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她從來沒見過但十分熟悉的一本書, 《元素之書·水之卷》, 封皮風格和她以前所見過的那本床頭讀物十分類似,是元素們簡潔但有點矮胖可愛的文字風格, 可那一本書已經十分完整了, 塞隆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它還有任何的續本。它們甚至不放在一起——這很奇怪, 因為一個系列的書總是會放在一起的, 有時候甚至共用一個編號,在你用書記索引的時候,它們會一起飛出來。

她甚至好奇地走到“Am”詞條附近查看, 發現周圍都是一些深奧的法術原理,《元素之書·水之卷》為何放在這裏無法知曉, 但中間那個空隙當然正好就是這本書留下的。

塞隆把它和別的書放在一起拿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為了不讓希珀起疑心,她甚至把書頁的這一面朝著希珀,把書脊朝著外面。

海克特拉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沖她眨了眨眼睛。

晚上回到臥室,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這本書準備看,然而門外響起了清脆的皮鞋聲, 是希珀。

最近睡前希珀來得少了, 多半是因為在圖書館忙忘了時間, 開始這讓塞隆極為不安,只好安慰自己是因為希珀每次忙完之後她自己都睡著了的緣故,但當希珀每晚都來跟她說晚安後又回到圖書館之後,她又覺得更加不安了, 每次都提早上床睡覺,好叫希珀不要總是為她跑上跑下。

但今天她竟然忘記關燈了!

希珀輕輕敲了她的門,問:“塞隆,沒睡嗎?”

塞隆急忙應了一聲,希珀推門走進來,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去起居室,看你這裏燈還亮著,怎麽了?睡不著嗎?”

“不……不是,我在背單詞。”

“別背太晚了,明天如果起不來,又該匆匆忙忙地扣錯扣子了。”

“不會了,我真的不會了……”

希珀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頭,柔順的發質讓她留戀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說:“躺下吧,快點睡。”

塞隆聽話躺下閉眼,希珀幫她掖好被子,轉身帶走了她旁邊的光球,把門關上了。

聽到希珀的皮鞋漸漸地遠走,她忽然睜開眼睛,爬起來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了一條甲蟲吊墜,拿著它和那本元素之書縮進了被子裏。

吊墜有一條黃銅材質的鏈子,自身瞧起來也並無什麽特異之處,塞隆悄悄按在甲蟲的蟲顎兩側,甲蟲的甲殼陡然張開了,腹部發出亮黃色的光芒,不過一明一暗緩慢交替,好像是甲蟲在呼吸一樣。

這個小玩意兒是在市場裏買的,塞隆覺得有趣,多看了幾眼,希珀就說“喜歡就買下來,但要放在你自己的房間裏”。

其實沒有什麽用,這個小玩意兒的末端鑲嵌的是一種發光螢石,和希珀批發回來做消耗品的吸收水晶是一個級別的下腳料,一閃一閃的光芒充其量只能做小孩子的玩具,然而現在派上了用場。

水之卷是一本完全不同的書,雖然也充滿了故事,但與充滿童趣的前一本完全不同,開篇講述了水元素界面是一個多麽不一樣的世界:那是一個充滿了水的世界,無邊無際,所有的水元素均勻地分布在裏面,一片混沌,所有的地方都是寶石一樣的藍色,不知道誰在發光,也不知道是什麽讓它藍得如此透明。

但世界是變動的,有的元素聚集在一起,它們的富集造成了水元素進一步的依附,終於在某一天,最偉大的水元素大領主阿屈良從無盡富集的水元素中誕生,從混沌之境進入意識世界。

它一個人在混沌之中十分寂寞,幸好其餘的水領主也因為元素的富集獲得了很強大的力量,從無意識的元素成為了有意識的領主,它們的力量僅次於大領主阿屈良。

但水的富集與領主的誕生讓無盡水域的體積極大地減小了,雖然大家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它還是無邊無際,但水域之上毫無疑問露出了虛空,給了風元素可乘之機,它們透過元素界面之間薄薄的膜到達了無盡水域上空,四風之主凡托加拉剛剛征伐過土之界面,帶著奴役土之子所造的利刃來到無盡水域興風作浪。

無盡水域的上層只能誕生弱小的嬰兒和水之子,它們很快被擊潰,大領主阿屈良從無盡水域深處浮上來,正面對抗四風之主凡托加拉和它手下力量強大的四位風領主。

風和水的戰爭正式展開了,持續了不知多久——元素界面還沒有紀年方式的時候,就先誕生了戰爭,以至於之後所有表示時刻的記載,都是以戰役命名的。

在這場不知持續了多久的戰爭裏,水元素大領主阿屈良逐漸趨於崩潰——在離水面這麽近的地方,它幾乎無法保持富集的形體,它需要來自水域深處的魔力支持自己過於龐大的身軀。於是它只好撤回水域深處休息。

凡托加拉本以為因此就能完全占領水元素界面,但無盡水域無盡的深度極大地阻礙了它——水元素無法被消滅,只會改變形體,它每消滅一個領主,消亡的領主就會重新成為無意識的水,把它們的空間一再壓縮。

並且,它也並不能稍作休息停留,無盡的戰爭讓風之子們都很疲憊了。於是凡托加拉把奴役的巨大土之子挨個投到水中,讓它們代替自己去進攻水領主的巢穴,這其中就有地母拉派司最年長的兒子山脈之祖烏瑞亞。阿屈良充滿了智慧,它解除了烏瑞亞的迷惑詛咒,並因此和躲在地底躲避颶風的地母拉派司取得了聯系,以共同對抗狂風。

看到這裏,塞隆不由得合上了書,若有所思地重覆:“水領主無法存在於淺表水域?”

她忍不住關閉了甲蟲,掀開被子,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撕裂了元素裂隙。裂隙裏的水噴薄而出,她掐滅裂隙,懸於兩手之間的水珠慢慢旋轉,體型不停地變動著。塞隆把它送回了虛空,召喚了一顆水滴出來。

水滴在地下出現,受到來自魔力的召喚,慢慢地朝著塞隆爬過來,塞隆又把它也放逐回了虛空。

她停了下來,敏銳地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卻一時又說不上來,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在腦子裏飄來飄去,她找不到詞語形容,只好把“無盡水域”幾個字寫在了筆記本上。

當晚她就夢見自己被吸進了水域深處,伸手不見五指,和說好的均勻的亮藍色一點也不一樣,像要把人壓扁的水壓和窒息的感覺讓她冷汗涔涔地醒來好幾次,臨近天亮才好好睡了一覺,然而就是因為這樣,她又快要遲到了。

來不及了!她匆匆起床洗臉刷牙,門忽然無聲無息地開了,希珀的手指還指著門鎖,看來是動用了開鎖魔法。

塞隆一楞,扭過來迎上了希珀含笑的眼神,臉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她的老師笑著說:“睡太晚了,所以也起晚了?”

“老師……您怎麽下來了?”

“早飯都要涼了你還沒出現,我想你可能還沒起來吧,為免你手忙腳亂扣錯扣子,我想應該來幫你一把。”她歪頭微微一笑,連一絲不茍的發型都不那麽嚴肅了。

塞隆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希珀把外面的黑色法師長袍脫掉放在一邊,裏面穿得和塞隆的裝束幾乎一樣,亞麻色的長褲,略有泡泡袖的襯衫,一件和褲子同色的束身馬甲,塞隆猜裏面一定也有一條背帶固定著對她來說稍稍顯寬的褲子。

她示意塞隆擡起手來,轉過頭對著鏡子。塞隆還沒脫睡袍呢,希珀的意思當然是要她擡手替她脫睡袍了。塞隆略有點羞澀,然而希珀在她耳邊說:“別亂動。”

還帶著暖氣的睡袍被拉離了身體,寒氣讓她汗毛倒豎,她聽見希珀小聲施法的聲音,暖風開始圍繞著她打轉,剛剛因為寒氣立起來的雞皮疙瘩也慢慢地退下去了。

希珀在她肩膀上搓了搓,笑著說:“這回不冷了吧?”

塞隆害羞地搖搖頭,希珀拿著襯衫,遲遲沒往她身上套,塞隆睜開眼睛,感覺希珀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胸前。

鏡子裏的大法師看著她的身體,鎖骨上的烙印淡了不少,然而依舊清晰。少女□□的身軀略顯單薄,如果不是她們做的那些基本運動讓她的肩膀看起來壯實了不少,現在一定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但在原本平坦的胸前突兀地出現了微微的起伏,軟軟的小尖,微微發紅。希珀疑惑地問:“什麽時候出現的?”

“很……很久了……”塞隆的面頰粉得和那個軟軟的小尖一樣,急忙辯解說:“因為……因為不疼!也沒什麽異常,我就沒有說……老師,這到底是什麽?什麽病?”

希珀笑了一聲,幫她穿上衣服,“別動,我摸一下。”

塞隆站直了挺起胸,希珀的指尖抵在少女剛剛發育的胸脯上微微下壓,戳到了一個硬核,又笑了一聲。她站在她身後擡頭看著鏡子裏的小少女,雙手環繞過來,一顆一顆地扣上扣子,把襯衫的下擺收到長褲裏,再幫她夾上背帶,套上深色淺邊的毛織馬甲,在她耳邊說:“我想你很快就需要再多穿一件背心了。不要擔心,女孩子總是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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