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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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親王府。

葉笙焦急地等在廊下,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經去了兩個時辰了,卻仍不見回來。

紀臨寒從來沒有這麽晚還不回來過,更何況他尚且禁足期間,因祭天大禮才額外允許他離府進宮的。這個時辰,祭禮早已結束,怎麽遲遲不見他回來呢。

“小姐,您都在這兒站了兩個時辰了,還是回屋等吧!”夏荷走了過來,心疼的勸道。

“再等等,或許,就快就回來了。”

“小姐!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這幾日,王爺夜夜都不在府中,一到晚上便會出門,有時日上三竿還沒回來!皇上的禁足令,王爺根本就沒有放在眼中!今日一早,逸竹可是帶著王府那一千多府兵出門的!依奴婢看,王爺他一定是在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住嘴!”

葉笙臉色驟寒,揚手便甩了夏荷一巴掌!

夏荷頓時跌在了地上,哭喊著求道:“小姐,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葉笙手掌顫抖著,她這是在做什麽?夏荷是為了她好,她怎麽能夠打她呢?

“夏荷,我……”

“王妃,不好了!出事了!”

正在這時,葉笙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廝終於回來了,一路從門外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跪在了葉笙的面前。

“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還不快說?!”

“小的一出門便去了宮門口,等了許久都不見王爺出來,直到看見其他大臣們陸續的走了出來,從他們口中才得知出大事了,咱們王爺竟然在祭禮上殺人了!後來不知怎麽回事,據說是用來點燃長樂燈的燈臺炸了,皇上受了重傷,被咱們王爺帶回承明殿了!他們還說,王爺這是打算挾天子令諸侯呢!”

葉笙的心驀然墜了下去,怎麽會這樣?紀臨寒他當真要造反?

“你說王爺在祭禮上殺了人?可知殺的是誰?”

“這……”小廝聞言,頓時結巴了起來,偷偷瞄了葉笙一眼,似乎是不敢開口。

“說啊!”

“是是……王妃息怒……小的也是道聽途說的……聽那些大臣們說,王爺殺的,似乎是……是葉將軍……”

葉笙渾身一震,胸口像是被人揪住一般喘不過氣。

葉將軍……哪個葉將軍……除了葉霆,還有其他的葉將軍嗎……

“怎麽……怎麽可能……”

她的父親葉霆,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會又被紀臨寒給殺了?不,不會的!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她的父親,早就已經在亓烽臺上被問斬了!怎麽可能又出現在祭天大典上?

葉笙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隱秘,門房的人便匆匆走了過來通傳。

“啟稟王妃,永安侯府世子夫人在外求見。”

葉淺?她怎麽來了?難道,也是為今日之事……

“請她進來!夏荷,帶她到攬月居見我!”

“是,小姐。”

…………

親王府的攬月居,葉淺並非是第一次來了,想當初,她可是差點兒就成了住在這裏的人。

夏荷將她帶到以後,便退了下去。

葉淺推開屋門走了進去,屋內亮如白晝,所有的燭臺上都點滿了紅蠟,而葉笙,著一襲華服端坐於桌邊,唇上的胭脂仿如血染的一般。

“葉淺,你怎麽來了?”

葉笙不屑地掃了她一眼,十分鄙夷地說道,然而,她褶皺的裙角和沾著泥土的鞋子卻出賣了她。

哪有人會穿著這麽華麗的衣裳走在泥土上呢?更何況葉笙,她總是那麽在意自己的衣著,豈能容忍裙角泛有褶皺?除非,這衣服是剛剛從箱子裏拿出來穿在身上的。還有她鮮艷欲滴的紅唇,滿屋子的蠟燭,不過都是在炫耀她這個王妃當的有多高貴舒服罷了!

葉淺挑了挑眉,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明重他們離開雲燕樓後,她便將自己關進了屋子裏,葉霆死時的一幕幕從她眼前掠過,亓烽臺上的血,仿佛再一次流進了她的心裏一般。

然而最後,她又不得不令自己冷靜下來。她要來找葉笙,她要讓葉笙知道,自己的父親究竟死於何人之手!

如果不是葉笙執意要嫁給紀臨寒,如果不是葉笙聽紀臨寒的話去承認謀逆,那麽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而葉笙,她憑什麽能夠在做了那麽多的蠢事之後,仍舊心安理得的活著呢?!

一個人欠下的,總是要還的。

“我不能來嗎?今日宮中出了件大事,想必你有所耳聞吧?”

葉笙目光躲閃:“什麽事,我不知道。”

“巧了,我今日正好去了宮中,目睹了祭天大典上發生的事。葉笙,你不想聽我說一說嗎?”

葉淺定定地看著葉笙,明明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卻帶著逼人的氣息,令葉笙無處可躲,避無可避。

“夠了!如果你是來與我說王爺造反的事情,那麽我已經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葉笙向來都沒有好的耐心與葉淺繞彎子,尤其是眼下,她本就心神不寧,沒什麽心情應付葉淺。

“紀臨寒造不造反,與我無關。”

“那你來做什麽?難道不是來看我笑話的嗎!葉淺,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別忘了,紀臨寒若篡位成功,我就是皇後!”

“呵,是嗎?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既然如此,我還真是要恭喜你了。”

葉淺彎起一抹輕笑,似乎是在真心實意的恭喜她,可眸中忽明忽暗的嘲諷,卻令葉笙感到無比的羞辱!

沒有人會願意披著逆賊的外衣被世人所不恥,哪怕是最後成功了,可卻要一輩子都活在譴責之中,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王位,焉能坐的安穩踏實?而葉笙,她亦不願意要一個靠篡位得來的皇後之位!

更何況,她的父親便是死於“謀逆”之罪,難道,她真的要將這個罪名坐實嗎?她如何對得起葉霆,如何對得起葉家,如何對得起自己……

“葉笙,有一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的。你可知道,今日紀臨寒於亓烽臺上斬殺的人,究竟是誰?”

在這一刻,葉笙徹底慌了,恐懼如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野獸向她撲了過來,很快就要將她一口吞下去!

葉淺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

“正是你的父親,葉霆。”

“不!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父親已經死了!已經在亓烽臺上被處斬了!你休想騙我!你根本就是在推脫自己害死了父親的事實!”

“我何必要推脫?你不是已經都認定是我害了他嗎?我再來與你解釋有何意義?葉笙,我只是來告訴你真相,而並不是來求得你的相信的。你信與不信,與我亦無幹系。”

葉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神情慌亂的葉笙,她像是一個溺水之人,緊緊地攥著手裏的那一根稻草,奮力地掙紮著,渴望著,能把她帶向岸邊。

可這一切,都太晚了。

“當日死在亓烽臺上的人並非是葉霆,而是傅瑾睿調包的一個死囚犯。今日,被紀臨寒親手斬殺在亓烽臺上的,才是真正的葉霆,你的父親。你可知道,當日紀臨寒根本就沒有打算救他,一個害死了自己母妃,又害得自己忍辱負重了這麽多年的仇人,紀臨寒憑什麽會救呢?還是你以為,紀臨寒對你的愛已經超越了他對葉霆的恨呢?”

“葉笙,從他在秦山獵場救下你的那一刻,他的覆仇就開始了。你只不過是他用來覆仇的棋子,一顆用的最得心應手的棋子……”

“夠了!我不信!你根本就是嫉妒我快要當上皇後了!你在騙我!”

“你若不信,大可以進宮看看,你的父親,他的屍體至今還躺在亓烽臺上!葉笙,如果你還當自己是葉家的女兒,那就請你,至少去為你的父親收屍!”

葉淺的話,帶著無盡的悲涼,她想起回浮游山祭祀的那一日,漫山的白骨,風卷起一陣焦土,像是無數亡靈在控訴著這三百多日的荒蕪與戚淒……

她有多想,能夠為他們收屍呢。

葉笙緊緊地攥著雙手,尖銳的指甲嵌進血肉裏,她渾身顫栗著擡頭望向葉淺:“那你呢?你也是葉家的女兒,你怎麽能忍心看著父親死在你的面前!”

父親?那並不是她的父親。她只有一個土匪頭子的爹,也死在了紀臨寒的手上,早已化為了白骨。

“你不是從來都沒將我看作過葉家的女兒嗎?如你所願,我與葉家早已沒了瓜葛。葉笙,我言盡於此,要怎麽做,那是你的事。如果可以,請你以後也不要再找我,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你。”

“等等!有一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你……為什麽,當初你會想要代替我嫁入王府……你明知紀臨寒的陰謀,為何還要……”

“很簡單,因為我想殺了他。”

葉淺沒有回頭,一襲幹凈的白衣被吹得簌簌翻飛,明明看不到她的神情,卻似乎能想象得到她眸中翻湧的暗潮。

然而,葉淺再次開口,語氣仍舊淡漠的令人發涼。

“一個人越是把什麽掛在嘴上,便代表她越是缺少什麽,渴望什麽。看來,你在王府的日子,過得也不怎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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