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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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了那層老舊羊皮紙的味道, 她又嗅到了希珀身上好聞的寧靜香氣, 隱藏在冷漠之下,聞上去溫柔又悠遠, 很像大角鹿嘛。

她偷偷笑了起來, 希珀回過頭看她, 沒說什麽, 也沒什麽表情,除了一個塞隆認為是錯覺的淺笑。

第二天仍然是個休息日,大家不約而同地晚起了一小時, 其中大法師自己又是最晚的一個,塞隆和維吉爾正在聊天的時候她走了進來。

維吉爾擡頭看到她, 皺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希珀……我覺得你今天有點不一樣。”

希珀挑了挑眉毛,“維吉爾先生,挑戰你的眼力的時候到了。”

維吉爾忽然一拍手, 整個人跳起來,與此同時跳起來的還有提烏斯。

“裙子!一定是!天哪!是什麽妖術讓你做出這種決定?天哪,天哪, 我上次看到你穿裙子應該還是……二十年前?真不敢相信時間過得這麽快……”

和咋咋呼呼的維吉爾不同, 塞隆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她的一只手無意地握在胸前, 怔忡地看著希珀,心跳得很快。

心跳得快其實並不是什麽特別罕見的事情,希珀做過很多讓她臉紅心跳的事,她大多數時間裏都篤定那是“緊張”。

這應該也是緊張, 但好像又有點不一樣,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但當塞隆真的打算讓開一條路給它蹦出來的時候,她意識到蹦出來的是一句話,所以她只好緊緊閉上嘴巴。

是……是因為我說想看嗎?

問出來就會發生什麽了不得的變化似的。

就在她忐忑的時候,希珀轉向了她,臉色一如既往的傲慢,步履一如既往地自信。

“好看嗎,塞隆?”

輪到塞隆也驚訝得跳起來了,“我?我?問我?”

“當然了,你昨天說想看,我今天才穿的。”

“好看、好看,當然好看,到目前為止,我覺得您穿什麽都很美。”

希珀笑了笑,“我怕你的好奇心發酵到期望過高的地步,所以把它扼殺在搖籃裏,要是過幾個月再穿給你看,可能你會覺得並不如想象中好看。”

塞隆也笑了,希珀的表情不知為何給她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我的假設是不會。但是為什麽您放棄了這個試驗機會呢?”

希珀聳聳肩,攤開雙手,“你應該知道我的審美一直保持了一個不怎麽變化的水平……”

塞隆忽然睜大了眼睛,驚喜地跳起來說:“您明天要和我穿得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嗎?所以索性今天就穿出來,免得我們到時候大驚小怪嗎?”

希珀點點頭,朝著維吉爾努努嘴,“特別是這個家夥。”不過眼睛仍然看著塞隆。

塞隆笑嘻嘻地跑去拉開了椅子,等希珀在她前面坐下,才喜滋滋地跑去她對面坐好。

從前維吉爾來的時候,希珀都會坐在主人位上,以保持一個面對面的狀態和他談話,不過維吉爾自己也忘了是什麽時候開始,她習慣於坐在塞隆對面的地方,早餐時間也通常是她和塞隆在講話。

他輕輕用腳尖戳了一下低頭猛吃的提烏斯,提烏斯彈了一下,但仍保持著頭在飯盆附近不動的狀態。

“你這個蠢狗,不覺得這裏我們兩個都是外人了嗎?”

“維吉爾,別打擾提烏斯吃飯。你想好要補充點什麽了嗎?”

“想好了,我列了清單。”海克特拉把它接了過去,看到之後還打了個響指,它正想和大法師說點什麽的時候,大法師已經回到了和塞隆的談話裏。

“為了不讓你失望,我不得不聲明,我明天應該不會穿那一身白色的鬥篷,那是我們為了沙漠準備的。而明天我們第一站在桌山城。”

維吉爾強行加入討論,半個身子都趴在桌子上:“小野獸,要去看看獵人公會嗎?打烙印的地方哦,說不定還能看見可愛的小狼崽。”

大法師伸出手像是要護住塞隆,轉頭瞇眼看著維吉爾,無聲地警告他後退。

“不去,沒有這一站,我們明天直接去法師公會拿東西然後出發。恕我直言,德沃夏克怎麽辦?”

“德沃夏克會自己離開這裏,到終點站等我們。”

“很好,我很怕它會在我的圖書館裏排洩。”

維吉爾不甘示弱,“德沃夏克也很嫌棄你們的傳送門!它每次都會暈傳送!幾天都吃不好飯,噢太可憐了……”

“嗷嗚……嗷嗚嗷嗚……”提烏斯也配合地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大法師懶得理會他們私自給自己加的戲碼,已經又轉向塞隆,“怎麽了?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嗯……我明天也不穿……白的嗎?”

大概是她臉上的渴望太明顯了,希珀笑了一聲,“你喜歡的話,當然可以穿啊!”

“可以嗎?好看嗎?”她的臉上陰霾散去的速度也太快了。

“當然了,”希珀對這顯而易見的問題作出回答,“你穿什麽都好看,就目前為止你穿我的衣服的經驗。”

少女的笑容一直維持著。是挺好看的,維吉爾一直盯著她,欣賞著她這些百變的表情,猜測希珀會不會讓她再變一次臉。大法師沒讓她失望,在小少女低頭自顧自傻笑了一會兒之後說:“但考慮到我沒有更多備用的同款衣服,如果你希望路上能有任何替換的衣服,你明天可能都得選擇穿別的。

塞隆的小臉皺了起來,想必內心在激烈地掙紮。

維吉爾捂著嘴竊笑不止,如果不考慮自己已經毫無疑問被排除在這些對話之外而抱著純看好戲的態度,那她們兩個的表現都超水平的有趣。

他仍然忍不住想起幾天前和希珀的對話。也許陪伴不是因為情愛,但塞隆一定是對她來說非常特殊的人,甚至超過了提烏斯和他本人。他用腳勾了勾提烏斯,提烏斯伸出短腳試圖打他,當然被他敏捷地躲開了。

無法想象塞隆離開這座塔之後會產生什麽樣的連鎖反應,至少目前他所能想到的,就只有大法師重歸寂靜這一條,除了他來的時候會偶爾冒出幾句諷刺他和別的所有人的話。

在他不來的那些日子裏,即使有一只腳凳和兩位領主的陪伴,她會不會也一整天連話都不說一句?

飯後希珀還是去了圖書館,維吉爾和提烏斯也都跟了過去,因為圖書館裏熱鬧了起來,海克特拉稍後來端來了點心和飲料。

希珀在圖書館裏走來走去,而塞隆像個小尾巴一樣安靜地跟著她,後面則是一只隨時可能被踩到的腳凳。這場面對維吉爾來說還是挺熟悉的,但“尾巴”一不留神就長得和本體差不多高了。

我把她送來的時候她還只有那麽一點呢,維吉爾靠在書架旁邊看著她們,伸出手偷偷比劃了一下。

“大法師閣下,你不會還要帶書什麽的吧?”

“當然要帶,我有一種隱隱的預感,會需要某些……工具書。”

塞隆接過話:“類似……什麽樣子的?”

“我們會碰到……”

“巖石,晶化,我們要帶這方面的書嗎?”

“呃……差不多,研究地脈能量和晶化這方面的書,我猜你想這麽說?不……我始終覺得有偏差,不是這樣的書,不過帶一本也不過分吧?但老實說這一部分我始終覺得沒有什麽好文章……”

她又走來走去,從書架一邊走到盡頭,又從盡頭走回來。

“嗯……!”塞隆忽然一步跨到她面前,雙手抓住她,“那個怎麽樣?那種地脈如何影響‘風’的?您說‘風’會受到影響,既然這樣的話……”

“那個我都記得,你想看的話在BC101。”

“噢……我會去看的,現在就……”她松開了手,要去B字頭的書架。

希珀反手抓住了她,“把你要說的說完,免得你忘記了。”

“噢,噢,”她靦腆地笑了笑,“我還真的差點就忘了,我想說既然它們影響巖石,為什麽我們不帶一本巖石速查手冊之類的?既然有人發現晶化還是能分辨出不同的石頭,能被晶化的和只能被腐化的。”

“這是個好問題,因為地脈能量是純凈的能量,被認為對所有土元素的影響是相同的,所以人們不應該去關註巖石種類這樣的細枝末節,而最好集中在能量影響的本身上面去。”

塞隆看上去不怎麽讚同這個說法,“可那怎麽才能發現更多的可以被腐化的巖石呢?”

“所以現在都沒有更多的發現。你說的很對,我想到要帶什麽了,這本不重。”

她拉著塞隆不肯松手,兩個人經過維吉爾面前,一直走到了書桌前。

希珀桌子邊上還有個書架是未分類書籍,每次她買回來還沒看沒來得及分類的書都會在這裏放一陣子。裏面有一本比其它書都小一號但十分厚重的書,塞隆一眼就看到它了。預感告訴她會是這一本,緊接著她就看到希珀把這本書拿起來遞給她。

她為了自己小小的預言能力而竊喜,接過書之後看到皮質封面上寫著“巖石分類速查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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