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雁過拔毛

關燈
慕思數著臺階一級一級的踩著步子,糾結著該不該求證一下明確的答案。

頭頂樓梯上重實噸位發出“咚咚”的悶沈聲,共鳴傳振到慕思腳下,嗡嗡的。

她無意識的挪動,移向靠墻那一面。一上一下交錯間,出現在餘光的人讓她愕了一秒。

得來全不費功夫,

“倪老師好。”慕思滿面笑意乖巧的不得了。

“你也好,上去吧。”老倪停了下來。

“倪老師,你的頭上沾了個東西。”慕思像是剛要擡起腳發現什麽一樣善意的提醒著。

“是嘛,謝謝。”老倪拿起短厚手掌在腦袋上左右兩邊順了順。

“倪老師,你找錯地方了,在脖子後面。”慕思不好意思的指了指。

他繞到後面抹了幾下,寬皺的眼皮透出一絲光,憨憨的嘿笑著。

“這會掉了吧。”

“你看不太到,還是我來幫你吧。”慕思湊上前熱心的提意。

“好,我待會還要給你們上課,要是不弄掉,你的那些同學該在下面偷偷笑我了,也沒心思上課了,白白浪費我了的口舌。”老倪敞亮的調侃著,渾不在意兔崽子們隨性。

慕思站到高一級的臺階上,伸手捏住一小角,猛的一拽。

看老倪一沒哎呦出聲二也沒皺眉縮臉,想來是它本身就不太牢固,根植的土地太貧瘠,離開的毫無留戀也無聲無息。

“好了,倪老師,我上去了。”慕思禮貌的開口。

“好,謝謝了,快上去吧。”老倪扶著欄桿對她笑笑。

學習大概永遠是學生的主題和命門,即使再有玩心和童心,催命的鈴聲也會召喚回你的靈魂,禁錮你的躁動。

纖細手指皙粉掌心攤在眼前,抿笑的唇角眼中閃著狡黠的神采 。

“電影票給我吧。”

“我剛數過了,今天倪老師的頭發一根沒少。”寧梵的眼閃了閃。

“是嘛,你確定。”

“我確定。”他從口袋裏掏出電影票擱在了她的手心。

“騙子,分明是你偷懶沒仔細數。”她翹起下巴沖他控訴著。

得了便宜賣乖可形容不出來慕思現在的得意。

“不過我也不會勝之不武的,得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才行。”

她另一個手握成了拳頭,手背朝上,變魔術一樣制造懸疑氣氛,再一個翻轉松開手指 。

那裏躺著一根短短的頭發,一半白一半黑,黑的一半還曲卷著。

在這裏能有這樣別具一格的造型的,除了老倪沒有其他分號。

看著寧梵平常沒什麽大表情的臉驚了一下,錯愕了幾分,有種遲鈍的孩子氣。

慕思心裏對老倪的愧疚感就少了幾分,反正它早晚也會陣亡的,現在也算死得其所死得其法,也不枉她親自出馬一場。

“你是怎麽做到的。”寧梵回神悶聲笑著。

“秘密。”

才不要告訴你,為了想和你看場電影約個會,她大逆不道過火到什麽程度了。

“你買的票,總不能一張也不給你留吧。”慕思把其中一張放到寧梵的桌子上,“剩下的這一張,看到時候誰有空誰就去了。”

慕思不放心的返回來叮囑一下。

“願賭服輸,要守約喲。”

“好。”寧梵拿起票點了點。

看到他指尖輕觸,慕思的臉騰燒起來,仿佛點的是她的鼻尖。

她把手伸到窗邊,風一揚,老倪的頭發飄走了。

看現在多自由,還能搭個快車混在蒲公英列隊裏看世間風景,要比呆在老倪的三分薄田裏好多了吧。

圓圓的原浩又來了,只不過這次是找寧梵的,慕思樂得清靜,人溜出了教室。

慕思大半個身子倚在窗臺上,聊賴的朝樓下看了一眼,饒冉踏著碎步在道上小跑著,眼看著快要拐彎了,沒註意到前路有人,慣性作用力使她猛的撞上了那人。

藍色上衣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短短的頭發刺刺聳立在空氣中,一看就是脾氣桀驁性情張揚的人,是她招惹不起也害怕的人。

“對不起。”饒冉說完就站到一邊讓開路,可那人偏和她作對一樣,她去哪他就非攔哪,也不走也不說話,直盯她看。

“同學,能麻煩你讓一下嗎?我要過去。”她無奈擡起頭,“謝謝了,剛是我沒看清,對不起。”

軟糯到沒邊的綿綿音,小鹿迷蒙般怯怯的眼神,紅紅的小鼻尖,茸茸軟軟撓的人輕飄飄的,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去逗逗她,保護她,欺負她。

“我不是同學,記住了,下次見到我要叫呂湛,你未來的······”呂湛眼裏冒著不明意味的光,最後幾個字在唇間輾轉留戀,也沒舍得說出口,卡在了心口。

“饒冉,要上課了。”慕思喊了一聲,借著呂湛轉身扭頭的機會,饒冉拍著胸口逃開了,好像後面跟著吃人的獒犬一樣。

慕思和那人對視了一眼,居高臨下的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他適可而止,小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那人昂著下巴視若無睹,冷冷硬硬的。

被嚇著的懵懂小兔子轉眼就跑到慕思面前,粉撲撲的臉,沒忍住上手捏了捏,細滑柔嫩,怪不得某人饞到心裏,想方設法要誘拐呢。

“跑什麽跑,我又走不了,看這小臉喘的,我給你擦擦。”慕思拿著紙巾在饒冉臉上拭了拭,擦完之後還手放到背後摟著給她順著氣,揚起唇角挑釁的看著樓下叉腳靠在墻上的人。

我心情不好你也甭想好過,想拐走小白兔要先看我答不答應,不出點血本表表真心服服軟怎麽能行。

如果以糖來論人的話,饒冉好比是甜軟綿還裹著一層糯的奶酥糖,賞心又悅目還入口即化,讓人心軟身也軟;李寶靜那就是繽紛嘎嘣脆的水果硬糖,甜是甜,崩你滿嘴渣,沒有那好牙口一般人也不敢下手,有了好牙口還要有好耐心,因為最甜的在糖心。

何況慕思自己都還沒把寧梵拐到手,怎麽能讓呂湛這個刺頭搶了先,小白兔奶糖還是暫時歸她保管吧。

“小思,我沒事。”饒冉提著袋子遞到慕思手邊,“小賣部裏來了一些甜的巧克力,你的時間也快差不多了,多備一些。”

慕思的心酸酸澀澀的,齊冉這個寶貝蛋呀,真會找人軟肋。

四散的學生開始回籠,她倆並排往回走,走到自己班級門口時饒冉拉著慕思的袖口不松開。

“慕思我要是和你一個班就好了,我······我不想回去。”哭喪著臉哀哀怨怨,“你帶我走吧。”

害怕什麽不言而明,也是,就小白兔這段位擱在呂湛那大魔頭眼裏還不分分鐘鐘就被叼走了,估計連殘渣也不剩,得想個辦法才行。

她說怎麽最近齊冉纏人的厲害,除了上課時間到哪都跟著她,吃飯回家上廁所,課間那幾分鐘也沒浪費,搞得和寧梵相處的時間也被擠壓的所剩無幾。

也擠得第昱襄那個小魔頭來了沒位置坐,幾次下來,他索性不來了。

這倒是個好事。

只是兩人關系變成了三人的愛恨情仇,齊冉成了他們之間的試金石,她成了搖擺不定的墻頭草。

聽說已經有人在下註,她到底情歸何處。

“真想和我一個班。”

小白兔這麽可愛粘人,被人惦記也屬正常,只見她鼻子嘴快吸到一起了,猛點頭。

這樣就好辦了,呂湛就算再兇殘,如果心心念念的對象自己跑了,他又能拿她怎麽著。

慕思趴到她耳邊咕叨幾句,揉了揉她的肩給她加把油。

隔天下午快要下課的時候,他們的班主任走上了講臺,和講課的老師打了個招呼。

“快下課了,就耽誤一分鐘,今天有新同學要加入我們這個有愛的大家庭,希望以後你們和睦相處共同進步,你們很多可能也認識。”

還有些打瞌睡迷糊的同學一聽到這,立馬醍醐灌頂像鉆進了冰窟窿一樣透心涼,端正身子嚴正以待。

面部和藹語氣可親,你要當他是個溫和性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作為年紀第一的班主任怎麽會徒有虛名呢,雖然他面善心也不冷,還大大的好說話。

如果你非要去挑戰他班主任的權威,霍亂紀律欺負同學還嚴重拖班級後退,那穿著長袖T恤裹著的鼓鼓囊身體,會分分種種叫你見識他卓越的擒拿擊打技巧,看他怎麽樣一拳把沙袋打個對穿。

畢竟姜還是老的辣,攻心為上嘛,有了威懾還怕人搗亂,要不然為什麽他們班年紀第一的地位不可撼動。

孟老師真真是他們的好班主任,人送外號“猛男”,,主要是見識他本事的那些人,慕思也覺得很貼切,毫無違和感。

在全班同學強撐著期盼雀躍的的大眼中,一個小小單薄的身影出現在講臺上,和猛男那壯碩的體格一比,誰都能變的單薄斯文起來。

“大家好,我是饒冉。”這麽多人看著,饒冉腦袋懵懵的手心冒著汗,勉強組成了一句話。

底下的人都擺好了表情,準備拿出最熱烈的反應來歡迎新同學,結果一句簡單的話之後就什麽也沒有了,可既然做了準備也不能浪費,何況還有人在上面監督呢,他們可不想去訓練場。

呱唧呱唧的鼓起掌來,猛男看了也很欣慰,擺了一下手,瞬間就安靜下來了。

“饒冉,你就坐在李寶靜同學旁邊吧,正好也在慕思的前面,你要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去問她,以後你們就多交流溝通。”

饒冉點點頭,還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猛男最喜歡乖巧聽話的學生了,一時之間頗為欣慰,覺得自己做了個正確的決定,給班裏添了一員大將。

人懂事有家教,最最重要的是成績好,也能帶帶班裏學習的氣氛,至於隔壁班的同事那點小埋怨也就不是那麽當回事了。

反正是孩子自己要求調班的,他可什麽也沒做,也就是教導主任找他談話問他願不願意接受新同學時,他舉雙手表示熱烈歡迎罷了。

最高興的當屬李寶靜了,上課時間她身邊的位置空空如嫣,她實在是寂寞呀。

人還沒落定,她就一把拉過饒冉,撅著嘴在人臉上猛親了一口,拿自己的口水彰顯熱情,嘬出一個紅紅唇印。

“小冉冉呀,姐姐可把你給盼來了,以後跟著我有肉吃,看你這小身板瘦的。”還嫌不過癮,這摸摸那揉揉的,“還是你好玩些,慕思快要變成瓷娃娃了,碰不得摸不得。”

“她沒有。”饒冉擦著臉好心替她解釋,“昨天你不是還在鬧她嘛。”

慕思趴在桌子上,瞇著眼沖她笑笑算是表示歡迎。

不知死活的李寶靜,小白兔的臉是這麽好親的嘛,有人密謀這麽久連小手也還沒拉著,還把人嚇跑了。

心裏不知道憋著多大的氣想要使壞呢,連她和人嬉鬧都顧及著分寸,她倒好直搗黃龍給親上了。

感覺有什麽從背後射過來,慕思轉頭。

後面門口站了個人,溫怒且無奈看著某只笑呵呵的逃兔,掃到她這就成了淩厲的苛責,再往她旁邊看一眼,給了她一個了然於胸的嘲弄。

慕思直起身子,想探個究竟,寧梵拿起她手邊的杯子,站了起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我去打杯熱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