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女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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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緊緊地咬著牙,看向床上一動不動的顧星,窗外,日頭一點一點地落了下去,斜陽照進屋內,仿佛在提醒著他和蕭清疏,等到日頭完全落下去的時候,暮色籠罩大地,顧星,便會在那個時候,永遠地離開他們。

傅瑾睿推門而近,顧夜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公子,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阿星她……真的救不回來了嗎……”

顧夜紅著眼眶,雙手顫抖,那是他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恨不得將全天下最好的都給她,他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呢?

他寧願,死的人是他。用他的命,來換他的阿星。

蕭清疏仍舊一言不發的守在榻邊,握著顧星的手,她的手腕上,系著那晚他拿回來的發帶,上面的血跡,已經被他清洗幹凈。

傅瑾睿將顧夜拉了起來,重重地握住了他的肩:“阿夜,把這裏留給蕭清疏吧,就當是,讓他與阿星最後告個別。”

顧夜沒有說話,徑直走了出去,他有多想為阿星報仇,可惜,蕭清疏早已血洗了沈魚閣,除了已經離開的慕容青眉和閣裏的姑娘們,客人們,其他的,全都死在了蕭清疏的長河扇之下。

傅瑾睿關好房門走了出去,屋內,終於只剩下蕭清疏和顧星。

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這漫長的兩日裏,他終於肯開口說話。

“阿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我猜,你一定聽得到對嗎……呵……想不到有朝一日可以這樣握著你的手對你說話,卻會是你即將要離開我的時候……”

“阿星,你還沒有找我報仇,你還沒有親耳聽到我說喜歡你,你怎麽能……就這麽離開呢……”

“你不是說,只要我願意解散無心閣,你便能與我好好說話的嗎?只要你醒來,我即刻就將無心閣解散……”

“阿星,你說句話好嗎……哪怕一句,也好……”

屋外,應無痕攥著雙拳,目光陰沈的甚是可怕。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傅瑾睿急忙拉著葉淺退了兩步。下一刻,石桌便碎了開來,轟然倒塌。

傅瑾睿目光微沈地覷向他,涼涼地吐出一個字來:“賠。”

“賠什麽賠?阿星都要死了,一個破桌子還要我賠?老傅,你當真就沒辦法了嗎?你不是一向都留著後手,什麽事都胸有成竹的嗎!如今一個叫做牽絲的破毒,就把你傅瑾睿給難住了?”

“破毒?你可知牽絲乃是谷東風畢生得意之作,就連制毒所用的幾味毒物都尚且不清楚,要解毒談何容易?”

“哼,谷東風那個臭老頭子,他不是神醫嗎,閑著沒事做什麽毒藥!早知如此,當初在淮南,就該趁著他喝醉了把他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奇奇怪怪的東西全給拿了,省得他禍害人。”

江流一聽這話,頓時板著一張臉不樂意道:“不許你對我師傅不敬。”

“那又不是我師傅,你算哪根蔥,憑什麽不讓本樓主說?”

“你……”

“都閉嘴!吵什麽吵,還嫌不夠亂嗎?”

葉淺冷冷地瞪向他們兩個,忽然,腦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呼之欲出……

“等等。”傅瑾睿皺了皺眉,也似乎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

驀然間,二人四目相對,心照不宣地齊齊開口:“原來偷解藥的那個人就是應無痕?!”

此事,要從明重回來後說起,據他帶來的消息所知,牽絲的解藥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將曼陀花的根部風幹,碾成粉末,以冷水送服,一個時辰之內,毒性便會徹底清除。

至於谷東風,他的身上本來是有解藥的,可誰知某次喝醉了,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在他身上翻來翻去,最後偏偏將牽絲的解藥給偷去了。

而曼陀花,又是只有嶺南才有。嶺南與盛京相隔甚遠,一來一回,怕是要半個多月的時間都不止。

眼下,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誤打誤撞偷了牽絲解藥的人,居然就是應無痕。

天意弄人,卻又天無絕人之路。世間的事,總是這般兜兜轉轉,百轉千回。

應無痕一臉的不屑:“那可不是偷,是那臭老頭子喝多了,非要拉著我讓我挑一瓶藥帶走,我便隨手挑了個看起來比較值錢的。嗯?你們看著我做什麽?我都說了,那不是偷,那是……等等!”

應無痕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偷的那一瓶,莫不是正好是牽絲的解藥?”

“嗯,眼下看來,似乎的確是這樣。”

傅瑾睿輕笑了一聲,劫後餘生,虛驚一場,大抵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兩個詞了。

…………

顧星是在次日醒過來的,她渾身上下的經脈被封多時,若要能活動自如,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調養。

清晨,微弱的晨光從窗子透了進來,溫和地落在蕭清疏的臉上,他趴在床榻邊,連日來的不眠不休,終於令他撐不住睡了過去。

他面色蒼白,眼眶發青,這樣虛弱不堪的他,顧星從未見到過。

她忍不住動了動,卻發現一只手被他緊緊地握著,而那根她不小心遺失的發帶,正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將兩個人的手纏在了一起。

他真的替她找回來了。

顧星的動作,驚動了正在熟睡的蕭清疏,他微微蹙眉,驀然不安地驚醒,口中呢喃著一句阿星,下一瞬,便望進了顧星幽黑的眸子裏。

“阿星?我……呵……是在做夢嗎……還是你,真的醒了……”

顧星皺眉,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為何睡在這兒?”

熟悉的口吻,仍舊是那般冷冰冰的,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嫌棄,霎時將蕭清疏拉回了神!

“阿星,你真的醒了?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

“別碰我。”

“好,我不碰你,你……你等著,我去找傅瑾睿來!”

說罷,蕭清疏滿臉難掩的喜色,慌慌張張地大步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傅瑾睿便被他拖著走了進來。

“她醒了,你快看看!”

傅瑾睿擡了擡眼,淡淡道“我看見了啊。”

“……”

“我是說讓你看看,阿星體內的毒性有沒有完全褪去,她的身體,還有沒有什麽大礙!”蕭清疏不耐煩地覷著傅瑾睿,非要讓他把話說這麽明白嗎!

“好好好,知道了。”

傅瑾睿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之前紀臨寒以阿星威脅蕭清疏的時候,他一定答應的毫不猶豫,連想一下都不用的那種。

片刻後,傅瑾睿收回了替阿星把脈的手,情況與他所想的一致,牽絲的毒性確實已經完全消除,只是,她的脈象虛浮無力,因經脈長時間被封住,日後怕是,再也無法運功。

“如何?”

“毒性已清,無需擔心……”

傅瑾睿眸光微閃,“只是”二字尚未說出口,蕭清疏便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好,太好了,沒事就好。”

傅瑾睿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蕭清疏卻已徑直掠過他走到了阿星的榻前。

“阿星,你餓不餓,想不想吃些什麽?還是先倒杯茶來?”

傅瑾睿暗自嘆了口氣,識趣的走了出去。

罷了,還是日後再說吧。

…………

午後,陽光正好,葉淺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看傅瑾睿配藥,他目光淡然,神態慵懶,修長的手指熟稔的撥弄著桌上的藥材,微風拂過,飄了滿院的藥香,苦澀中和著甘甜。

忽然,明重疾步走了過來,面色凝重,語氣急促:“公子,不好了,宮中有動靜了。”

傅瑾睿微微一滯:“說。”

“皇上下旨,將退位給臨親王,侯爺他們已經被召進宮了,據聖旨上所說,臨親王將在後日於朝堂之上,舉行繼位大典。”

葉淺立時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望了傅瑾睿一眼:“皇上真的將皇位給了紀臨寒?他瘋了!”

對於這個結果,傅瑾睿似乎並不太意外,他不緊不慢地將藥配好,方才緩緩起身。

“淺淺,你將這些藥拿去給蕭清疏。明重,隨我入宮。”

“傅瑾睿!”葉淺忽然叫住他,眼裏閃過片刻的猶豫。

“怎麽了?”

“沒事,你小心一些,畢竟紀臨寒對你,一直都心存忌憚。”

“好,我會小心的,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傅瑾睿微微一笑,轉身離開了雲燕樓。

待他走後,應無痕不知何時飄了過來,坐到了葉淺的面前。

“丫頭,你近日似乎越來越關心傅瑾睿了。”

“有嗎?關心關心自己的夫君,不是理所應當嗎?”葉淺斜了他一眼,跟著坐了下來。

應無痕瞇了瞇眼,湛灰色的眸子裏彌漫著一絲神秘:“哼哼,你以為我會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對他動心了?”

“不然呢?”

“本樓主才不相信什麽日久生情,我只相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與傅瑾睿之間的心結尚未解開,你又怎麽會對他動心?眼下,你忽然這麽關心他,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葉淺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索性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不妨猜一猜?”

“我猜……我怎麽猜得到?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你們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我可猜不透!不如,你告訴我?”

應無痕湊了過來,笑瞇瞇地挑著一雙丹鳳眼。

葉淺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想知道?”

“當然!”

“好啊,那我就……偏不告訴你!”

“嘿,你這丫頭怎麽這樣呢!”

“不是你說的嗎,女人心,海底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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