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葉府遇險

關燈
從黎家別苑出來後,傅瑾睿與明重便直奔淮南城內的“四海客棧”。據應無痕所說,谷東風來到淮南的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那裏,偶爾會出去問個診,賺點銀子。不過半月的時日,四海客棧內住著一位神通廣大的神醫一聞,便在淮南城內流傳了開來,幾乎人盡皆知。

他們到的時候,谷東風的門前,還圍著一圈人,久久不能散開。

傅瑾睿微微蹙眉,索性依葫蘆畫瓢,就地為那些百姓們看起病來。直到日暮時分,谷東風的門前才終於只剩下傅瑾睿與明重二人。

見到他們,谷東風一點也不驚訝,想必應無痕已經將他們來到淮南的事情告訴了他。

谷東風橫眉冷對的瞪著明重道:“好你個沒良心的,我家顏顏一直想跟你一塊兒來蘇州,你怎地沒帶她來?!”

明重抽了抽嘴角,終於曉得谷顏顏那副性子是隨了誰的了……

傅瑾睿勾了勾唇:“還是進去說吧,師傅。”

“哼!”谷東風甩了甩袖子,轉身走向屋內。

傅瑾睿示意明重侯在門外,隨即跟著走了進去。

“你個臭小子,怎麽跑來淮南了?我家顏顏呢,你將她放哪兒了?”谷東風雖然嘴上厲害,可還是倒了杯茶推給了傅瑾睿。

“我是奉皇上旨意來辦一件差事的,顏顏此刻在陵安很安全,身邊有月影。”傅瑾睿頓了頓,繼而說道:“倒是師傅,不是說要回去嶺南麽?怎麽如今看來,像是要在淮南定居下來了?”

谷東風聞言,臉色變得煞黑,語氣不悅憤憤道:“別提了!嶺南那群老頑固!死活不肯讓我回去!哼,老子還不稀罕呢!”

谷東風說得理直氣壯,傅瑾睿卻心知,他定然是在嶺南那邊受了挫,這才到離嶺南最近的淮南城住了下來。谷東風這個人一向別扭,面上越是不在乎,心裏便越是在意。如今瞧他這幅樣子,心裏必是不好受。

不然,他又怎麽會時常找應無痕喝酒呢?從前的谷東風,常說喝酒誤事,尤其是為醫者,更當忌酒。

“師傅說得不錯,在哪兒住不是住?何必非得要回到那邊去呢……”傅瑾睿斂了目光,低頭抿了口茶,難得的沒有拆穿谷東風。

谷東風覷了他一眼,身上的囂張漸漸地卸了下來,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為了要回到嶺南,不惜答應幫紀臨寒為非作歹,與自己的徒弟做對。可如今,當他回到心心念念的嶺南時,迎接他的卻是族人的嘲諷和拒之門外……

在大衍,他是神醫谷東風,可在他的家鄉,他終究只是一個背叛了族人的叛徒,令嶺南一族蒙羞的恥辱罷了。

“哼,你小子,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欺負我家顏顏?”

“怎會,我日日悉心教導,如今顏顏不止會寫字作畫,還習了夢寐以求的劍術呢……”

“當真?那丫頭有這麽勤奮?”

“當真,尤其是練劍那幾日,可謂是矜矜業業。”

“唉,這我就放心了!”

“呵……”

門外,明重頭皮陣陣發麻,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陵安,葉府。

夜,萬籟俱寂。阿綠為葉淺熄了蠟燭,走出屋內,帶上了房門,方才緩緩向自己的屋裏走去。

忽然,廊下似有什麽動靜,阿綠驀然轉身,借著月光看過去,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許是聽錯了吧,阿綠皺了皺眉,擡腳走進了屋內。

此時,葉淺躺在床上,睡意昏沈,迷迷糊糊地將要睡去,心底突如其來的泛起一絲涼意,像是有劍氣從她臉上掠過……

“叮——”的一聲,空氣中響起一聲突兀的碰撞聲。

葉淺驀然從床上坐起,只見桌邊立著三個黑衣人,其中兩個手執雙刃,戴著半截銀色面具,是月影暗衛無疑。

至於另外一個,手持長劍,目光清冷,三人正面面相覷地對峙著。

葉淺張了張嘴,還未開口,那二人便又齊齊動手,糾纏在了一起,一時之間,火花四射,劈裏啪啦,出手皆是招招致命。

葉淺斜在床邊,眼看著他們幾個將屋裏能砸的全都砸了,除了她和身下的床安然無恙之外,無一幸免。

突然,“呲地”兩聲,兩名月影雙雙擊中了那前來行刺的黑衣人,一個劃破了他的右手,一個刺中了他的左肩!

黑衣人頓時掙脫開來,嗖地一聲從窗戶飛了出去!

葉淺本以為那兩名月影會追上去,卻沒想到他們停在原地,齊齊朝著自己跪了下來。

“屬下該死,讓夫人受驚了。”

“起來吧。”葉淺漫不經心的問道:“可知那人是誰?”

“回夫人,暫時不知,待屬下們審問清楚後再來稟告夫人。”

葉淺挑了挑眉:“審問?”人都跑了,還上哪兒審去?

話音剛落,便又有一名月影走了進來,跪在葉淺面前一臉慚愧地說道:“回夫人,屬下無能,沒能抓到那名刺客。”

方才那兩名月影聞言,皆是一臉震驚:“怎麽會沒抓到?”

“我們幾個一直都守在院子裏,並沒有見到有人出來。請夫人責罰!”

葉淺心下了然,原來不止那兩名月影,怪不得他們沒有追出去,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那刺客一定是藏在了府中某處,他受了傷,走不遠的。派所有人去找,務必要找到他,保證夫人的安全。”

“是。”

“算了,不必找了。”葉淺心中有數,已大致猜到了是誰要殺她,能夠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到她的院子裏來,必然是府中之人。

“你們下去吧。”

“是。”

“等等!”葉淺叫住他們,忽地想到了一件事情,這麽多暗衛都守在她的院子裏,傅瑾睿這次來陵安到底帶了多少人?

“你們公子去蘇州帶走了多少暗衛?”

“回夫人,並未一人,公子將帶來的所有暗衛都留在了陵安保護夫人。”

“什麽?”

葉淺微微一怔,心裏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戳了一戳……陣陣異樣的悸動,久久不能平覆……

此時,葉淺屋後的竹林內,地上趴著兩個人,屋檐的陰影折射在他們身上,正好將他們很好的隱藏了起來。即便是眼神極好的人,若不湊近,也是看不出來的。

阿綠驚恐地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他蒙著半張臉,眸子亮如星辰,額間有細密的汗水滑下,呼吸急促,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答應我,別說話,我就松開你。”

阿綠連忙點頭,只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

片刻,男子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身子一歪,便癱到了一邊,再也無力支撐沈重的身子。

阿綠迅速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方才看清楚那男子受了重傷,鮮血汩汩地從肩膀處往外滲。原來,他方才竟是用中了一刀的肩膀來支撐的嗎?

“你……你還好嗎……”

“還不快走!不怕我殺了你嗎!”男子低聲呵斥道,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阿綠抖了抖,轉身便跑。本來只是想將院子裏的那只野貓趕走,沒想到追到這片竹林裏,卻被一個突然蹦出來的黑衣人給撲倒了!

阿綠驚魂未定的往回走,忽然腳下絆住了樹枝,險些摔倒!剎那間,她終於憶起了那道聲音在哪裏聽過……

阿綠走後,逸竹扯下了臉上的面巾,一張臉早已慘白的沒有血色,汗水順著臉頰,濕透了鬢邊的發絲。

不行……須得趕快離開這裏……這間院子裏有許多的月影……再待下去無異於送死……他死無所謂……可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必定會牽扯到紀臨寒……

逸竹咬牙,扶著一棵竹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眼前一片眩暈,再次倒了下去……

忽然,一陣窸窣聲響起,逸竹頓時凜然地望向四周,只見剛剛走掉的阿綠,此刻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真的是你?”

逸竹垂眸,語氣冷然:“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來確定一件事情。”阿綠定定的看著他,眼裏帶著一絲仇視:“你是來殺小姐的,對嗎?”

“是。”逸竹不假思索的回道,心底卻莫名的感到心虛,不敢看她。

這個丫頭,上次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他……明明是她不對,怎麽此刻他反而覺得有愧於她呢……

“哼,怎麽?你是想回來抓我?我雖然受了傷,但此刻就算是有兩個你,也奈何不了我。”逸竹冷哼了一聲,不再任由心裏奇怪的情緒繼續蔓延。

她既然已經認出了他,身份暴露,任務失敗,他便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若阿綠此刻喊人來抓他,他就只能先下手為強,以阿綠做籌碼來要挾葉淺,換取放他離開的機會……

然而,阿綠瞪了他良久,方才緩緩地開口:“跟我走吧。”

逸竹皺了皺眉:“你想做什麽?”

“當然是救你啊!不然呢?”阿綠沒好氣的說道,快步走過去將他扶了起來。

逸竹詫異地看著她,這該不會是她的圈套,設計來抓他的吧?可為什麽,自己會莫名的願意相信她呢?

大抵是因為……那般肯為陌生人打抱不平的女子,又怎會騙人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