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如此多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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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克制情緒,慕思這次是早早洗幹凈躺在床上閉眼裝睡,晏禹上來也沒能驚醒她,可巧的是第二天她還是在人懷裏醒來的。

這次她淡定的多,還有空洗漱一番下樓出了早餐,悠哉的出門說是要去逛街買東西,結果一去就是一天。

其實她沒逛街,是找了個書店打發時間而已。

寥寂的天空上也只點綴了幾個星,其它的星星和月亮也許是感覺到了寒冷,早躲著休息玩耍去了,就你們幾個大傻帽出來夜玩兜風,也不怕被人惦記,被人肖想,就這樣無所顧忌的橫行,幾乎不知道哪一天會隕落,會失去耀眼璀璨的光芒,沒有再掛枝頭的眷戀。

路上沒什麽行人,車燈的光指引著前方的路,一直往前去。慕思手握方向盤,車裏輕音環繞,暖意流淌,漫無目的的悠悠行進。

當走過一個路口幾分鐘後,慕思突然剎車,她腦海裏閃現剛才無意間掃到車窗外的場景。一輛車停在巷子口,駕駛座上有一個人頭戴帽子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臉埋進手臂,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她認得那個帽子,那是她給小黑買的帽子,幾乎完全相似的帽子,這個認知一旦鉆入腦中,慕思的心開始狂跳,車後座上隱隱綽綽有個人影,身體側向一邊也沒有動作。

慕思不確定是不是他們,但她不想就這樣放任不管,她不想坐在原地猜測,她不想剛被自己救回的命就這樣被扔在巷子裏;她需要去確認,確認是不是他們,確認他們是不是受傷,確認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慕思閉了一下眼,心裏默念了一下手術操作的基本原則,然後只聽到車輪摩擦地面的刺啦聲響起。車停在巷口,慕思跳下來,奔到那輛車旁不斷敲擊車窗,可裏面的人毫無反應,慕思手拉向門把,打開之後想去叫醒那人看看他身上是否有傷。

身子剛弓下,就被一個堅硬的管狀物體抵住,那人擡起頭來,一張平淡無奇的臉,慕思的心上壓的重重的負贅,如魚鰾一樣浮上水面來。

慕思心裏自嘲,今年看來她與槍結緣,與黑夜結盟,與脅持有約。只是這個戴著和小黑一樣帽子的家夥可沒有他那樣文氣,那樣黑的一張臉與小黑的名字似乎更匹配一些,下次見到小黑給他改一個更貼切名字吧。

他緊盯著慕思,戴著手套握著東西對準她,平穩的開口:“這位小姐,請你最好閉嘴不要發出任何叫聲,也不要試圖逃跑反抗,要不然我可不保證我手裏的家夥會不會聽話,萬一不小心擦到你哪裏就不好了,畢竟你還是有大用處的。我們會來檢查看看你有沒有不小心帶一些不應該帶的東西,小姐請見諒,我絕不是有意冒犯。我們最好是兩相安好,看小姐你識趣不識趣,檢查完之後,請你向後走打開車門坐到後面去。”

從車上下來一個人,這個人是一張大餅臉三角眼,與那人一點相似的地方也沒有,看來黑夜迷惑了她的眼睛。

大餅臉順著衣服口袋向下摸索,覺得放心了才收手。慕思乖乖的舉起雙手配合搜查,然後背對著槍,依他行事,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慕思剛做進去,後下車的那個人也鉆進來,大餅臉立馬把手上的東西拷在了慕思腕上,又用膠帶貼在臉上,封住了她的嘴。兩個人用眼神互相示意一下,後排的人繼續看守她,前排的黑臉收起槍,鉆進慕思的車裏,打火起動,拐進了巷子最深處,不久一會他回來發動汽車,消失在大街上。

慕思半個身子躺在車座上,,雙腿沒有著力點幾乎懸空,估計是怕她坐直會被人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些人倒是細心,可苦了她了,背酸痛腿麻木,還有近在鼻前的黏附感和塑膠味,唯一不被限制還能自由活動的就只剩下眼珠子了。一棟棟大樓從眼前略過,慕思把帶手銬的手壓在身體下,大餅臉看她這樣動作以為她是感覺冷蜷縮一下,還貼心的說忍耐一會不會太久的。

慕思只能以眼神表達謝意,繼續身下的動作,她剛才擡手配合檢查,正好把自己的手表下滑到袖子褶皺裏,躲過一劫。

她根據外面不斷變換的建築群在大腦裏快速搜索大致方位,來判斷車子的方向,至於他們說得她是一個對別人而言重要的人,現在她沒有必要去進行猜測,既然抓她來是要威脅人的,那自然有人會通知有她這個肉票的存在,就不知是誰這麽不長眼和她扯上關系。現在的慕思只能集中精力不停運轉,人貴在自救,她要更沈著冷靜計算準確。

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時車子突然停住,黑臉男解下一只手套,拿起電話開始撥號碼,過了很久那頭也沒有人回應,他開始有一點沈不住氣,掛斷接著繼續打,在他快要喪失耐心前電話終於接通了,裏面傳出了說話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你好,我要找你們家先生,有重要的事。”

“實在是很抱歉,我們這裏沒有您要找的人,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恕我冒昧要掛斷電話了。”

“好的,沒有關系,只不過請你幫我帶一個話,至於是帶給誰的,你幫不幫傳達,那就看你的了。”

話筒裏一陣沈默,雙方都不說話,慕思知道他們在比耐力,看誰先沈不住氣,主動拋出誘餌,誰就會暫時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好吧,有人質在手的人底氣應該足一些,寬宏大量一下。請聽好,‘你的女人在我手裏,就是那個醫生,請配合。我會再聯系你,請你務必一人出現,不然後果不明。’就是這些,再見。”

車內很安靜,裏面的通話慕思聽到很清楚,但她仍不能確定他們打給的人是誰,那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不在她認識的人行列。

更令慕思想不通的是她什麽時候成了別人的女人而她自己卻不知道,到目前為止,她好像還只和一個男人產生過感情瓜葛,那還不時很久之前的事,他們應該不知道才對,不知怎麽就被扣上有主的大帽子,也不知自己那所謂的男人是何方神聖,最好不要是康先生那個呆板男,要不然就是鬧了個大笑話了。

從這兩個半道把自己綁架的人的穿著談吐來看,不像一般市井流氓,可能是擁有某種特殊身份的人,慕思思索著各種可能,計算著自己一會該如何和他們周旋才能有一線生機,至少要在那個‘她的男人’來之前保全自己。

慕思估算著一會可能要經過的路線,可是顯然男人的心思也是覆雜多變的,不是她一個未戰殺場的人胡亂就能猜測的到的。

黑臉男抽出幾張紙用力按壓擦著沒戴手套剛剛用來打電話的手,直到它開始發紅才停手,之後戴上手套繼續開車,只見黑臉男向三岔路的其中一條行進了大概25分鐘停住一下,從窗戶裏把剛才用於通訊的電話扔了出去,繼續前進拐入左側,車子一路飛馳,漸漸的眼前出現了熟悉的畫面,這是和之前進入三岔口行駛的道路平行的另一條路,只不過路窄了一些,暗了一些。

車子停在兩棟建築物之間的陰影裏,慕思手按著座位坐直了起來,活動活動麻木的腳,向外瞟了瞟,能看到對面那條路上的路況,路上沒有一輛車。

大餅臉看了看慕思,見她只是小幅度的動作,又是在這樣的隱蔽地帶,就隨她了。黑臉男拿出電話,這次是先給電話鋪上一層紙巾才把手拿出來,隔著紙巾開始撥打號碼,響了5聲之後開始掛斷,等過了十幾秒繼續撥打,響了5聲接著掛斷,如此反覆循環5次才罷休。

慕思都覺得黑臉男是不是有強迫癥,幹什麽非要挑5這個數字,估計剛才也是15秒吧。這不是要挑戰對方的耐性,而是在考驗她生存的價值,每過去一次她的生命值就下降一次,她不知道自己5次之後在這兩個指望她釣出大魚的人眼中還有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也許只是懷疑抓錯了人搞錯了對象。

慕思在這安靜壓抑的車廂內自嘲,看來在別人的衡量中自己沒什麽存在的價值,可是人存在這世上總歸有她自己的軌跡和宿命,她也一樣。

停了許久,可能又是一個25分鐘,黑臉男打了他的第六個電話,看來6這個數字對他來說不太妙,因為他臉色不好,腮幫一鼓一鼓的,有點像青蛙,還脫掉了餘下的一只手套摔在擋風玻璃上。這次他沒有提前掛斷,直到響到了第10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您好,請問您找誰,不知道有什麽事能幫到您。”

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語氣,一樣的客氣禮貌,絲毫沒有半夜被吵醒的怨氣,好脾氣好修養,看來訓練有素。

“還是我,不知我之前說的話你有沒有幫我帶到,好事不過三的,這是我第二個電話了,如果等到我打第三個電話,就不知是什麽慘烈不可收拾的場面了。”

“這位先生,我們這裏實在是沒有你要找的人,你也許是打錯電話了吧,實在不行你去別處試試看如何?”

黑臉男開始暴躁,臉更鼓了,語氣也急促起來,扭過頭來雙眼緊盯著慕思。

“好呀,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去別處找找看,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位漂亮的醫生小姐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看看外面美麗的風景了。你不覺得可惜嗎?她本來可以和你家先生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的,可現在只能呆在這對著幾個不知道多久沒有碰過女人的男人,他們可沒有我這樣憐香惜玉,不知你家先生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心疼,你要不要代替你家先生先聽聽。”

黑臉男從座位上擡起身,一把撕掉膠帶,把電話放在慕思面前。

慕思不知裏面的人到底是誰,也不知該做何種反應,突然脖子被人握住,呼吸開始困難,面部發紺,眼部脹痛,大腦開始缺氧,感覺脖子的骨頭要被捏碎了,她只能本能地拍打那只手臂,發出了呼叫聲,男人這才滿意的松開手,面色有所松動。

大餅臉繼續用膠帶封住慕思的嘴巴,慕思癱坐著,只能用鼻子不停的吸氣來緩解胸口的憋悶。

他轉回身對著電話頗為得意的說:“聽到了嗎?剛才我只是用手掐了一下,她就已經受不了了,不知到那時她該怎麽辦,你說她會不會邊哭邊喊,要你家先生來救她,可就是有人鐵石心腸死活不認她呀,你說她那時該是多麽後悔認識你家那位先生。”

慕思捂著胸口擡起頭,雖然還是有些悶疼但已經好多了,在她能忍受範圍內。前面的人話語說到最後語調開始有些變化,變得低沈並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悲痛。

“他可以不來,但我還是會給他最後一次機會,賣他一個人情。這位小姐左耳垂邊有一個小痣,相信那位先生應該知道吧,我本來打算先等個兩三天再處理她,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給你們55分鐘的時間到達光彩工業區。只要過了這個時間,我就不敢保證她是什麽樣子了,希望你們都承受的住才好。至於具體位置我會另行通知,你也最好守在電話機旁不要錯過這個最後的生機。”

那邊依然有條不紊,聲音不緊也不松。

“先生,您說的我都聽到了,可我不知該向誰去傳達您的話,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一位救死扶傷的醫生,她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她會有好報的。我相信會有好心人會去救她,先生你也是個好心人,好心會有好報的。我也一樣,我會在這等先生您的電話的,不知先生您可還有其他需要的交待嗎?”

黑臉男什麽也沒說,直接結束了通話。

一場莫名其妙的對話,雙方各說各話,卻又得到了各自想要的消息。

車廂內詭異的安靜,大餅臉眼睛裏似乎在說我有很多的話要說但我憋住就不說,悉數聽你安排行事的架勢。

黑臉男明顯是這次綁架行動的指揮者,只是突然中途改變了原先其中一環的謀劃,但仍不妨礙整體計劃的實施,要不然估計兩人會起爭執。

沈默壓抑的空氣環繞著車裏的三個人,黑臉男在手機上鼓搗了一會,就開始重覆折磨手部皮膚的的動作,對那只與慕思頸脖親密接觸過的手更加不放過,苦大仇深面部陰沈,隨著手套覆蓋住雙手,紙張被丟棄窗外,翻滾的大海恢覆到風平浪靜。

從頭到尾,他這樣的舉動落在大餅臉眼中沒有任何異樣,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他眼睛固定在那條燈火大亮的道路上,後邊的人則一會盯著她,一會看向周圍。

三人中現在最閑的就數慕思了,估計剛才他是在發短消息布置任務,慕思知道那是條進入工業園的必經且是最便捷的路了,可是黑臉男為什麽會如此確信會有人從這條路上經過不顧危險的來救一個可能和他不太熟的女人呢?不知是什麽緣由給了黑臉男這樣的錯覺,慕思閉上眼睛推演著過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耳邊傳來布料之間的摩擦聲,大餅臉在轉身,氣流流動加快,有新的目標出現。慕思睜開眼睛,在高挑明亮路燈下,一輛汽車從視線裏映出來,離得遠了看不到裏面的人是誰,不過確實是一個人。慕思去看黑臉男,他明顯認真嚴肅起來,只是也只有這樣,沒有其他動作,也沒有下一步行動指示,慕思一時摸不透他到底要幹什麽。

窗外的風帶走了塵土,留下了堅硬無用的小石子散落在路邊,陪伴著飛舞的寂寞野草。

又有一通電話撥了出去。

“你好,我的人看到了一輛車開了過去,請幫忙傳達一下,希望那個開車的人把車停在工業區外,把鑰匙扔了,自己走進去,至於走到哪去,我會另行通知。”

電話細細無聲,接著就被掛斷。

約莫過了幾分鐘,車上想起了電話的鈴聲,那是黑臉男的口袋裏發出的,狡兔三窟,看來用在電話身上也是可以的。

估計是他們的同夥打來的,只說看到一輛車停下了,走出一個人,車鑰匙也扔了,詢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你遠遠跟著他,不要太接近,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電話,派個人拿著鑰匙檢查一下車輛,順便把車子開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就先這樣。”

黑臉男旋轉頭部看了慕思一眼,那裏有一絲憐憫和同情。慕思不明白他為何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一個綁架者對被綁架者,自己壓根就不認識這樣一個人,不過這也許可能會是一個很好的開刀點。

車子開進了工業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一折三拐的在裏面穿梭。眼看離一棟建築物還有差不多500米的距離,慕思用力咬了一下牙,雙手捂著肚子,雙腿纏繞,佝僂著背,眼帶難忍和羞澀的目光看著大餅臉隔著膠帶嗚嗚喊,直到他撕下嘴上的障礙物。

慕思焦急地向前面開口:“先生麻煩你停一下車,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膀胱要爆炸了。你就看在我這一路上這麽配合的份上,放我下去解決一下人生急事,我保證下去絕對老老實實,完事之後立馬上來,以後也絕對不給你添亂,好好配合。”

看著她一臉急色難忍,況且想著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料她也耍不出什麽花招,就停車同意她下去了,同時也讓大餅臉跟了下去。

慕思雙手交叉抱著自己的身體,小步急劇前進,邁過渣土,走到有綠色植被遮擋的地方停下,看了路邊一眼蹲了下去。

大餅臉站在路邊沒有跟得太近,好歹是個女孩子又身無一物。慕思不好耽誤太長時間,站起來往回走,深一腳淺一腳的,突然踩到一塊石頭腳下打滑倒了下去,坐在渣土上,手掌撐著站了起來。

尖銳的刺痛傳來,渣土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刺入了手掌上的皮膚裏。慕思忍著痛把它拔了出來,提溜著走到路邊才把它扔掉,一臉愁憂的鉆進車子,大餅臉在路邊看了看才上車。

慕思在心裏輕舒一口氣,又極其慎重擔憂的對開車的人說:“先生剛才的事多謝啦,不過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下,你看我剛才摔了一跤,也不知道哪個不道德人在這亂倒渣土,亂倒也就算了,裏面還摻那麽多的玻璃碴子,路燈照著上面閃花我的眼就不說了,還紮破我的手。你看我是一個外科醫生,手對我這樣的人來說相當於第二個生命,這下劃破了,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你說萬一感染破傷風那我就完了,所以可不可以一會給點酒精什麽的讓我先簡單消一下毒。”

慕思像是自言自語的絮叨打消了黑臉男心底的最後一點關於她突然下車的疑慮,一個外科醫生的手如果廢了,那她就再也上不了手術臺了,只能當一個普通再也不能普通的默默無聞的醫生,多年所學付諸流水,怎麽可能不會大失所態,與平時態度完全迥異。

車子駛進了一處院子,空曠無物。在一間寬闊的屋子裏車子停了下來,後排的兩人先關上車門下了車,留下開車的人,他們在車外站一會,就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寥寥幾句之後是停頓,換了一種語氣繼續,他打了兩個電話給不同的兩個人,一個是聽取匯報布置任務,一個是制定路線故布疑陣。

借著天光,慕思隱約看到有一輛摩托車並排停在屋子裏,等到三人都下了車,他們走出來站在院子裏,那間房子的卷閘門被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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