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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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聲讓她聽起來比她實際年齡要成熟許多, 希珀生出一種被窺破的窘迫, 辯解說:“雌性總是會對幼崽心軟的,我對你就是這樣……不、不準確, 總之總有一部分人會對幼崽心軟, 比如說維吉爾對你也有有限的心軟。世界上並不總是壞人, 還是會有人會伸出援手, 比如說我。”

“我不……”小野獸終於肯從她懷裏出來,稍稍擡頭,眼眶周圍泛出粉紅色, 鼻尖也粉紅粉紅的,“我不害怕……沒有那麽害怕。”塞隆認真地說:“我以後也會保護您的。”

希珀勾著她的腰, 稍稍有點驚喜,於是為了更好跟她講話,她的上身往後靠了靠,笑著說:“真的?你能這麽想, 我很……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

“我是說真的!我也會……我也會畢業,我也會成為正式的法師,會很多法術, 寫很多論文……雖然可能永遠也趕不上您, 但我……但我會保護您的!”

希珀笑著安撫:“好的, 好的,我很高興有人能保護我,我很享受被人保護的感覺。”

“那真是太好了!”小野獸的眼眶仍然紅著,但她又笑了, 還是那熟悉的可愛笑容,眼睛彎彎的,眼下笑出兩條臥蠶,蘋果一樣還有點嬰兒肥的粉嫩小臉顯得格外軟,誘惑得讓人想去掐一把或者……

親一口。

她想是時候退卻了,但塞隆仍然勾著她,她第一次的掙脫失敗了,現在她們的姿勢應該挺好笑的,差不多的白色罩袍,相互勾著對方的腰,只有胯骨貼在一起,身體各自向後以保持平衡。

“咦……?”小少女的註意力很快從希珀身上轉移開了,她看著對面另外一座山頭,是夾著多露鎮朝著沙漠出口的兩座山頭之一,“那座山……那座山上應該有條河流下來才對呀?我記得有的。”

希珀看著她,溫柔地笑了起來,“你記得這裏,那你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塞隆有點不好的預感,但還是努力地回憶,她指著山峰下的坡地說:“我記得我從那裏上了山,因為我看到前面有個缺口,那一定是新的地方,沒有壞人的。”

“然後呢?”

“我很害怕,周圍全是水,我要它們保護我來著……”

“之後呢?”

“嗯……”小少女認真想了一下,“我爬上山,有人在後面一直追我,我好像怕得一直在哭,‘風’在後面推我,‘水’說它們有辦法,接著山上忽然噴下來了水,把壞人都沖走了,‘風’催著我快走,一直把我吹進了一個凹口,我從那裏到了山後面。”

希珀點點頭,塞隆忽然醒悟了:“您是說……”

“是你,因為你,山上那座湖潰口,幾乎所有的水都流下來了。從前這裏都是沙漠,因為山上的水流下來,所以這條河的水量增加,沿途都長出了草。湖消失了,變成了河,河水滋養了沙漠,長出了草,水滲入沙子下面,變成地下河,在巖層淺的地方也許會露出來一點,那麽地表就變成綠洲。”

“這樣啊……”

“我們要走的路就在這條河的沿線。”

“是、是因為我?”

希珀笑了笑,刮著她的鼻子,這是她以前有時會對塞隆做的動作,因為塞隆認真又緊張的模樣太可愛,她常常什麽都沒想就做出很多親昵的動作。可這一次,碰到她翹挺的鼻梁之後,希珀就覺得可能這個行為也太親昵了。

一個動作到底有多親昵,她覺得似乎無法單靠自己界定,除開一些約定俗成的有暗示意味的動作之外,有的她覺得理所當然的,維吉爾認為不適當,有的明明親昵得叫人臉要燒起來,比如說手挽手,但大家都視而不見。

現在認真辨析這個問題好像不是個好時候,塞隆還在惴惴不安地等她的答案,希珀解釋說:“不,並不全是,這條河……瓦薩爾河本來就是一條季節性的內陸河,你知道什麽是季節性內陸河嗎?”

塞隆想了想,說:“是夏季豐水期出現,冬天枯水期就消失的河,,因為沙漠裏水消失得很快。對嗎?”

“對,是這樣。山上的湖水讓它連續幾年都一直有水,所以打破了平衡,讓綠洲侵蝕了沙漠。”

解釋完之後塞隆也並沒有松口氣的樣子,希珀摸了摸她的眉心,問“還有什麽事?”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因為我,所以破壞了平衡,我也因此違反了……違反了行會公約?”

希珀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在擔心這個?”

塞隆誠實地點點頭。

“不要怕,我認為這件事的責任並不在你,你出於自保才這樣做,並且這種變化也不是災難性的……最重要的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你就是當年引起凱特勒元素騷亂的魔獸。”

“那也是我幹的,並不因為我改變了身份就有所不同。”

真是個乖孩子,希珀高興地想,然而也誠摯地替她辯解:“我認為你當時並沒有控制自己魔力的能力,懵懂而幾乎無知,因此不受法師行會的約束,硬要歸類,那不如歸類為‘野生魔獸’,無故招惹野生魔獸本來就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引起什麽災難也並不是魔獸的錯。所以不要想了,這件事只有我和維吉爾知道。”

翠綠色的眼睛眨巴眨巴,閃閃地看著她。

希珀抵著她的額頭說:“你硬要說這是你的錯,也不過是一場過失。別糾結這件事了,如果你擔心因此受處罰,那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除了我和維吉爾,沒人能把這件事聯系到你身上,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們就殺了維吉爾滅口吧?”

“什麽!為什麽忽然又要殺我滅口!”維吉爾肯定在偷聽,聽到要對他動手就馬上跳著轉過來,“嘿,希珀!”

兩位抱在一起的女士一起扭頭看著她,希珀空出一只手來開始施法,塞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別……維吉爾是個好人,不要殺他。”

“就算會給你帶來麻煩,也不要殺他?”

維吉爾緊張地看著塞隆,塞隆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說:“是啊,我的麻煩是我的麻煩,為什麽要殺他?我的麻煩並沒有比一條命更重要。”

希珀湊到她耳邊,說:“那麽你擔心自己是‘情感發育不良’也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那種人不能很好地體察別人的情感,且對生命麻木不仁,凡事以自己為中心。你瞧,你哪一條都不符合。天生的壞人絕不會就這樣輕易饒他一命。”

“這樣……這樣嗎?您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麽說的吧?”

“當然不是了!”維吉爾對和自己有關的問題總是回答得特別的快,這次他舉雙手雙腳讚成大法師的論述,“希珀說的完全沒錯。”

希珀瞟了他一眼,把維吉爾逼得後退了幾步之後,她又換上一副和煦的表情對塞隆小聲說:“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們可以去枯葉城的圖書館裏把那本書找出來一起看一遍,我們說的是同一本書吧?那本談犯罪動機挖掘的?”

“沒錯,我說的也是那本。”

“我知道它在什麽位置。”

維吉爾看著十幾步開外兩位白袍女士對海克特拉說:“老夥計,她們兩個平常約會就去圖書館嗎?”

湛藍色的紳士很有禮貌地回答:“是的,如果您這裏的‘約會’指的是約著一起出去的意思的話。”

“哦。”

塞隆終於松開了希珀,緊急狀態解除之後,大法師不得不表示:“下次不能這樣隨便抱上來。”

“為什麽不行?”

“首先,我不喜歡這樣的身體接觸。”

塞隆並不滿意這個解釋,她覺得希珀是喜歡的,她也喜歡挨著她的老師,喜歡她曼妙的身軀,比以富有人體美著稱的古高博倫藝術遺珍更具有美感,另外觸感上來說,大法師的身體也是冷冰冰的塑像和畫像所絕對比不上的。

“其次,你馬上就是個成年人了,不能總是像個孩子一樣,毫不收斂地表達自己的感情,你要學著適當而且有控制力地表達感情。”

大法師說這話的時候是相當心虛的,說到控制感情,她也沒覺得把一個風暴打散比區區一個擁抱要更有控制力。但反正塞隆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用這個作為論據反駁自己。

“可我還沒成年呢……”塞隆撅著嘴反駁。

“難道你能保證在成年的一瞬間就達到這樣的標準嗎?以我的經驗來看這是不可能的,這類的情感表達都要循序漸進,就像是寫文章一樣,好了,不會有下次了。”太陽升起來了一些,已經開始曬了,大法師轉身走向維吉爾,邊走邊用掛在脖子上的透明紗巾把自己的頭裹起來,再外面還用麻料的圍巾裹住了頭臉,只露出眼睛。

就連維吉爾也用白色的布包住本來就帶著白色帽子的頭部。

塞隆一時間被落在了後面,這才註意到希珀今天穿得和她差不多,白色的罩袍,米色的靴子,灰白色的長筒襪,綴著蕾絲邊的裙子外面罩著白色的寬松罩袍,罩袍上有深藍色的線繡出來的藤蔓狀花紋。

大法師不穿黑色的法師袍也十分冷峻,風撩著罩袍的下擺,而沈重的金屬邊則盡職盡責地壓住裙子,修長的雙腿時隱時現,塞隆看得入迷,直到希珀打了個響指,她坐的這只土之子才被喚醒,隆隆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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