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桃色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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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的校園像被頑童捅了的馬蜂窩熙熙攘攘,大批帶著假期愜意的餘味和對新一輪周而覆始悵然的學生們沖進校園。

“叮鈴鈴”,鈴聲響起。

空曠的操場邊上立著一顆不知年頭粗壯茂密的大樹,有風從遠處飄來,朗朗的讀書聲傳到了枝間葉梢,枝幹上幾只麻雀聽見了,便隨聲附和著嘰嘰喳喳起來。

也許是看不慣它們的自在歡快,室內的同類也不遑多讓的嘰喳起來。

“咱們年級的女學霸談戀愛了。”麻雀A拋出重磅頭條,挑起話題。

“騙誰呢,那可是全校最乖最低調的學霸了,常年占據榜單前幾名,是我們女生的驕傲,不容你詆毀。”麻雀B一臉崇拜不屑的反駁著。

“沒證據我敢瞎說嘛,上個星期六在邁德廣場有人看見她和一個男生在約會。”麻雀A義憤填膺。

“切,看見她和男生在一起就是約會,那要這樣算的話,她的同桌豈不是每天都在和她約會,她的同桌好像也是個男生吧。”麻雀B以一貫徹。

“星期天的時候在游樂場我親眼看見她和一個男生正甜蜜的分享冰淇淩呢,這還不算的話,那他們還同去坐了旋轉木馬和雲霄飛車,能感覺到他們的關系很親密。再說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到。”麻雀C忙不疊地補充。

“會不會是她弟弟之類的家裏人,這樣也解釋的通呀。”麻雀B提出質疑。

“弟你個大頭鬼,要是連我們學校的人都不認識,我該是多瞎呀,特別是身翹臉俊大長腿的帥哥們,我這堪稱最強X光的雙眼只要那麽一掃,連他左邊睫毛比右邊少幾根我都知道。”麻雀D星星眼四十五度明媚。

“眼睛多幹凈,睫毛多長呀,酒窩多迷人,怎麽就戀愛呢。”

“是我們學校的,平時也沒看她跟誰走的近,快說快說,別感慨了。”

“急什麽,還不能讓我哀悼一下錯付的少女心了。要是早知道他喜歡學霸姐姐型的,我早該主動出擊了,學霸夠不上,姐姐我總算合格吧,勉強將就一下也是可以的。”

眾人集體在心裏翻白眼,姐姐你一天失戀好幾回,一會淑女,一會女王,這會來個學霸,當自己是軟泥巴呢,隨手捏個出來,吹口仙氣就成了,這才剛起床呢。

“說說說,我說,是一年級的小師弟。”麻雀D她躲避著著各處來的暗襲。

“一年級這次進來的水準不太高,既能入你法眼又能配得上她的,有且只有那麽一個,第昱襄。”

“這個我知道,因為‘第’這個姓氏,再加上人長得清秀,大家私下都喊他弟弟。”

“清秀這個詞實在是糟蹋了他,眼睛這麽亮,笑容這麽甜,聲音這麽暖,光想想我的心就化了。”

“上次我差點滑倒,他扶了我一把,還輕聲問我嚇著了沒,頓時我的半邊身子都蘇了。”

“心機女,你不會是故意滑倒的吧。”

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討著,壓根忘了被拽入話題漩渦的是何許人也了。

“原來是這個弟弟,連著兩天約會的話,該是真談戀愛了吧。”麻雀B小聲嘀咕著。

又是“叮鈴鈴”的幾聲響,原本寄居在枝幹上的麻雀被驚飛了,嘰喳聲在寂寥的空中散開,搭載上細縷清風向遠處蔓延。

流言和蜚語大概簡單的多,一張嘴加個耳朵就夠了,和病毒侵入人體肆意侵略破壞打殺一樣,勢不可擋來者不拒。

“女學霸和一年級的弟弟手牽手約會,甜蜜餵食,情切擁抱,接連兩天在一起,連衣服都沒換過,你們想想······。”

“動態更新,女學霸一大早就跑到‘弟弟’教室門口苦苦守候,就為了上課前見一面,見到人之後送上糕點盒還貼心地奉送一句關懷‘好好吃完’。”

“好甜蜜,一大早愛的暴擊,跨越千山和萬水就想看你一眼。”

“好溫馨,什麽也不能阻擋兩顆火熱靠近的心。”

“好浪漫,霸道姐姐暖男弟弟什麽的最有愛了。”

“好郁悶,為什麽姐姐不能是我,我也想寵弟弟呀。”

“好勁爆,學習我趕不上學霸,戀愛總不可能也輸給她吧,弟弟們我來了。”

陷入集體狂熱臆想當中的少女們癡傻呆楞眼泛桃心,而事件的女主角卻是另一種光景。

這是上午的第一節課,臺上的老師還在黑板上昂揚地板書,一抹光照進來,細微粉塵顯露原形般快活張牙舞爪起來。

四月份的太陽開始施展威力了,穿一件薄薄的單衣足以應付煦煦的春風了。

可慕思楞是給自己套上一件外套,神色懨懨的,萎靡的撐在桌沿上,握著裝滿半燙熱水的杯子按在小腹上。

一陣陣抽痛墜脹,像被淩遲的犯人,被抽掉了脛骨,卻怎麽也不肯給一個痛快,非要一刀刀清晰明了的煎熬折磨才罷休。

慕思小臉泛白,唇色淺淡,雙眼無神,沒有一點精神氣。

“還很難受嗎?”旁邊的人低低問著。

“嗯。”她有氣無力的擡手抵住半邊臉,昨天慘死在她嘴裏的冰激淩今天就來勢洶洶的覆仇了。

下課鈴一響,她好不容易提起來點勁,拖著步子慢吞吞的往廁所方向走著。

一來一往間總感覺有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嘴裏還嘀咕著什麽,當她回望時,他們就假裝看天看地看風景,最不濟也沖她暧昧的笑笑。

她今天和平時也沒什麽不同,就是來了親戚而已,也沒弄臟褲子,才剛檢查過。

想想沒覺得有奇怪的地方,也沒多加理會,她一心貪戀她的桌子,想趴回去多休息一會。

身體剛放松,還沒來得及卸力癱軟,肩膀直接一個受力,人躺下了。

“好家夥,你談戀愛了也不知會姐一聲,結果我還是從外人那知道的消息,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李寶靜在她耳邊咋呼。

看人半天沒動靜,是害羞還是怕人追究躺屍呢。

“害什麽羞呀,人都拿下了,我還吃了你不成,原來你好這一口。起來起來,給我講講你們暗渡陳倉的茍|且經歷。”

“無聊。”慕思頹得連話也不想說。

“別呀,這兩天沒閑著,排的夠滿,我說怎麽每次放假約你都說沒空呢,原來是真沒空,空呀都被某人填滿了。”八卦之心尤起,怎麽放過她。

“你扯什麽,我難受著呢。”慕思揉了揉耳朵,呱噪了點。

“喲,給我來消極抵抗這一套,不見天下雨還當太陽公公他老人家高興是吧,那就給你來一撥暴風雨,接招吧。”李寶靜搓著手,雀躍難耐。

“星期六你在哪?”

“德隆廣場。”

“星期天在哪?”

“游樂場。”

時間地點全對上。

“幹什麽去了?”

“陪人逛街。”

有戲,不是一個人。

“男的女的?”

“女的。”

李寶靜摩挲著下巴,不對呀,明明是個男生。

“和你什麽關系。”

我讓你編。

“我的監護人。”

慕思直起身子,有些不耐。

“你到底怎麽了,審犯人呢。”

看慕思有點不高興,她也不逗了,直抒胸臆了。

“我就出門那麽一下,就有上十個人朝我打聽你談戀愛的消息,我當然否認了,可她們都不信。說全校已經傳開了,就我捂著遮著,還怪我不地道,我就追問了一下,真的就一下。”

你們是多無聊,要隨意編排拉郎配,她想要的人你們怎麽猜得透。

“所以我到底和誰戀愛了。”慕思撐著額頭無語了。

“說是一年級的師弟。”

“我對姐弟戀不感興趣,說重點。”

“你假日裏和人連續約會兩天,別否認。”

“我的確連續出去兩天,和我的監護人甄女士一起,有什麽問題。”

雖然不知道一向視陽光為惡魔人群為厲鬼的甄女士怎麽會主動提起想出去逛逛,她當然要全程陪同,沒有什麽問題呀。

看慕思一副篤定的神情,搞得她也開始動搖了,說不定是謠言呢。

可她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努力一把,沒有的話她就去辟謠,撕爛造謠者的嘴,叫你們瞎胡鬧毀人清白。

“第昱襄這個名字熟悉不。”她直接挑明。

“不熟,姓很少見,名字也怪怪的。”

“人單純可愛,眼大又亮睫毛長,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這個類型刻骨不。”她往具體形象那引誘,也許是慕思不記得人名字呢,雖然可能性不大。

“你確定你描述的是個男生,我怎麽覺得是這麽像隔壁班的齊冉呢,齊冉和我,兩個女生,你們也太有想象力了,怎麽不說我和外星人呢,也免得你們來求證,反正找不到。”慕思連提提嘴角都不願意了。

“你再想想,今天早上幹了點啥。”不死心最後一絲抵抗。

“早上就來學校,進校門,上早讀課,你不是在走廊裏碰見我,我們一起進的教室,怎麽了。”慕思皺眉回憶著。

“你進校門之後遇見我之前去了哪裏。”關鍵時刻到來,她憋著一口氣。

“我進來之後,到樓下送個東西就上來了。”慕思今天精力流失加快,頭懵懵的很暈乎。

“幾樓,哪個教室。”

“一樓,樓梯左邊的教室。”

“送給了男生女生,送的什麽東西。”

“男生,是一盒點心。”

李寶靜一下了躥起來,興奮的臉直抽搐。

“大騙子,還說沒和人談戀愛,大清早就殷勤的給人送吃的,我怎麽沒這待遇,寧梵怎麽也沒這待遇,虧得我倆和你搭檔同桌這麽久,負心漢薄情郎。”

慕思想控訴她亂用詞語,什麽話都往她頭上套,可一聽到寧梵兩個字渾身一個激靈,腦袋徹底清明了。

她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寧梵,脊背挺直,臉上一貫的紋絲不動,直盯著手上的書本全情投入,好似周遭一切與他無關。

慕思心裏沮喪又擔憂,誤會還是要解釋清楚的好。

“我只是按照甄女士的吩咐給人送東西,那知道被你們腦補成了一出大戲,我是真不認識那個什麽襄的。”

“至於你說的那兩天,也是甄女士和那人相聊甚歡,我純屬跑腿打雜的,也沒空去註意他姓甚名誰身高長相幾何。”慕思也替自己委屈,才決定要開始追人呢,人沒追到,男朋友倒跑出來了,這叫什麽事。

她說這個李寶靜是相信的,慕思有一種能力,她感興趣的她想要了解的東西看一眼就能記住,不喜歡不在意的在她面前晃多久也沒用。

就在她要完全相信慕思的說辭的時候,後排一陣慌亂騷動。

那個慕思前一秒還聲稱不認識的某人提著食盒站在後排教室的門口。

“慕師姐。”

聲音那叫一個清脆。

作者有話要說: 慕思:聽說我戀愛了。

寧梵:造謠,我還沒告白呢。

第第:好巧,據說我也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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