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好像沒摸夠一樣, 她又摸了摸, “所以我最後還是決定留下你了……我不確定別人能不能和我一樣欣賞你,我不想冒險。”

塞隆蜷起身子, 毛茸茸的腦袋湊到希珀懷中, 柔軟的嘴唇輕輕碰著她的手指, 又輕又細地呢喃著。

希珀聽不清楚, 不過諂媚的風還是把塞隆說的話送到了她的耳邊:“……希珀,謝謝你……”

大概是害羞,說完之後她也沒有擡頭, 小貓一樣蜷縮著一動也不動,希珀攬著她的肩頭, 自顧自地交代著她又想到的一些事情,不知道是誰先睡著的,總之塞隆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和從前不同的是,她擡頭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她熟悉的窗子, 而是看到了希珀的側臉。

她……她昨天沒走,而是在自己身邊睡著了。大法師獨自一個人睡的時候大概相當任性,現在已經平躺過來了, 一只腳伸在被子外面。

塞隆則還蜷縮著, 保持著握著她的手的姿勢, 好像是沒有動過。

她從前覺得希珀有一雙大手,現在握在手上,才覺得她的手並不大,骨節纖細勻稱, 柔軟、幹燥,摸在臉上的時候,暖得驚人。她忍不住把臉湊過去蹭了蹭。

這個舉動驚醒了希珀,她的睫毛閃動了兩下,略帶迷茫地睜開眼睛,似乎一瞬間不確定自己在哪。

但她很快就想起來了,側頭看著塞隆,“小野獸,你醒了?”

塞隆乖乖地點頭,留戀著這個瞬間,但希珀很快地爬了起來,金發散在身後,她隨意攏了攏,床頭一根束發的絲帶自己飛了起來,在她腦後捆成一束。

“起來吧,該準備走了,我上樓收拾一下。”

沒花多長時間,希珀就收拾整齊出現在飯桌前,吃過了常規早餐後,拉著塞隆走進了傳送門。

她們從傳送門裏出來之後,希珀把兩張表格交給了櫃臺後面的工作人員,其中一人領著她們來到另外一間有不少巨大傳送陣的房間裏,發給她們一人一個奇怪的石頭後,帶著她們走進了一扇很大的傳送門中。

一陣天旋地轉後,塞隆踉蹌著往前栽了一步,被希珀拉住。帶她們過來的工作人員笑著說:“還不太習慣?多來幾次就好了。”

塞隆羞澀地笑了笑,希珀則淡漠地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交還手中的石頭,拉著塞隆到門口簽名離開了。

走到外面的街上,塞隆感受到了和枯葉城完全不同的樣子。這裏的街道要狹窄得多,樹很高,大部分剛開始長芽,外面還很冷,但風已經是暖的了,建築物大多是木質的,有尖尖的頂,尖得不像話。

地面鋪著石頭,走上去會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她拉著希珀的手,忽然覺得四周明顯地暗下來。

她擡起頭,看見天上一團奇怪的雲。希珀發現她的視線,擡頭看過之後笑著對她說:“那是拉帕萊爾群島。”

塞隆恍然大悟:沒錯,所有高級學校就在拉帕萊爾群島的軌道正下方,可能是為了蹭龍神的魔氣(這是來自路斯特家的雙胞胎的嘲諷)。

龍的故鄉的陰影很快的飄過去了,四周又亮堂起來,希珀穿著法師長袍,拉著她漫步在寂靜的街道上。

這裏和枯葉城很不一樣的一點在於,這裏的地形高低起伏,似乎整個城市都建在一座山上,山坡雖然相當平緩,但就是由於坡度的存在很多街道都只能依著山緩慢向上爬行。大法師帶著她穿過了幾條寂靜的小巷子,忽然在一處厚重的木門前停下來。

塞隆露出疑惑的神情,大法師伸出手對著門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像鬼抹了一下,石像鬼忽然睜開眼睛,打量了希珀一番,然後展開翅膀,在門的表面上飛了起來,飛向門的邊緣。

門緩緩地開了,裏面似乎是一處庭院,希珀半分停頓也沒有,牽著塞隆走進去。

“就是這裏,如果你以後要進來,就用法術激發那個石像鬼。”

“它會認識我嗎?”

“也許吧,石像鬼畫像是一種很任性的圖案,也許認識你卻故意不給你開門,那你就要老老實實敲門叫門衛了。”希珀在旁邊一間小辦公室前站住,在來訪人員名單裏簽下自己的名字,值班的警衛看了一眼她領口的繡線,沒敢攔她。

前面不遠的樹下有個中年女法師徘徊,她看到希珀之後招了招手,快步走了過來。希珀只是默默向對方點了點頭,仍然保持著勻速。

女士握住了希珀的手,稍稍有點激動:“希珀,我們差不多有十五年沒見了!”

“瑪麗蘭,你過得好嗎?”

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魔力,對方一下冷靜下來,低聲反問:“你呢?你還是不願意見你的家人嗎?”

“我如果願意見他們,就不會直接聯系你了。這是我的學生塞隆。”

瑪麗蘭笑著對塞隆伸出手,塞隆和她握手,也回以笑容,這之後她明顯能感覺到瑪麗蘭對著她的笑容變多了。

希珀邊走邊四處張望,鳥叫聲從樹梢上傳來,微風刮過還□□的樹梢,發出幹燥的響聲。“這裏沒有什麽大變化。”

“沒什麽大變化,大家都不希望有。”瑪麗蘭回答道。

塞隆忽然想起了瑪麗蘭這個名字,瑪麗蘭·星歌,希珀的哥哥的女朋友。她驚奇地擡起頭,無聲地望著自己的老師,同時拿眼睛瞟了一下旁邊看著別處的瑪麗蘭女士。

希珀對她點點頭,忽然開口問:“你和我哥哥的……婚姻,沒出什麽問題吧?對不起,我沒好意思在信裏問。”

瑪麗蘭低下頭笑了笑,說:“沒什麽大問題……但我沒想到你會關心我們的動向。”

“有人向我提起過。我確實不會主動問,畢竟我也不希望別人來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希珀,你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種事情很難改變的。”

塞隆靜靜地聽著,又發現了希珀對人的另外一種態度。她對自己是一種柔軟而真誠的親密,對維吉爾則戲謔而直率,對陌生人冷淡而有禮,對昔日的熟人卻暗藏鋒芒,仿佛每一句話都不肯退讓半步。

海克特拉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接過了希珀和她手上的皮箱拎在手中。瑪麗蘭領著她們穿過一個寬廣而精致的花園之後,率先進入一棟相當陰冷的建築物裏。簽字,填表,這個過程中幾乎沒有人說話,只有接待她們的中年女士看過表格之後有點驚訝地打量著塞隆。

這張入學申請表上的聯系人一欄填的是瑪麗蘭·星軌,她已經改姓了,親屬關系一欄填的則是希珀的名字,簽得很草,關系寫的是“師生”。

而最重要的“學生姓名”上,寫的是“塞隆·希維爾”。

這個名字相當微妙,“希維爾”更像是希珀草簽自己名字的時候有意識地少寫了一筆。

她拿著這張希珀替她填的表格,心裏砰砰直跳,希珀勾著她的肩膀說:“瑪麗蘭,走吧。”

接著瑪麗蘭把她帶去了宿舍區,門口的管理員大媽打量著她們,很快為塞隆分了一個房間。

“裏面什麽也沒有,需要你們自己買,學校提供最便宜的套裝……”

希珀打斷她,“不需要了,我帶她去買。瑪麗蘭,今天謝謝你。”

塞隆聽在心裏相當高興,不相幹的人都走了,又只剩下她和希珀兩個人。她跳了跳,問希珀:“老師,您今晚會和我睡在這裏嗎?這個床有點小……我可以睡在沙發上!”

事實上她甚至睡在過石洞裏,有了微風繚繞這種法術,她甚至可以露天不要被子睡覺。

“不需要,我的小野獸,我們可以出去睡。三天後才開課,我們還能在一起再呆兩天。走吧,我領你出去看看。”

這個城市很美,坐落在起伏的山脊上,街上人並不多,走動間明暗的陰影就不停地在身上閃動。微涼的風從各條狹窄的街道裏流過,塞隆伸手摸著微風,撩了一下被弄亂的發絲,對身邊的希珀輕聲說:“這裏的‘風’也很活潑。”

希珀對她笑了笑,比周圍的氣溫還要暖一些,她轉過身,雙手拉著塞隆,隨意在路旁的桌子上坐下,惹得塞隆擔心不已地問她:“這桌子不是別人家的吧?我們這麽坐著沒事嗎?”

“放心吧,我的小野獸。星歌堡是一個相當溫暖的城市,不像枯葉城那麽冷,枯葉城裏幾乎完全沒有這樣的露天店鋪,但星歌堡就有很多。”

塞隆楞了一下,反問:“這裏是星歌堡?”

希珀和塞隆大眼瞪小眼,也楞住了。塞隆沒問,她也沒說,就這樣在星歌堡裏轉了這麽久。

“星歌堡是我的母校,它還有初級部,但在尼斯蘭境內。”

星歌堡——路斯特家的雙胞胎就讀的學校,他們兩個曾經說過星歌堡是美瑟拉尼公國的一個城鎮——在尼斯蘭、索緒蘭、森特蘭三國交界處。希珀的母校在尼斯蘭境內,而人們通常會選擇離自己較近的初級學校,那就是說……

“老師,您是尼斯蘭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