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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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有思路了嗎?什麽時候能給我看大綱?”

“……下周。”小野獸氣鼓鼓地說。

大法師拿起桌上擺的小勺子, 剜下一塊均勻分布著奶油和蛋糕的部分, 放在塞隆嘴邊,“吃點甜的心情好,然後回去幹活, 嗯?”

塞隆想繃著臉來著,但最終因為意識到這是大法師只對她一個人才有的行為而笑出來。

反正不論如何, 希珀對她是某種程度上的“獨一無二”,雖然她對提烏斯也是獨一無二, 對維吉爾也是獨一無二,但好歹她從不親手餵別的“獨一無二”吃蛋糕。

她張口咬住了勺子, 並端著自己的那份回到了座位上,偷偷擡頭看希珀的時候,她已經低下頭回到自己的工作中了——也許沒有,希珀嘴角還勾著,是不是和她一樣開心呢?

希珀扒開桌面上雜亂的草稿紙和參考書, 露出了最底下的“獨角獸觀察日記”,下筆的時候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羞澀與羞恥。

但這本是“年華的痕跡”大法師最終決定忠實地記錄下這一段。

“我喜歡和‘獨角獸’輕松地交談, 這讓我覺得放松而自在,這與任何人都是不同的,放松到這種程度,即使是在維吉爾面前也做不到。”

她輕輕咬著嘴唇,悄悄合上這個本子,把它塞回書架上, 想了想又還是抽出來攤在桌上,往裏加了幾行字。

第二天早晨在飯桌上得知希珀的工作要在實驗室裏進行一段時間的時候,塞隆還一時無法接受這個消息。

昨天她還剛覺得她們的關系回到了之前的正常狀態,可以共享一種親昵的氣氛,她還打算今天繼續享受這個氛圍呢,結果被希珀一番話徹底澆熄了這個念頭。

冷清的圖書館裏即將只有她一個人,希珀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

大法師似乎不受影響,衣角帶著輕快的風,離開了起居室。她好像挺樂於見到我不高興的?想到這一點塞隆就更加不高興了。她獨自一人悶悶不樂地回到了圖書館,希珀剛收拾好一些資料正要離開,看到她之後還對她微笑問好。

“老師……您不需要助手嗎?”

“暫時還不需要,海克特拉就能幫我,如果我需要另一個人幫忙,我一定會找你的,你忙自己的事情吧。”大法師的手落在她肩上,一陣溫暖透過布料傳到她的皮膚表面,還沒回味夠這股溫暖,大法師又匆匆離開了,帶起來的風讓溫度馬上就降下來了。

塞隆洩氣地坐在自己桌前,拿出一張草稿紙寫寫畫畫,門又吱呀一聲開了,希珀探進半個身體,說:“有問題在晚飯時候問我。”

塞隆驚得跳起來,跑到門口,確認希珀不會上來之後跑到了她的桌前坐下。

桌子似乎還沒有收拾,塞隆不知這是否暗示大法師的決定有些匆忙。

在從前,如果一階段的任務完成了,希珀會先把桌子都收拾幹凈,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歸檔,從中理出頭緒然後開始下一階段的工作,這是她的習慣,和思考的流程息息相關,如果到了這個地步,希珀一般不太可能改變。

桌上有很多攤開的草稿紙,有幾本攤開的書,幾乎都是艾默生以及艾默生的老師的大部頭作品,還有一些期刊,純理論的東西。

塞隆看不出什麽規律,甚至疑心希珀只是把它們攤著。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她稍微揭開了一點上層的“掩護”,看到下面壓著希珀晚上會看的那本《高山之泉》,還有叛逆女詩人的詩集以及幾個不同譯本。

希珀看書非常認真,她從前是知道的,但看到她的筆記的時候才知道希珀看書到底有多認真:所有的虛詞都標註了意思,慣常書寫的位置上有一個筆記本,上面記載著對意象的分析,甚至還有物形參考——在對一個詞(似乎是一種花)進行解釋的時候,她不但寫了形狀、氣味以及出現時通常暗示的言外之意,甚至還配了一張手繪的插圖,絕不是草草隨手畫就,後面還能看見鉛筆的草稿線,陰影部分的排線也絲毫不亂。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邊有一大堆草稿紙,似乎都是寫過的,一大堆公式、坐標、分析圖中間有個顯眼的字,和別的字體都不太一樣,雖然潦草而隨意,但還是抓住了塞隆的眼睛。

“獨角獸”。

塞隆正要去拿這張草稿紙,獨角獸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希珀隨意命名的項目名稱裏她就見過一次,當時還想是不是指代她呢,但突兀地出現在這裏,似乎又不太合理,獨角獸……似乎還在哪裏出現過……是哪裏呢?

這張紙被她捏在手裏,看了反面也沒有什麽相關的信息,但當她把視線挪回桌子上時,發現又有一張紙露了出來。

“和‘獨角獸’呆在……”後面看不清了,她正要挪開上面蓋著的書,門外忽然有了點響動,塞隆驚得跳起來,躥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生怕是大法師去而覆返,但驚魂未定地在座位上等了很久,也沒見有人進來。

她松了口氣,但也不敢再去希珀書桌邊了。

“獨角獸”,一種純潔而稀有的野獸,難以被人類飼養,這個名字對希珀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呢?

對於這個問題,塞隆再難以得到更多的線索,中午午飯之前,希珀回到圖書館裏,花了大概十分鐘的時間把桌上收拾得幹幹凈凈,甚至連草稿紙都收起來放在她旁邊那個丟棄草稿紙的小箱子裏。

但希珀不在的時間裏,塞隆得以專心致志地思考,而不會總是分心去偷看希珀到渾然忘我的地步,無形之中加快了進度。在希珀提點過她之後,那些她思考過很久卻一直飄來飄去找不到地方安放的問題和答案都像是被魔棒觸碰過,而一下子有了生命一樣,自己自發地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大法師偶爾會在工作時間內來圖書館裏找幾本書,大多數時間匆匆而過,看到塞隆擡起頭來看她時才會點頭示意。她們兩個幾乎沒有交談,只有晚飯過後的休息時間裏仍然會一起坐在沙發上各自看各自的書。

一周之後她大概確定了要如何寫這篇論文,希珀看過了她的提綱之後也和平常一樣誇獎了她,當然也給了她最想要的微笑。

“很不錯,就像我從前看好你的那樣,在我提醒之後你就明白了該寫什麽。這一次思路就很清晰了,提出的這個試驗也很有意思。告訴我,這次你有什麽心得嗎?”

“嗯……切入點應當很小,不應當總是想要寫很多內容,把一個點寫透徹就很好了,事實上切入點越小組織內容就越容易,從這個角度來看,‘小內容’比大內容好寫多了。”

“是這樣。也許你發現了,”她翻開了手裏的那本書,《盲目詩人與睜眼者:神話的敘事性及其隱喻》,“我喜歡買這種題目的書,因為會這樣命名一篇文章的人的思路也差不多,他們都喜歡從一個很微小的話題延伸去講。有些人晚年的時候會把年輕時候的文章重新拿出來讀一遍,這時候更深更廣闊的脈絡早已在這些老人家腦中形成了,新的思路和新的聯結能讓一個人很容易駕馭看上去泛而虛的題目。”

似乎是這樣,聽起來很有道理。

希珀仍然笑著:“我希望年輕人能研究盡量小而微的內容。”

“我會的!”

“我也等著你……你的成長。但中間這部分你還需要回去補充試驗嗎?”她很隨意地提出了這個問題,而塞隆的臉就一瞬間像是被光照亮了一樣。

“您會……您會陪我嗎?”

希珀想了想,說:“如果我們走快一點……可以。”

塞隆很怕她反悔,恨不得馬上答應,但最終擔心她的心情占了上風,還是問:“那……那您的發型?”

頭發稍微長長了一點,但仍然很像是年輕的傳教士,還沒禿頂的那種。希珀忍不住摸了摸頭頂,嘆了口氣說:“我可以戴帽子,最多不說話。”

“那我們、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希珀看到她躍躍欲試的眼神,總覺得這個決定可能是錯誤的,但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讓塞隆自己去吧?

“等你寫到這個部分如何?同樣的,試驗都是要寫實驗報告的,你得準備好我們才能出發啊。”

“還需要帶那麽多……那麽多東西嗎?”

希珀想了想,說:“是的,下次去枯葉城的時候我們可以準備一下。但首先……”

“寫好論文是嗎?我會的,我會的!”

在塞隆的認知裏,和希珀出門意味著有可能可以和她睡同一個房間,甚至同一張床,可能的親密行為引誘著她,光是想想就覺得高興得心都要裂開了。

另一方面,希珀明知如此還會答應,是不是代表著她其實也並不十分抗拒這些親密呢?一時間,希珀幫她穿裙子穿襪子之類的場景都忽然湧入腦中,塞隆跑進圖書館深處,假裝有東西要查,實際上是開心得只知道傻笑,被希珀看到就太羞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哈哈

嗯雖然不造說什麽但反正大家請在陰雨天裏繼續吹噓狗。

感覺到這幾天似乎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吹噓我,收藏又漲了好幾個,感謝!*(舉起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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