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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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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臺上失去生氣的男屍面色灰白,鬢角處的磕傷已經結了烏黑的痂,舌尖上的咬痕也暗淡了顏色。

慕思分別從這兩處提取血樣樣本放在培養皿中,回到試驗臺上,一項一項做著分析,隨著“滴滴”的提示音,最後一項血液分析完成了。

她從電腦裏調查最初的那份報告,與眼前剛得出的新鮮的指數一一對比。

果然唇舌上血液的指數和第一測定樣品的數值是基本一致的,而它們和額角的卻有了區別和變化。

額角血液裏的淋巴細胞的的百分比和絕對值比它們也低得多,從傷口愈合和結痂程度分析,額角的傷是先於舌頭的傷發生的 ,但中間間隔的時間也不會太長,那是什麽造成了這種不同。

慕思支著下巴來回掃著三份實驗數據,最後停在胃液分析裏的一種不明消化物上。

她用儀器把試管裏不明物分離出來,進行組織結構和含量形態的分析,看著儀表上紅紅綠綠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心裏詭異的預感嘶嘶往外冒,這會是個很好的突破口,經過微區和薄層等一系列方法的試驗,最終的結果出來了。

從分子式來看,是某一種植物氰苷——苦杏仁苷,具有鎮咳平喘的作用。

可遇到了一個悖論,死者肺部和咽喉部切片正常,沒有感染和紅腫,也就是說他沒有必要服用含有鎮咳平喘的作用的東西,難不成是為了保健養生。

可能性也不大,從警方提供的信息來看,他是個很糙人,雖也健身可家裏的碳水化合物和垃圾食品也不少,不想是為了保養身體去吃口感不佳的杏仁類薔薇科的東西。

她點開後臺數據庫,調出薔薇科的目錄搜索相同分子結構的同類。這種植物大多生長在暖溫帶地區,它性喜溫暖陽光充足的氣候環境。

慕思點了點鼻子,東海岸線上的苦杏仁與其類似,可分子式的一個羥基上的排列組合方式卻不同。

苦杏仁可以用來入藥治療咳嗽抗擊腫瘤,可死者兩方面的需求都沒有,而且他服用的計量很小並不至於被胃酸水解產生劇毒而死於非命。

檢索到這裏中斷了,她在想這會不會是一種並不生長在陸地的某一種薔薇科的分支,類似苦杏仁卻又不是苦杏仁,她知道生長環境的變化會使植物們發生某種變異以便更好的生存下去,這種可能性性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它的鹽含量過高與陸地明顯不同,所有因素集中考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是一種生長在海島上的變異植物或者是獨有的特產。

慕思撿起壓在報告底下的手機點了劉教授的號碼,語氣輕松不見早上的戰戰兢兢:“教授,結果出來了。死者因不明原因頭部發生碰撞,傷口不大輕微破損,所以他沒有及時處理留下血跡,這些血跡和嘴巴裏和體內的血樣樣本中的淋巴細胞的比值相比顯著下降,胸腺內的T淋巴細胞分布也不太正常,而他胃液裏的植物殘渣化解出的分子式與數據庫裏東海岸的苦杏仁類似,僅有一個羥基上的不同,鹽的含量也偏高。”

那頭最開始聽的時候是嗯嗯的讚同,可聽到最後一句緘默不語了,停了片刻:“所以你猜測它最大的可能是那個海島上的東西是嗎?”

“是的。不過數據庫裏沒有島上植物的百科,我也只是按常規推斷。”慕思沒來由的心一提。

“好了,你的工作到這裏就結束了,後面的事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所有數據整理成冊,一會有警方的人來去,你只管提供報告就行,其他的閑事不要多管,聽到沒有?”電話裏的聲音很慎重,告誡味道也很濃。

慕思知道這全都是為她好,那個島太神秘,有很多匪夷所思久遠的古老傳言都和它有關。

“好的,我知道了。還有謝謝您老的藥水,很管用呢,塗一次就好多了。”

雖說那時她隨口一扯的借口,但被人惦念還是心裏暖暖的,怎會不識好歹。

裏面的人又開始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找茬訓人了:“少嬉皮笑臉成何體統,就不能學個好,這也是那老楊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後出去不要說是我學生。弄完了就趕緊回去,別想偷懶。”

慕思大舉反抗:“劉教授你卸磨殺驢,我要抗議。”

“你有意見。”那邊完全拿她當兒戲不鹹不淡的。

“沒有。”也不敢有,怕您老吹胡子瞪眼給氣厥過去,要她以後上哪找個別扭耿直的老頭去,她才不呢。

一通愉快又扭捏的通話後,慕思專心的在電腦上整理數據敲著報告,每次做這種事比讓她站三臺手術還要累,擰著頭皮終於把報告趕出來了。

她扭了扭酸酸的脖子和手腕,打開實驗室的門走到外間去倒了杯水喝,水順滑進喉嚨,端著杯子從玻璃櫥窗往外望去,一個人影一晃而過,緊接著又閃過一個。

莫不是自己長時間盯著電腦老眼昏花了有重影了,她閉上眼睛按了按眼心,門外傳來腳步聲,步調很穩健,想來不是個急躁的性子,人很穩重。

在來人敲門之前慕思就打開了門,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俊朗的男人站在門前舉起手正準備敲門,門突然打開出乎他意料之外,所以臉上還有訝異的表情。

但詭異的是,兩人看著彼此楞了好一會也沒有誰誰想開口說一句話打聲招呼。

這次慕思確定自己是真的老眼昏花該戴老花眼鏡了,要不然這個邪性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手裏還捏著證件。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那個讓人擁戴和敬佩的標志刻在他的證件上,這些都在告訴她,這個人是個警察,他就是來和自己交接的警方的人。

那個被稱為校園弟弟的第昱襄,曾經有段時間是她絆腳石的人。

簡直不能用大吃一驚來形容慕思現在的感受,見了鬼估計更貼切一點。

“慕師姐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還是警察的反應快,收了收臉色恢覆正常寒暄起來。

慕思是真的無語凝噎了,誰能想到當初最不靠譜的人卻當了最該靠譜的警察,是保護人而不是坑人。

“噢,好久不見。”伸手不打笑臉人,禮貌體面的人也不打,何況還是個警察,她更不能得罪,要不然,男人小心眼起來也是很可怕的。

就算是舊相識,他還是把證件拿出來亮了亮,上面的人頭發很短,眼睛很亮,五官更加立體了,肅穆又端莊,找不到一絲過去陰暗的影子。

慕思挑起個假笑:“你是來那報告的吧,請進。”

她走到裏面把報告裝訂起來,最後確認了一遍轉過身來就看到第昱襄在解剖臺前站立,偏頭看著死者的面部,想要從陰冷慘白沒有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麽。

慕思說不清他的眼神裏到底什麽,不想深究,她走過去把手裏東西遞給他。

快速翻了幾頁在最後一頁頓住,那有慕思下的推斷。

他挪開眼看著死者那那處小外傷:“頭上的那個傷口是他死的前幾個小時被路上小孩的玩具車給無意中砸傷的,沒想到就是這個小意外暴露了他的身份。”當然鄭重的謝意也要表示,“很感謝你,這份分析報告對我們很重要,是這個案子的一個關鍵點所在,給我們提供一個很好的偵察方向。”

慕思還是有些接受不良,可畢竟也是個成年人了,在醫院那種場所比這個更難面對的場景也見識不少了。

她平覆心情,鎮定下來謙虛著:“不用感謝,我也是做了自己該做的,能幫上忙就行,和你的工作相比我這也不算什麽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和他們在學生時代的第一次交鋒完全換了路數,適應接受起來想來也是沒那麽容易。

第昱襄:“······”

“其實我之後找過你,不過沒有找到。”他看著慕思很難察覺的關心嘆著。

找過她,找她幹嘛,他們之間也沒什麽很深的冤仇,也用不到好多年之後拿出來算。

心裏雖這樣想,慕思還是客套著回話:“我一直在安城醫院裏工作,每天忙的也沒時間出去晃,的確不好找。”

“你一直在醫院工作?”

這是個明顯的疑問句,她肯定的點了點頭。

第昱襄眼露困惑了語氣輕緩:“同學一場還不知道原來你當了醫生,不過你成績一直很好,也不意外。”

“你這些年······過的好嗎?”

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擔憂或者是不確定她會過得好,可她細細想了想這些年,沒什麽不好的:“我很好,吃飯香睡覺沈,除了工作累點,其他也沒什麽了。”

第昱襄當了警察之後,某日調查一件關於幼女的案件時無意之中想到她,想到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情景,不知怎麽就登陸電腦想要調出有關她的消息,結果一無所獲,不是說他輸入有誤就是說權限不夠,再不就是查無此人。

他那時甚至猜測她是不是出了意外,要不然不可能在警局的電腦上沒有留下任何生活過的軌跡,最可疑的是連學校的就學記錄也沒有了,要不是他們上得同一個學校還接觸過一段時間,他也會直接斷定此人也許是真的不存在。

可現在她活生生站在面前,說她一直在醫院工作,醫院是個外放的環境,信息透明度也很高,他不可能查不到,除非有人故意隱去她的行蹤,可這是為了什麽。

如果是真的隱藏,她不會在醫院工作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實驗室裏,更不會和他這個警察來面對面的接觸。

心裏一個接一個的疑問砸得他招架不住,暗想算了,她過的好就行了,其他的也和自己也沒有什麽關系。

第昱襄走了之後,慕思抱著雙臂一個人在實驗室裏呆了很久,直到外面唧唧咋咋的叫嚷喚活她的神經。

她甩了甩頭,釋然的笑笑。

討債的來了,看來今天的晚飯不放點血是不可能了,能吃是福不是嘛。

可到最後這頓飯她還是沒吃上,因為她接了一個電話,從家裏步話機上打來的電話。

某人又發燒了。

她只能把錢交給那個最活躍的姑娘,抱歉的交代他們盡管放開肚皮吃,自己的病人出了點狀況必須回去一趟,作為未來的同業人,紛紛大肚表示理解。

慕思不回頭的匆匆往回趕,沒有註意到有個人在身後始終與她保持不遠的距離,一直護送她回去直到進入家門才靜止不動,也不離開站在遠處觀望。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好久不見。

慕思:客氣了。

晏禹:為什麽這章又沒有我的戲份,沒有就算了,還把這個礙事精給放出來了,某人我們好好聊聊。

某人:別急,他是客串催化劑,我保證下章你的福利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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