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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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操縱土之子在地下行走嗎?”

“對, 我認為土之子在兩三碼的深度就不聽話了是因為‘施法盲區’的原因。”

“可……我一直以為土之子是沒有施法盲區的,我們不是可以讓元素領主在樓上樓下幹任何事嗎?”

“事實上你不行,對不對?你可以叫出倫寧問問。”

倫寧迫不及待地從元素裂隙裏面伸出一條觸手,禮貌地對著大法師行禮。塞隆把它拉出來, 倫寧不用她問就十分自覺地回答:“我的女士,水領主能在整個塔中不受限制的移動,並不是出於‘命令’而是‘指令’,我們這樣聰明、睿智而且通曉人類社會規則的高級元素生物能夠理解很多簡單訴求下面的覆雜情況, 這和土之子這種腦袋是實心的生物是不同的。”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它的頭,水領主可能早有準備,在那裏固定了一個大腦形狀的氣泡。

“請允許我繼續說明,在契約者看不到的地方, 我們是依靠自己的認知來行事的,比如說小女士在起居室裏希望我去樓下找夏莫代爾幫忙寄走她昨天寫的一封信,我就會去她房間裏把信放到信封裏,如果沒有填地址, 我還會幫忙寫地址, 然後下樓放進在夏莫代爾腳邊的信筒裏。這些都並不是‘命令’,不需要你一條一條地判斷並下指令,我自己就會做。”

“十分感謝你的說明。”希珀對這位水領主表示。

“不勝榮幸,女士。”它的口型明明是想叫“陛下”的。

“但土之子並不行,土之子是一類活性很低的元素生物,不過也是有辦法控制它們的。來。”

大法師半跪在地上,“這樣可以幫助你稍微離它們近一點,來。”塞隆也跪在她旁邊,和小時候無數次希珀手把手教她施法或者寫字一樣,塞隆從後面被她環住,手被她握在手裏。

“放掉其中的一個,專心地感受另一個,免得你受到擾動。”

“好的。”

塞隆十分緊張,但和以前不同,她不再為了控制不了這些過於諂媚的元素而緊張,而是為了另一個人的體溫。

寬松的袍子交織在一起,互相都因為對方而產生些微形變,看上去就像是親密地貼在一起似的。維吉爾扭開臉,免得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被滅口,倫寧體貼地站在他旁邊,替他撐起一片烏雲。

“感受到了?”希珀扭過臉來看塞隆的側臉,薄薄的輕紗下,小臉微微發紅,額上也滲出了汗珠。

“嗯。”

“渴嗎?”希珀用自己的圍巾替她擦掉了額頭上滲出來的汗珠,結果小少女的臉更紅了,希珀翻了一下手腕,指尖托著一顆水球餵到她嘴邊,塞隆輕輕把它吮掉,但唇瓣碰到了希珀的手指。

大法師收回手,不自然地捏著拳頭,也不再去看她的側臉了,甚至也沒有說話。不過還好,小學徒也不敢看大法師。

“現在呢?”

“越來……越來越模糊了。一種……一種軟化的感覺,土之子……嗯……”

“嗯,這裏是……總之還可以下,再試試,集中精神。這附近‘雜音’很多,但土之子跟它們是不一樣的,是一種更持續的感覺,而不是波動的,不會有變化。”

“我能明白,我能感覺到……好……再走一點……有點奇怪的……有點奇怪的感覺……”

“什麽樣的?”

“‘殼’。”塞隆說的已經是個古塞悌語詞匯,它用來形容一種……更偏抽象的殼膜類外表皮,希珀迅速地搜索著記憶中和“殼”、“土”、“沙漠”相關的東西,蜘蛛網一樣的聯想力蜿蜒著爬行,把所有知道的東西幾乎都聯系起來了。

“不能融合行走,那麽就用敲的?根據反饋的‘聲音’很容易就知道那是晶化還是別的骨頭什麽的。”

塞隆指尖微動,金色的輝光粉末一樣不停鉆到地下,維持著它和小小土之子之間若有若無的聯結。

“不,別!”希珀從淺層冥想之類的狀態下突然驚醒,要去抓塞隆的手,可是秀氣的小拳頭已經敲了下去,她攔腰橫抱起塞隆,朝著遠處撲倒,還沒忘了喊倫寧:“保護他!”

水領主聽了自己主人以外的命令,迅速地支起一片水膜,把維吉爾包在裏面,天上忽然降下大量黑色的碎塊,砰嗵砰嗵幾乎把水膜砸穿。

剛才她們兩個站著的地方已經被一條黑柱替代,粘稠的液體不斷地降落下來,大法師拽起塞隆往前跑去,身後的風盾和水盾不斷地承受沖擊,久不運動的大法師跑了一陣子,忽然腳下一軟,趴在了地上。

她還想爬起來,塞隆忽然按住了她,“老師,這裏差不多安全了。但是您……”

希珀低著頭,把頭上的薄紗拆下來,但薄紗並沒有很好地覆蓋她的頭發,粘稠的黑色液體也因此黏在了頭發上。

還慢慢地往下滑,還能拉絲呢。

遠處的深孔還在往外噴黑水,不過威力顯然已經小了很多,維吉爾從危險範圍外繞過來,拉著德沃夏克,但德沃夏克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仔細看,它的白色鬃毛上也粘著一些黑色的液體,它不停地抖動著想甩掉這玩意兒,維吉爾一邊安撫一邊被它揚起蹄子威脅,只好答應它把毛剃掉。

為防止頭上黑色粘稠的液體滴到衣服上,希珀不得不繼續趴著,兩個忠誠的水領主想辦法把這些液體弄下來,最後只好抱歉地說:“我的女士……我們兩個無計可施,它們雖然是液體,但並不是水,指揮不動。”

大法師懊惱地趴回地上,嘗試著用呼喚石頭的方式去操縱這些粘液,有隱隱的回應,但沒有更多了。黏膩的特性讓它們無法動彈。

她顯得罕有地狼狽,漂亮的金發上沾滿黑色粘液,粘液表面還粘著沙子。

維吉爾牽著馬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地裏,抖動的身軀不用明說,誰都知道他快要笑岔氣了。

連塞隆都很想笑,她也從沒見過大法師這個模樣。但她不敢這麽明目張膽。“對不起,老師……我不該……”她說了一半趕緊住嘴,雖然很抱歉,雖然她明白都是自己的責任,但實在是太想笑了。

希珀的表情陰沈極了,相信如果在場的不是塞隆和維吉爾,她已經下手殺人滅口了。

“維吉爾,別笑了,快想辦法,不然我就開始折磨你了。”

維吉爾忽然跳起來,“為什麽折磨我!對你現在的局面毫無幫助!”

“身在痛苦中的人,如果看到別人也在受苦,心理上就會獲得平衡。就算沒什麽實質性的幫助。”

“你為什麽不去折磨塞隆!你去折磨她,我幫你想辦法。”

“拒絕,我偏要折磨你。”

聽起來好像大法師更重視維吉爾一樣,聽著他們吵嘴,塞隆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單純地看笑話,她站在希珀和維吉爾之間,試圖轉移話題,至少把希珀的註意力搶回來。

“老師,我覺得您可以……把頭發剪掉,這樣就不會……不需要想辦法弄下來了,也不會弄不幹凈,更重要的是,由於液體表面的張力,它很快就會到達頭皮的吧?”

希珀倏然睜大了眼睛,“快要到頭皮了嗎?”她的頭皮甚至感覺到有什麽詭異的涼感,好像有個怪物貼了過來。

“還沒有……但,快了,老師,快下決定吧。”

希珀的臉色掙紮,她留這個發型很久了,幾乎已經成了她形象的一部分。

“那不是得剃光嗎?簡直太不成體統了!”

“噗……親愛的大法師,你那張小白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適合所有的發型,快決定吧,弄到頭皮上可不好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珀沒理會他,仍然猶豫著。塞隆說:“老師,頭發還會長的,您又不時常出門,不會有人發現您發型的變化。”

“後患無窮。”

“可您打算就這樣回去嗎?您的形象同樣會毀於一旦的。”

維吉爾不時噴笑,但已經從腰包裏掏出一把精巧的……裁縫刀。“用這個怎麽樣?德沃夏克的修毛刀對你來說太大了。”

“你怎麽還有這東西?我簡直要懷疑這是你的陰謀了。”

“別這樣,老朋友,出門在外怎麽能沒點裁縫手藝?塞隆,動手吧,這個家夥只是嘴上說說,你真要剪她是不會反抗的。”

“那……失禮了……”塞隆跪在沙地上,貼著頭皮剪掉了第一縷金發。

“哢嚓”

聲音清脆,這把刀很鋒利,粘著黑色粘液的部分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被剪下來,有的部分確實已經快要貼到頭皮上了,塞隆不得不拉直頭發,幾根幾根地剪斷。

大法師左半邊頭發沒有了,現在發型淩亂又狼狽,她懊惱地用風刃把另外半邊長發也削下來。

這是很危險的動作,風刃是致命的武器,大法師還在沒有防禦的情況下對自己施法。塞隆欲言又止,希珀陰沈著臉走上沙丘,看著下面大攤的黑色粘液。

作者有話要說: 剃毛!(幸災樂禍狗

請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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