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黎老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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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皇宮。

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早了些,尚在正月裏,柳樹便隱隱有發芽的跡象,天氣回暖,可見一片生機。

紀臨寒一襲玄衣坐在玄明池邊餵魚,神色慵懶,嘴角輕挑,看起來心情不錯。

王公公邁著細碎的步子朝這邊走來,手裏捧著一折奏書。

“皇上。”

“嗯,什麽事?”

“這是魏尚書的辭官奏書。”

紀臨寒眉峰一挑,漫不經心地從王公公的手裏接了過來,的確是魏尹親筆所寫的辭官書,想不到,竟來得這麽快。

“哼,還算那老頭有自知之明。”紀臨寒將折子扔給王公公:“去吧,告訴他,朕準了!另外,再去通知侯太傅,讓他那寶貝孫子即刻上任吧!”

“是。”王公公領了命,沿著來時的路退了下去。

紀臨寒又撒了把魚食下去,魚群迅速地圍攏過來,又霎時一哄而散,水面層層波紋。

黎老病逝的消息才剛傳回盛京不久,刑部尚書魏尹辭官的折子便遞了上來,看來有些事,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如今,六部尚書之中,除了兵部的許沖,和工部的慕景儀之外,其他皆成了紀臨寒的人。朝中勢力,也有一大半都倒向了他。唯有沈傅兩家,依然不動聲色。

逸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為紀臨寒換上了一盅新的魚食。

紀臨寒微微擡頭瞥了他一眼:“蘇州那邊如何了?人接到了嗎?”

“回皇上,禮部的人已經抵進蘇州,預計明日便可抵達淮南。”

“好,路上萬不能出什麽岔子,一定要將黎老的屍骨和黎家小姐安全帶回盛京。”

“是。”

說罷,逸竹便欲轉身離去,卻忽然又被紀臨寒叫住。

“逸竹。”

“皇上還有什麽吩咐嗎?”

“自從朕登上皇位,住進宮中之後,你與朕之間,似乎變得有些生疏了。”紀臨寒一邊漫聲說著,一邊打量著逸竹。

逸竹面色微變,頓時跪了下去:“皇上多心了,逸竹永遠都是您的屬下,自您將我帶回的那一日,我這一生,便都是您的了!”

紀臨寒瞇了瞇眼,眼裏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旋即笑道:“呵,朕與你開個玩笑罷了,起來吧!倘若朕連你都不能相信的話,還能相信誰呢?”

“謝皇上。”逸竹像是松了口氣,緩緩起身。

“對了,朕一直忘了問,你如今也不小了,心中可有喜歡的姑娘?有的話,可一定要告訴朕,朕也好為你賜一樁婚事。”

逸竹目光微閃,垂了垂眸:“屬下心中未曾想過此事,只要能一直跟在皇上的身邊,屬下便心滿意足了。”

“你雖不曾想過,但朕卻是要為你想的,男人娶妻生子,天經地義,朕怎能耽誤了你呢?不過既然你眼下並無此心,這事又是急不得的,那便只能等你有了喜歡的姑娘,再來找朕為你們賜婚了……”

“屬下多謝皇上!”

“嗯,你去吧。”

“是,屬下告退。”

逸竹剛一轉身,紀臨寒的面色便霎時沈了下去,從前的逸竹,可是從來都不會這般花言巧語的。

…………

西北。

已是初春,西北卻絲毫沒有回暖的跡象,前日裏更是下了一場暴雪,以致這兩日都沒有辦法練兵,各營的校尉領著各營的將士們忙著鏟雪。

自前日大雪至今,趙畢便沒有露過面,據他身邊的人所說,他整日圍著火爐坐在帳中,喝的是蘇州上好的花雕,吃的是大魚大肉,就連燒的炭都是上好的炭火,可謂是奢侈至極。

傅遠柌領著二營的士兵將自個兒營地裏的雪鏟幹凈之後,便吩咐著他們去幫其他營了。

一路小跑到岳楓面前,嘴裏哈著白霧:“嘿,這都第三天了,趙畢那個孫子也忒不是人了!身為一軍主帥,不身先士卒也就罷了,竟然躲在帳中大吃大喝不聞不問!他奶奶個腿兒的,讓咱們在這兒受冷挨餓的!”

岳楓覷了他一眼:“誰讓人家是皇上親封的西北大將軍呢?還有你,大可以回你的盛京去享福,幹嘛非得死乞白賴地待在這破地方呢?”

傅遠柌噎了噎:“怎麽著?不行啊!我覺得這兒挺好的啊!本少爺就是不想回去,你還能攆我走不成?”

“哼,我可懶得攆你!就是怕再像上次似的,有人直接將你綁回盛京去!”

“他敢再來綁我,我非將他埋進後坡的雪堆裏不可!”傅遠柌義憤填膺的說著,忽然起了個念頭:“不行,我得去見見趙畢!”

岳楓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你找他做什麽?眼下可不宜生事,你還是安分些吧!”

“誰說要找他麻煩去了?”

傅遠柌先是一臉無辜,而後露出一抹奸笑:“嘿嘿,我只不過是去拿他點兒東西罷了!放心,我去去就回!”

說著,傅遠柌一溜煙地朝趙畢的營帳跑了過去。

岳楓無奈地搖了搖頭,唉,這小子,怎麽樣才能把他給弄回盛京去呢?

然而,岳楓還沒能想出把傅遠柌給弄回盛京的辦法,傅遠柌那廝便屁顛屁顛的回來了。

岳楓皺了皺眉,掃了他一眼:“不是拿東西去了嗎?怎麽什麽也沒有?”

傅遠柌攤了攤空無一物的雙手,緊接著便指向趙畢的營帳:“誰說什麽也沒有的,你看那是什麽……”

岳楓順著傅遠柌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五六個侍衛各自捧著東西,從趙畢的營帳內魚貫而出。

他們手裏拿的,正是那上好的花雕和大魚大肉,以及滿滿一箱的木炭。

岳楓目瞪口呆:“你這是把他那兒給搬空了吧?”

“怎麽可能,這才多少?他那兒的好東西,還多著呢!”

“他怎麽肯舍得給你?”即便礙於傅遠柌永安侯府四公子的身份,可眼下身處西北軍營,上下有別,軍令如山,他趙畢畢竟是一軍主帥,不至於被傅遠柌給壓在頭上吧?

傅遠柌挑了挑眉,十分得意地回道:“那還不簡單,我告訴他,只要把這些東西給我,我明日便啟程回京。”

“。。。。。。”

岳楓抽了抽嘴角,果然如此……看來那個趙畢還是太單純啊……太不了解傅遠柌這人了……

…………

蘇州,黎家別苑。

淮南的桃花,二月裏便開滿十裏,灼灼芳華。

此刻,傅瑾睿正在一株桃樹下品茶,一朵桃花不經意地飄落杯中,他微微一笑,將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茶葉的清香,桃花的馥郁,融為一體,渾然天成,令人仿佛置身於青山綠水之間,心曠神怡。

不多時,院子裏響起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傅瑾睿頭也不擡便知來人是誰,漫聲開口道:“蘇刺史。”

蘇正楠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睿世子,久等了。”

“坐。”

“多謝。”

傅瑾睿斟了杯茶遞給他,開門見山的說道:“黎老前腳病逝,魏尹後腳便辭官回鄉,此事,蘇刺史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蘇正楠皺了皺眉,眼裏似有猶豫:“下官,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那我就再說的清楚一些,上次我來淮南時,曾為黎老診過脈,他雖年事已高,但身子裏卻並沒有什麽隱疾,照理說,是不會毫無征兆的突然間病逝的。而黎老生前,和魏尚書乃是至交好友,此事想必蘇刺史也應該是有所耳聞的吧?”

“下官的確知道此事,據說當年,黎老和魏尚書是在戰場上拜過把子的。”

“不錯,確有此事。”

“那麽下官鬥膽問一句,黎老的屍體,世子可曾看過?”

“已經看過,確認是中毒無疑。”

“所以,世子的意思是……黎老的死,與宮裏的那位有關系……”

傅瑾睿瞇了瞇眼,投向蘇正楠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蘇刺史果然是深谙權謀之道,讓您這樣的人在淮南做刺史,還真是屈才了。”

“呵,世子過譽了,下官不過是見得多了,便知道的多一些。”

“那依蘇刺史看,咱們這位新皇,除了借黎老之死逼魏尹主動放棄刑部尚書一職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的目的呢?”

蘇正楠思忖了片刻,神情凜然:“那就要看黎小姐回京以後,會有怎樣的境遇了……”

彼時,黎宴在房中休息了片刻,起身推門出去,葉淺正站在她的門口,手裏托著一盤點心。

“阿宴,要不要吃點東西,中午見你沒怎麽吃飯。”

黎宴頓了頓,搖頭道:“淺姐姐,我不餓。”

“那我們出去走走吧!”說著,葉淺瞇瞇一笑,不由分說地將碟子塞給了一旁的細細,拉著黎宴出了門。

“淺姐姐,我們要去哪裏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葉淺一路拉著黎宴,一直走到別苑內一處荒廢的院子前,才停了下來。

黎宴微微皺眉:“這裏從前是下人們的住所,後來因離前院太遠不方便,所以便荒廢了下來。淺姐姐,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葉淺勾了勾唇,笑得一臉神秘:“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黎宴推開陳舊的木門,指腹上頓時沾染了些許木屑,她還沒來得及彈掉,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吸引住了……

雜草叢生的荒院中,開滿了一株株粉嫩鮮艷的桃花,花團錦簇,綴滿了枝頭,此時,恰好一陣春風拂過,落英繽紛,漫天花雨……

“好美。”

黎宴癡癡地望著,眼底似是開出了一片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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