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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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清華殿後,阿綠跟在葉淺身後,幾番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小姐。”

葉淺以為她要問流火寨的事情,畢竟,她從未向阿綠坦白過自己的身份,誰知,阿綠要問的,卻並不是這個。

“小姐真的相信皇後的話嗎?”

“你認為我不該信嗎?”

阿綠搖了搖頭,又緊接著點了點頭,眼裏寫滿了擔憂:“小姐,阿綠怕到時候皇後反咬一口,將所有事情都推到您的頭上!或者,這根本就是皇後給您設下的圈套!阿綠覺得,您不該答應的……”

“還有呢?”

“還有……阿綠不想讓小姐涉險……阿綠知道小姐心中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恨,可是人死不能覆生,小姐好好的活著,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安慰。”

葉淺心底湧起一絲暖意,溫和地看著阿綠:“阿綠,你說得對,人死不能覆生,我明白的。”

“那小姐為什麽還要答應皇後?”

“自然是有我的用意,只是現在還不能說。不過阿綠,我答應你,一定不會一個人冒險,就算要做什麽,也會告訴你的。”

“好吧,小姐說話算數,不能騙人!”

“嗯,走吧。”

一陣春風吹過,空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葉淺仰起頭,只見一株淺粉色的桃花,越過了朱紅色的宮墻,在風中微微顫動。

盛京的桃花,也開了嗎。

…………

三日後。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盛京出發,一路南下,朝著舊都陵安而去。

隨行的,除了有皇後葉笙,皇上特地點名的傅瑾睿和葉淺,還有傅侯爺,沈從潯,黎宴,侯太傅,以及禮部尚書何汲,太醫院院丞江流,和負責此次出行的巡防營總管,侯大人。

而紀臨寒的身邊,除了逸竹,還多了一名護衛,一襲灰衣,相貌平平,站在人群之中幾乎不會有人註意到他。這個人,正是曲恨。

路上走了兩日,總算抵達了陵安。彼時,陵安吳刺史早已恭候在城門,行宮那邊,也已經派人收拾妥當,即刻便能夠住進去。

陵安行宮,也稱舊宮,京都搬到盛京之後,這兒的宮殿便一直空著,直到前陣子紀雲桓和倪雪舞被安置到這裏,才重新住上了人。

葉淺他們被安置在了西面的一座偏殿,與沈從潯他們住的很近,更重要的是,離紀雲桓和倪雪舞所在的後殿也是十分的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吳刺史有意安排。

至於紀臨寒和葉笙,自然是要住在正殿的,侯家則被安排在了東面的偏殿,離正殿較近,也方便侯大人更加盡心的護駕。

這邊,葉淺他們收拾好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正準備傳膳,正殿那邊卻派了人過來,說是皇上請睿世子和世子夫人一同到正殿用膳。

傅瑾睿聞言,微微皺眉:“只傳了我們二人,還是也有其他人?”

“回世子,還有沈國公府的沈世子和少夫人,其他,小的就不知道了。”

“好,本世子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人退下之後,傅雲天看向傅瑾睿,渾濁的雙目內晦暗不明,語氣低沈:“睿兒,皇上此番設宴,其目的恐怕……”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至少暫時,他還動不了我們傅家。”

“唉,你們去吧,萬事小心。”

“是,睿兒告退。”

“阿淺告退。”

出了偏殿,葉淺與傅瑾睿一路無言,直到快要走到正殿的時候,葉淺才忽然停了下來,似有什麽話要問傅瑾睿。

傅瑾睿挑了挑眉,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紀臨寒怎麽會突然決定到陵安來?”

葉淺才不相信,他是因為倪雪舞而跑到陵安來的,或許,倪雪舞是其中一個原因,但絕對,不會是全部的原因。

當初,紀臨寒既然為了皇位而放棄倪雪舞,那麽如今他便不會回頭再來找她。所以這其中,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傅瑾睿淡淡地看著葉淺,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若論起洞察人心,其實葉淺並不比他差,她總是能抓住事情的關鍵,一語中的。

然而……紀臨寒來陵安背後的目的……該不該告訴她呢……

“傅瑾睿,我要聽你說實話。”

看吧,她連他的猶豫都能看出來,他還如何能瞞得了她呢?

“紀臨寒來陵安,是因為他的手裏已經有了葉家軍兵符。”

“什麽?兵符?怎麽可能在他手裏!”葉淺難以置信,兵符明明就在她和葉淵的手裏,一人一半,不可能在紀臨寒的手中!

而傅瑾睿,他何嘗不知道呢?當日在陵安,葉淺親手將兵符交給了葉淵,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出現在紀臨寒的手中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

“難道說,是他偽造了葉家軍兵符?”

“不見得一定是紀臨寒偽造的,他那個人向來自負,一定不屑於造假。你再想想看,還有誰熟知兵符的樣子,能夠做到以假亂真呢?”

幾乎是下意識地,葉淺便脫口而出:“葉笙,一定是她。她三番兩次地找我要兵符,為了獻給紀臨寒,怪不得,她迫不及待地要除掉倪皇後,她是怕事情敗露以後,她便再也保不住自己皇後的位子。”

“她想要除掉倪皇後?”傅瑾睿皺了皺眉,這個葉笙,還真是最毒婦人心啊。

葉淺點了點頭,旋即繼續說道:“今晚我會去找倪皇後,讓她小心葉笙。”

“嗯,也好。”

“走吧,進去吧。”

步入大殿,一股陳舊古樸的氣息迎面撲來,平添了一絲壓抑。

紀臨寒與葉笙已經入座,沈從潯與黎宴侯在一旁,見他二人進來,投過去了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傅瑾睿拱了拱手:“微臣參見皇上,赴宴來遲,還請皇上見諒。”

紀臨寒斜斜地覷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說道:“睿世子免禮,你們還不是最遲的那個。”

話音剛落,紀雲桓與倪雪舞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殿外,二人並肩而立,齊齊走來。

那一瞬,葉淺仿佛看到了葉笙眼裏的妒恨,也仿佛看到了紀臨寒眸子裏的殺意,是的,他在後悔,他在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了紀雲桓。他以為,奪了紀雲桓的皇位,就能讓紀雲桓變得一無所有,他就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可是直到這一刻,他看到他們二人並肩走來,他才恍然發覺,除了皇位,他什麽都沒有……

這些年,他失去的一切,已經全都回不來了!

可是,為什麽一切都變了,他卻依然是孤零零的那一個呢?老天待他,竟是從未仁慈……

“許久不見,皇上過得可好?”紀雲桓微微笑道,即便身上不再是那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可舉手投足間的君王之氣依然尚存。

紀臨寒瞇了瞇眼,旋即笑道:“朕過得很好,皇兄呢?”

“我也很好,勞煩皇上記掛了。”

“皇兄不必如此見外,這裏沒有旁人,還是叫我六弟吧。”

“好,六弟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直到紀雲桓與倪雪舞入了席,葉淺等人才一一地坐了下去。只是每個人都各懷心事,心猿意馬,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尤其是黎宴,這算是頭一次以沈國公府少夫人的身份出席,桌子上就坐了兩個皇上,連咽東西都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實在是如坐針氈。

好在,沈從潯以夜寒怕涼為由,帶著黎宴先行告退了。

傅瑾睿本也想帶著葉淺告退,紀臨寒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皇兄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可有想念過承明殿的金碧輝煌,或者鳳瀾殿的幽靜雅致……”

紀雲桓笑了笑,口吻甚是輕松:“住在哪裏不都是一樣的嗎,在我看來,這裏並不比承明殿差。”

“是嗎?那皇嫂呢?”

“這裏很好。”倪雪舞淡淡地應了一句,從頭到尾,都不曾正眼看過紀臨寒。

葉笙的目光,卻始終都落在倪雪舞的身上,她想看看,倪雪舞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能讓紀臨寒這麽多年都放不下,連她和慕容青眉做了那麽多都比不上!

紀臨寒冷冷地一笑:“既然皇兄和皇嫂都說這裏好,那朕便也在這兒多住些時日,反正,有睿世子陪著,朕也不會覺得悶,睿世子,你說呢?”

“能陪皇上解悶兒,是微臣的榮幸。”

“六弟能多住些時日,為兄也甚是開心。”

“既然如此,時辰也不早了,朕也累了,你們便退下吧!來日方長,有什麽話慢慢說,不著急……”

“微臣告退,臣婦告退。”

“……”

出了正殿,傅瑾睿似乎有話要對紀雲桓說,卻見紀雲桓搖了搖頭。於是,四人一路無言,各自回了各自的寢殿。

直到夜半子時,西偏殿內才鬼鬼祟祟地走出了一個人,一身夜行衣,順著花園的小路,悄悄地朝後殿摸去。

前面就是紀雲桓和倪雪舞的寢殿了,葉淺剛一擡腳,後領便猝不及防地被人捏在了手裏,將她給拉了回來。

葉淺怒氣沖沖地轉頭看過去,只見傅瑾睿正一臉無害的笑著:“淺淺,出門都不叫我,是不是有點不人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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