一起指責她。

“何以不聽她的話?”

“何以要惹主君生氣?”

“是,或者否?”

作者有話要說: 我,嗯……

我給大法師鼓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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