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樂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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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完繪畫課,迪夢坐在涼亭裏收拾心裏碎了一地的玻璃花,祈求管教授那雙嚴厲厚重的四眼要像陷入初戀的少女那般羞於展現流露,怯怯生生才好。

想著斑白的老頭露出那樣嬌羞的神態,心臟緊縮,惡寒直起,猛拍拍額頭,魔怔了。

曾經也有一個慈祥的老頭,喜歡使喚摧殘她,只不過是披著關愛的外衣行剝削之事,讓她沒日沒夜的做實驗出數據,跟著他實習也要連著做好幾臺手術,下來之後腰酸背疼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好不容易工作逃離魔爪了,怎麽又入了另一個火坑。

他們兩個人分屬於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領域,不知怎麽都有折磨她的嗜好。

她有時候也懷疑那個老頭為了繼續追殺她,所以和她一樣變成了別人的模樣。

日子不好過,都被折磨的出幻想了。

老頭子他現在正在生她的氣呢,因為她前不久才委婉的拒絕了對一個醫生來說千載難逢的邀約。

作為他的首席女弟子,如此不識好歹,估計會好久都不願意搭理她了吧。

這次老頭子真是冤枉她了,她是很想去呀,可她現在分身乏術,無能無力,只能等把這裏的事情了結之後,再去給他賠罪了。

她摸摸右手,實在對不起它。

它本不該受如此摧殘,拿慣了周正的手術刀再讓它掉轉頭來握隨性的畫筆,就好比用菜刀繡花,再等等吧,這非人的折磨會過去的,先委屈一下。

迪夢吸一口氣嘆一口氣,提不起精神來。

看來需要去補充補充物質食糧提高功力,轉換心情的話,就需要游師兄這個開心吉祥物出馬了。

那和游師兄一起吃一頓飯的話,自己定會元氣大漲,憂愁滾遠遠,就這麽決定了,找他去食堂取經。

況且游師兄不難找,他老人家最近時常出沒音樂學院,美其名曰實地勘察,知己知彼。

只是勘察的時間有點長,地點有點太遠了,考察的對象到現在也不知他是何許人物,因為他只敢在人家500米以外的地方出現。

迪夢背起背包下了臺階,向目的地出發去逮游小強同學。

林蔭小道上躺著一顆小石子,她無聊大起用腳踢著玩,踢一下,趕上了接著踢,一下沒一下,直到踢出的石子沒發出清脆的停頓聲。

她擡起頭,有三個女生站在不遠處,她的小石子正被踩在其中一個人腳底下。

她張揚著神情看著迪夢,不屑地說:“哎呦,這不是我們學校有名的病美人嗎?平常不是走一步都要喘三喘的嗎?怎麽一個人在這見不得人的地方挺精神的。”

另外一個人接著說:“是不是裝不下去了,還是你要表演的人不在,一個人演不了,沒關系我們幾個可以免費當你的觀眾,要不你就演一出跪地求饒痛哭流涕痛改前非的戲碼怎麽樣?不願意是不是,別仗張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你就只會在周燦晨面前演柔弱扮乖巧。”

迪夢心想這些人是腦回路不正常,眼睛也長在頭頂上,看不出她最近身體倍棒,也沒有黏著周燦晨,和游永強師兄他老人家緊緊相隨。

不和沒腦子的人浪費她們沒有的東西,她朝前走,被人抓著手腕。

迪夢更無語了,這難道是人的下意識的劣根性,愛抓人手。

“怎麽不裝了,膽小怕了。你聽好了,我再說一邊,你離周燦晨遠一點,有多遠滾多遠。不要看我出去實習就想趁機鉆空子上位,人要長記性,還記得上次的教訓吧。聽說你病了好久才回來上學,看來是記得,要不然也不會被我嚇了一下,就一病不起。你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別又病了。”

迪夢一聽,看了前方一眼,輕笑了一下,心裏郁結正愁找不到發洩對象,就有人主動送上門,那就新愁舊怨一起算。

迪夢旋了一下手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大拇指大力按住她手腕一處,不一會她就松開了手,面色漲得通紅。

“你快放手,疼死我了,快快快。”

“我要你以後也長一個記性,記得離我遠一點。”

那兩個同伴看迪夢一下就反轉了局面,連忙想上前幫忙,迪夢裝作不經意般踩到其中一人的腳上,那人疼的立馬縮著身體不能再上前一步了。

迪夢向她們身後看去,喊道:“燦晨,我在這裏,你不是說要一起去吃飯嗎?”

聽到迪夢的話,她忙掙開了手,另一個人直起身子,向後看一眼,幾個人火燎燎地走了。

看來彪悍蠻橫的女子遇到喜歡的人,也瞬間溫順柔軟起來,怕他瞧見自己不堪的一面。

周燦晨有著柔和的眉眼,俊俏的面龐,暖意的笑容。

陽光燦爛的早晨,幾乎是為了呼應他的名字那般。

經歷過黎明前黑暗的被夢魘纏住的人最容易被這樣的景象感染,那樣陽光溫暖的人,怎麽看也沒有當禍水的潛質,可事事難預料,各花入各眼。

只不過那位女子實在是表錯了情,她們背後的人壓根不是周燦晨,而是一個和周燦晨有些相似的背影,因為周燦晨今天穿的不是這樣的衣服。

不知道以前嫻靜秀美的迪夢會怎麽處理這樣的挑釁,大概不會像她這樣出格吧,人還是那個人,只不過換了個芯而已。

對於醫生而言,要懲治一個不友善的人,只用抓住她的要害就行,簡單又直接,只是以後不要逼她聚眾鬥毆了,她現在走淑女路線。

迪夢在重重樹蔭下找到了正在盡力觀望的游師兄,像一尊望妻石屹立不倒。

情之一字要讓人迷戀,必使人先瘋狂,可他的瘋狂也太克制了,只敢偷偷杵的在這,連招呼也不敢上去打一個,說聲你好簡直要了他的命。

這樣靦腆純情的小男孩模樣,配上他五大三粗的軀體,嚴重違和,弄得迪夢有想撕了他的沖動。

那個姑娘有著大大的眼睛,嬌小可愛,偏文靜的性格,怎麽就入了師兄的法眼,罪孽呀。

“師兄,有情飲水飽那是騙人的,只有吃飽了飯,才能飽滿你那嬌弱傷痕累累的靈魂,繼續著這夜以繼日的望穿秋水,不然你真的就要衣帶漸寬鞠躬盡瘁萬死不辭了,我們先去吃飯吧,一會再過來含情脈脈暗送秋波暗度成倉按部就班。”

慕思覺得和游師兄一起,她差不多把畢生文學修養揮霍完了,腦容量明顯不夠用。

他依依不舍看了看小美女,又一臉嫌棄的看了看慕思,嘆氣地說:“你說你怎麽能不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呢,長的大煞風景就算了,這穿得什麽呀,虎背熊腰放蕩不羈的,你說你穿得和黃瑩一樣那多蓬蓽生輝光芒萬丈,你說周燦晨他是不是目中無人,才看上你這個名副其實的龐然大物。”

迪夢被噎著了,她今天穿的休閑舒適了一些,不就是不符合他的審美嗎?怎麽把她打擊的體無完膚了。

就算迪夢不太在意自已的容貌,但一點愛美之心還是有的。

難道在他眼中,只有那個名叫黃瑩唱歌像黃鶯的人才稱得上漂亮,她的穿著才是婀娜多姿端莊典雅,典型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衣服也可以升天了,幹脆去當神仙得了。

好歹剛才那三個半路殺出來的同性友人還誇她楚楚動人,不是說同性相斥嗎,那不就代表自己更要比楚楚動人好看上三分。

兩人結伴去吃飯,遠遠看見周燦晨走過來了,師兄大人忙熱絡湊上去,把批判她的那套說辭重新編排一遍。

她有那麽慘不忍睹十惡不赦,讓他見人就說,真無語了。

“小迪沒你說得那麽嚴重,她今天這樣穿,很大方得體很好看。再說小迪長得好看,個子高,人也苗條,怎麽樣也是漂亮的。你以後別這樣說她了,要不然她生氣了就不給你帶吃的了。”

一提到吃的,游師兄緊閉嘴巴,滿臉你們的世界我不懂的表情,勉強開口:“迪夢,你今天穿的很樸實無華,很簡簡單單。”

能讓游師兄用這麽簡單的兩個詞語概括了自己的打扮,看來是被美食勾走了他那五花八門的修飾詞,口下留情了。

周燦晨熱烈的目光看著迪夢,迪夢回了微笑就避開了,對著游師兄說:“師兄,我們快馬加鞭去橫掃食堂吧,用美食荼毒我們的胃吧。”

兩人加快步伐,周燦晨苦笑一下追去了。

正在吃飯的游師兄掃了掃自己餐盤裏的食物,又一臉嘆息的看了看周燦晨的餐盤,頗為欣慰地說:“燦晨,你的品味實在是獨步天下,稱霸武林,仰天長嘆呀,選什麽吃的不好,吃蔫黃油條和癟醜梅幹菜;我就喜歡吃粉面饅頭,還有蔥綠油麥菜,咱們兩個這也太大相徑庭,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這和你選人的眼光真是一步到位,不謀而合,不絕於耳。”

迪夢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麽的話,游師兄估計是剎不住車的,自己會經歷更嚴重的自信摧毀和頭腦風暴,也怕周燦晨說出讓自己更不知道怎麽回應的甜蜜話來。

何況周燦晨吃的飯菜本就是剩下的,賣相比較好的給了自己吃,實在是因為今天食堂人太多,他們來的又不是太早,就被游師兄質疑品味成這樣的。

“游師兄的確別具一格,返樸歸真,大白饅頭圓潤可愛,油麥菜垂涎可人,和那位黃鶯姑娘有異曲同工之妙;油條曼妙輕盈,梅幹菜精華淬煉,用來形容我再合適不過了,你說呢?”

“你這樣說也沒什麽錯,可是我還是欣賞不了它們的美,看來我是始終如一,始亂不終棄,君心似鐵了。”

“不過師兄就像你說的,大白饅頭和油麥菜招你喜愛,對你而言是獨寵一份。可它們實在是太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了,想親近和寵愛的人多去了,你可排不上號,只可遠觀不可執手淚眼相看。”

迪夢見游師兄虛心受教的樣子。

“相反油條和梅幹菜,它們就顯得曲高和寡的多了,能入眼的那才是千錘百煉,萬裏挑一。師兄您老人家還是好好想一想自己怎樣才能從一眾饅頭愛好者中脫穎而出高瞻遠矚吧,這梅幹菜就不勞你費心了,它自有它的妙處。”

他老人家終於停止對迪夢的狂風暴雨,雨過天晴了,就是附帶飄來一朵雲,那是一朵愁雲。

游師兄陷入了深深的憂慮感當中,喜歡饅頭的人那麽多,他如何才能成為獨特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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