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上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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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什麽意思,好好的床怎麽會打濕了,濕了把它弄幹不就行了,為什麽會睡不成,而且還要特意告訴她。

“那你先等一下,我把碗洗了,現在這個時候只能用吹風機給吹幹了。”湯的溫度還在心裏發酵,這點小事慕思也不願計較,順手給做了也沒什麽。

“我原本是在床上躺著的,湯太燙了就放在床頭櫃上涼著,結果喝的時候不小心給打翻了,全撒在被子上,油油膩膩的不太舒服,就給洗了,晾在外面陽臺上。”他壓著傷口處捂著嘴巴小幅度的咳了幾聲說。

話音剛落,他皺著眉心輕緩著後退下低,挨著沙發時豆大的汗珠從後仰著的額頭上滑落,修長結實的頸脖繃出優雅的曲線,突出的喉結上下滑動,在燈光下透著紅。

昏暗的光線裏,布料明晃晃的招搖著,慕思氣結了,是你的潔癖重要,還是你的命要緊,分不出輕重嗎,也不知道之前的日子是怎麽活過來的。

才做完手術還不到一天,就算完全臥床靜養,不要說大幅度的動作了,連最基本的呼吸也是要小心翼翼提著氣的。可這人倒好,非要折騰著翻上翻下,還洗被單,上午包紮的的時候那傷口還在猙獰著。

慕思煩躁的不行,把碗往餐桌上一扔,重重的呼氣,咬著牙關認命去拿醫藥箱。

“哪只手。”

慕思懶得去看他,當客人沒自覺就算了,怎麽做個病人也是不合格的,成心為難她就對了。

伸到自己面前緊實的手臂上只是有些紅,沒有脫皮,沒有水皰,想來是湯的溫度不高,所以沒有很嚴重的燙傷,塗上一層清清涼涼的藥膏即可,要不然她會暴躁的想打人。

慕思咚咚地敲著小黑的門,一連幾次,可半點動靜也沒有,真睡這麽沈,。

“小黑開門,晏先生找你。”

她側耳貼在門板上,裏面還是沒一點動靜,酣睡的呼嚕倒是打得挺響的。

屋內蓋著被子蒙著頭張大嘴巴使勁模仿打呼的小黑憋得滿臉通紅,有人好不容易開竅了要沒臉沒皮的湊上去,他打死也不能拖後腿,死豬就死豬吧。

慕思攥緊拳頭在門前揮了幾下,死小黑關鍵時刻成了縮頭烏龜了,要你有什麽用,以前不是哪哪都有你嘛,累贅一個開除算了。

這樣也不是辦法,總不能讓病號睡光禿禿的床墊吧,萬一再感染惡化,她人算白救了。

單身女性的悲哀,家裏連多餘的被褥也沒有,僅有的存貨一個剛洗了澡在陽臺上,另一個在小黑這個死豬身上。

慕思噔噔爬到樓上,不一會又抱著毯子噔噔跑下來,不容置喙的決定:“床鋪好了,你上去睡吧。”

“你睡哪裏?”他擡起低仰的頭困惑地問。

慕思瞥了瞥他,指了指沙發隨意的說:“喏,這裏。”

晏禹眼中晦暗不清,也沒見怎麽起伏就把她手裏的毯子拿走了,搭在身上斜躺在沙發上手蓋著眼睛,婉拒意味十足:“不用這麽麻煩,我睡這裏就可以了,從昨天開始你就沒怎麽休息,上去吧。”

慕思真的是要被他這幼稚執拗的舉動給氣炸了,你也知道我這一天沒閑著,非要沒事找事的給她不痛快。

想一走了之,凍死他拉到,又看他本就挺拔的身軀窩成一團,腿就算蜷著也還是有一般伸在沙發底下。

慕思瞪著眼上前去拉他的手,手心裏溫度和薄津津的汗讓她心一揪,忙探出手試了試額頭和頸脖,又燒了起來。

她臉上噌噌的冒著火星,不知被氣得還是急得,人她也不拉了,手插在腰間厲聲道:“我再說最後一遍,起來到樓上去躺好,你該見識過我的脾氣,最好不要再惹我,要不然·······”

要不然我把你趕出去,直接睡大街上豈不是更省事,還眼不見心不煩。

斜躺著的人也只是微頓遲疑了幾秒,很老實的順從了,掌心支著沙發沿艱難的一點點拔高。

把他在心裏罵個半死,可也見不得他這樣虛弱衰敗樣,她上前矮著身抓起他的手擱在自己肩膀上,架著他亦步亦趨的往樓上走。

慕思鼓著腮幫子提氣,圍著他的腰把人半擡上她的床,人躺平之後放低枕頭塞在他頭下,又摸了摸額頭,趕緊退燒是關鍵,人笨又傻,再燒下去,會變成白癡的。

從冰箱裏掏出幾塊冰塞進冰袋裏,提著箱子從小黑門前經過,惡狠狠的沖門哼了一聲。

要你何用,睡不醒的黑豬。

冰袋放在滾燙的額上時,他眉心縮著“嗯”了一下,太涼了,慕思把手墊在冰袋下隔絕著,好給個過渡適應期,血絲遍布疲憊的眼眶裏洩著抗拒,可看她態度強硬滿身怒氣沒敢說出口。

慕思已經不想搭理他了,覺得差不多了才抽出手掌,搓了搓冷硬的手,拿起溫度計在他耳邊過了一下。

“滴”聲之後,看到上面顯示的數字,慕思渾身的怒氣再也壓不住了。

晏禹不懷疑,要不是自己病著,她一定會上來痛打自己一頓解氣。

慕思拍著心口給自己順氣,眼刀子一剜一剜刮著那人,埋在被子裏的人眼睛隱在顫顫的眼睫下,烏白著淒楚的唇,微軟的委屈和孱弱有賣乖求饒的成分。

這份奇異的認知給了她錯覺,仿佛眼前的人還是那個惹她生氣就會錯亂到只會道歉放低自己的傻瓜。

她心一軟酸的不行,沒心思去收拾他了,擰著頭去配藥,之後的掛點滴打針都硬著臉一絲情緒也沒有了。

“慕思,要不我睡下面,你睡床上,我······”

在床邊的地毯上鋪上窄窄的床單,越過他把另外一個枕頭那下來,蓋著毯子背對著他睡下去了,好似床上的人想起身,她側轉頭無形的一個犀利眼神,安靜了。

房間裏只留下一個暗暗的小燈,慕思松下心神發著呆也沒想著什麽,就是空蕩蕩的神游,背後有沒有人看也不甚在意了。

這是她從那裏搬出來之後住的第一個地方,一直住了這麽多年,最是屬於她的一個人的家,之前自己住的時候很是覺得自在悠然。

短短才一天,就擠進來兩個滿當當的人,冷寂的屋子喧鬧起人間煙火氣,她也不覺得的反感和排斥,反而有種愜意的饜足感,心的饜足。

她不敢閉上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睡過去,泡澡時都能睡著,就是最好的證明。她對自己沒信心,換句話來說是對身後的人太有信心,有他在的地方她都能夠熟眠,不管是許多年前還是現在,不管他是在身邊還是在樓下,這是她戒不掉的癮。

屋外涼風習習,陽臺上的被服沐浴在月亮的幽亮金光之下,大氣釋懷的躍升著,空曠悠遠,自得其樂,很得其所。

光影虛幻的角落裏,慕思懶懶松散的晃蕩著,瞇著眼看著眼前的人,緊閉的雙眼,挺直的鼻梁,倔強的唇角,平穩沈緩的呼吸,無一不在昭示著他睡著了。

自從相遇以來,慕思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看看他,只能在這樣的夜裏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去丈量他的容顏。臉還是那樣好看,歲月厚待他,除了增添了沈穩的氣質外不曾奪走他半分廓形,也厚重了他的肩膀和擔當。

她之前沒有仔細去看他,那雙眼睛占了大部分原由,她怕一擡頭就會跌入了那眼睛裏,深邃入海般不可捉摸,還夾帶著漩渦要把人卷入眼底沈淪。

其實慕思鄙視有點現在的自己,看上誰就上天入地想法設法的非要把他變成自己的那個任性的人早就消失了,年少無畏也無懼,多的是用不完的熱情。

反觀現在的她,已經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永遠也沒有當初那麽勇敢那麽赤誠了。

她換了一瓶藥後仰面空洞的看著天花板,他們回不去了不是嗎?

床上的人似乎昵嚀著不太舒服的扯了扯衣服,慕思爬起來湊近了看。

密密的細汗滿臉滿身,粘膩的感覺讓他即便是睡著了也嫌惡,記憶中他是個喜潔的人,每天身上都是清爽的味道。

在浴室裏用溫水把毛巾打濕,再擰個半幹,纏在手上捏緊從額前輕輕擦拭,從流水線的鼻子,蓄滿力量的脖子到精致的鎖骨,最後停在衣襟前。

也不是第一次了,解就解了,她又不是要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還不是看他矯情的不肯好睡覺她才出此下策,反正人也睡著了,眼不見心不亂。

她咬了咬牙,幾下就全解開了,還真是一回生二回熟,速度和效率就是比之前快不少。

寬厚精悍的胸膛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映入她眼簾,她還沒來得及賞析一番,那人低“嗯”了一聲,敞開的衣襟散發了他的燥熱緩解他的不適,眉心也舒展了。

深夜裏此情此景,縱使慕思沒有其他是什麽歪心思也止不住的臉紅,再加上他那一下,心裏一燒,體溫也飆了起來。

臉臊的不行,枉她一個見多識管的外科醫生,什麽樣的貨|色沒見過,環肥燕瘦簡直不要太多,應有盡有。

麻醉之後玉|體往手術臺上那麽一橫,從頭到腳,想怎麽看就怎麽看,內外構造深入細致的研究也是可以的。

眼前這個連半裸都算不上的男人怎麽就能讓她撿起拋到不知哪去的身為女人的悸動和羞恥感。

之前為所欲為嚴謹到她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女人,而不是單純的執著柳葉刀戴著口罩武裝到眼睛的手術醫生,自己面對的只是她的病人,需要她的救治。

她默念著手術細則,憋著氣加快手下的動作,怕扯到傷口,只能從腋下穿過粗糙的在背上抹了幾下了事,沖洗幹凈毛巾,又擦了一遍,扣上衣服,被子打在腰間,把室內溫度調低了幾度,急匆匆的鉆進浴室關上門。

白熾燈下浴鏡裏,大口喘著氣臉頰緋紅雙眼汪著春意的女人揪了揪自己的臉頰,自嘲對著裏面的人努著鼻子撅起嘴,沒出息,什麽樣的男人沒見識,至於這麽禁不起嘛,恨不得把臉紮進水池裏降降溫醒醒腦。

打開水管撲騰著水花,看著水珠從臉上淌過,認命的對著那個無可奈何的人無聲說,認命吧。

不知怎麽想起他泛白幹燥的嘴唇,她抹了抹臉,放輕腳步走出臥室從樓下端了水壺和杯子上來,把它們放在床頭,倒了半杯白開水擱在離床邊最近的地方。

來回的折騰,最後一瓶藥水也滴完了,拔針的時候他也是皺了下眉沒有清醒,慕思也松一口氣草草收拾之後躺下閉上眼睛休息了。

半夜迷迷糊糊感覺腳腕處溫溫熱熱的,慕思心想著好像自己崴腳了回來也沒顧的上敷一敷,這會發起熱了,不管了她好困她要睡覺,明天再弄吧,一個翻身又沈沈睡去。

有人握著濕濕的毛巾在她的微腫腳脖上印下一個濃烈的吻。

“慕思,我好想你。”

作者有話要說: 慕思:說老實話,床是不是你故意弄濕的。

晏禹:不是,是湯故意灑的。

慕思:所以是那一碗湯把你送到我床上的。

晏禹:不是,是我想去的,它主動成全了我。

慕思:那你是不是該好好感謝人家一下。

晏禹:慕思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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