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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雙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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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排除別的可能,他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她拿起鑰匙和鎖,看了他一眼,關上門從外邊把它鎖住,然後率先走出去。

和大餅臉描述的一樣,大大的土堆和滿院子的垃圾。

她翻過土堆,下到一片草叢邊,從草叢外圍繼續向前走,而沒有選擇直接穿過草叢走捷徑,腳下是大大小小的石頭,走起來有點硌腳。

路過茂密叢生的荒草蕩,越過高高的樓板橋,穿過低矮的簡易棚,踩著矮石堆就來到了一個建築工地。

沒有停下休息,她踏著沒有護欄的樓梯上到最高層,從建築外墻上支架之間俯視著剛才那個暫時收納過自己的地方。

視線移到距離它最近的大路上,路面上爬行著幾只蟑螂,百折不撓。

車子停下,又有許多的小個蟑螂爬出來,一個個張牙舞爪,魚貫而入,分成幾個小幫派,圍攏著一個它們以為會落魄倉惶的獵物,可惜註定要浪費它們的體力和成群結隊的架勢了。

不知那個胖頭是如何說動蟑螂王來圍剿的,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臉,打了自己的嘴。

慕思站在那看著它們又低頭喪氣垂下爪子回到自己的巢穴,轉戰下一個墳場。

除了遠處的聲響,只有夜風擾著他們,慕思轉身下樓去了,折到一條臭水溝邊,把幾把鑰匙丟了進去,幾圈水紋散開,了無痕跡。

沿著岸邊往前走,這條水溝可能是蟑螂的最佳聚集地。

走到水溝盡頭,是一座破爛的橋,上面只搭著幾塊木板,下面是幾個楔入水中的木樁,慕思站上去,步態穩健,感覺輕飄飄的就過去了。

她回頭看他,雖然不像她那麽容易,可也不賴,最起碼沒搖晃沒打滑,平安渡過了小橋流水。

前面依然沒有一條像樣的路,從大片芭蕉中穿行而過,葉子刺啦啦從耳邊拋向身後,從高空看去,只有芭蕉葉在晃動,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出了芭蕉林,又進了蓖麻叢,這次沒有那麽好走,蓖麻子渾身帶刺,一不註意就會粘在身上,紮得生疼。

兩人速度放慢,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用手撥開面前擋路的一株高大蓖麻時,被它上面的小刺點了一下,可能破了,可能腫了。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無關痛癢,無關緊要,還沒有完全到達安全地帶,一切感官被無限放大又被無限縮小。

終於出了惱人的帶刺的叢林,沒有歇腳,也沒有擇出衣服上帶出的蓖麻子,又來到一大片濕地。

盡量踩著上面生長的植物踏過去,鞋子幹凈些,留下的印記也不明顯,在黑暗中壓根看不太清。

一步接著一步,像沒有盡頭,月夜清風朗朗,原野上的各種叫聲仿佛就在耳邊,就在腳下。

前面的人低頭看路認真邁步,後面的人視線落在前面的人身上緊緊跟隨著,是天空中一閃一閃的星星,散發光芒不自知。

廢棄的長長涵洞裏,電話幽幽的光吸引著蚊蟲,它們翩翩起舞地飛過來對著光亮邀寵。

在黑暗裏呆久了對光明的渴望也積滿了,不用驅趕,等光源消失了,它們也會找到更好的去處。

腳下踩到一個滑溜溜在蠕動的東西,慕思拿光照了一下,全身冰涼瞬間冷凍,一條蛇在腳下。

看到慕思靜止不動,身姿怪異,他大踏步奔過來。

站在她身旁,看到了在她腳下左右擺動的蛇,不是它不想走,是慕思踩到它的尾巴一直沒松開。

他低下身子用手擡起慕思那條僵硬的腿,放它離開,再把她的腳放下來,全程她也沒有動一下眼,連拿電話的手勢也沒變,他把電話拿在自己手中,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她的手沒有一點溫度,走了這麽長的路,散發的熱量被一瞬間嚇走了。

慕思按慣性直直往前走,撞到人才被迫停下,原來已經出了涵洞了。

她卸下心口的氣,閉上眼睛調整狀態,睜開眼睛視線轉到左邊的田埂上,這條路更近。

路很狹窄,一人寬,草基本能掃到膝蓋,要保持平衡還要小心別被長草絆倒了,不然會掉進田裏和莊稼泥土來個親密接觸。

不長的路兩人走得磕磕絆絆,好在保持勝利,沒有掉下去,沿路又有稻草的清香沁入心脾,緩解了在涵洞裏慕思恐懼的餘悸。

慕思用槍支著地,攀爬腳下的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山不高,可架不住坡陡,不費點神就滑下去了。

盡做無用功了,感覺烏龜來了也比自己快,最後還是他幫忙拉著才勉勉強強上去了,下坡就順利多了,自己幾個□□就下來了。

站在路邊,慕思歇了一口氣,客氣地對著並排站著的人說:“晏先生,抱歉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就麻煩你把負責接應你的人叫來吧。這個地方絕對安全,不到天亮他們是找不到這裏的。”

晏禹望著她,徹底的望著她,似乎在質疑為什麽到了如此時刻她仍能準確的說出他的布置,也好像是控訴她經歷過生死挑戰還要這樣與他疏離。

慕思見他不回答,以為是自己估摸錯了他的安排,沒有人來接應他們。

那可真是會讓他難堪了,只好接著說:“晏先生,沒有也沒關系。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再過5公裏就會到有人煙的地方,到那看看能不能攔到一輛車帶我們回市區,我休息了一下,已經有力氣了,我們這就走吧。”

她明明疲憊至極,卻還要咬牙堅持,是為了不讓他覺得尷尬嗎?

他覺得自己拿她沒有辦法,他走過來靠近慕思,拉住她的手,從她手裏拿走了電話,她的手已經有了溫度。

他們離得很近,慕思看到他在撥打號碼,光映在臉上,是另一種奇異色彩,和她之前見到的柔和不同,冷硬堅韌,是刀鋒。

電話接通了,他問了一下對方的基本情況,就交代過來接他們。

他又望了望周圍的環境,好像在為如何向對方描述他的具體方位犯難,最後落在慕思身上,把電話還給慕思,讓她接聽。

慕思接過來,對著聽筒說:“麻煩你報一下你的位置,我好判斷走哪條路線最省時間。”

聽筒傳出一個熟悉的男人的回答。

“我現在在建設北路。”

慕思略一思索,開始指路。

“你從建設北路左轉進入長虹大道,直行在第三個十字路口右轉,繼續直行1公裏就會看到一個廢棄停車場,直接進去,穿過停車場,從另外一個門出來,出來之後,你會看到兩條小路,一條平坦的,一條被野草覆蓋不是太顯眼,你走那條不顯眼的路,一直到看到一個魚塘停下,從魚塘的矮坡上下來,順著下面的小道往前開,再來你會看到有三條路在你面前,你走中間那條土路,一直走直到你看到一座山,從上腳下向左繞行,過5個彎道,進入隧道,下了隧道之後右轉就會看到我們了。”

說完之後,對方沈默了一下。

“小黑,你記得住嗎?不行的話,你就再問我吧。還有我想問一下,你的車技怎麽樣,這一路,不是要爬坡,就是要過彎道,有夠顛簸的,還要小心別翻進漁溝裏,很考驗人。”

小黑回答的言簡意賅。

“慕醫生,我記得住路,你也不用擔心我的技術,我一定會接到先生和你的。”

“好吧,小黑那你就加油吧,我現在是又渴又餓,實在是很想念你做的飯菜,現在只能先畫餅充饑了。”

說完要說的話,慕思把手機重新還給他,看他還有什麽要說的。

他只對著話筒說了兩個字:要快。

一切就緒,現在只有等待。

慕思也舍得放過自己,放松身體坐在路邊的草叢上,坐下之後才感覺雙腿僵硬的不像話,腳也酸痛難忍。她用手按壓小腿肌肉,幫它疏解放松。

晏禹也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兩人都沒有說話,都需要休息來緩解沿路的疲累。

“慕思,實在是很對不起你。這次你是受我連累,害你有了很不好的遭遇,那些人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沒有報答,就把你拖進這個大漩渦中,受無妄之災,是我的責任,不知道怎麽做才會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

和以前一樣,標準的禮節,妥帖的話語。

其實事情已經發生,怎麽發生的已經不重要了,怪任何人也沒有用,怎樣善後才是關鍵,希望夜半驚魂再也不要發生了。

慕思懇切地說:“那都不重要了,我現在已經安全了。我只想以後不要再遇到那些人,這樣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多來幾次我怕我的心臟會受不了。”

他的眼睛看著慕思,深邃凝重,開口回答:“好,以後不會發生了。”

沒有多餘的話語,保證懇切之類也不會說出口,可慕思知道,他是重諾的人,一旦答應了就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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