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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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暮色漸濃。

親王府內紅燈高掛,亮如白晝。賓客們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喝高了的和傅瑾睿他們幾個。

紀臨寒面露疲色,一邊打發著下人將那幾個喝多了送回府去,一邊暗自打量著傅瑾睿,他不是向來不喜參加宴會嗎,怎麽今日興致這麽高,留到了最後。

忽然,傅瑾睿和傅遠柌二人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衫,似是準備離去。可與他們一同坐在一處的那個玄衣男子,卻四處張望著在找什麽,似乎十分焦急。

“逸竹,去看看。”

紀臨寒剛剛吩咐了逸竹,卻見他們三人正好朝這邊走了過來。

傅瑾睿拱了拱手,故作為難的說道:“臨親王,有一事,恐怕得麻煩你了。”

“傅公子有什麽事,直說便是。”

應無痕搶在傅瑾睿前面,一臉不悅地說道:“與我一同進來的那個姑娘,不見了。”

“放肆!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說我們親王府把人扣下了嗎!”

唰的一聲,逸竹抽出腰間的佩刀,橫在了應無痕的面前。然而不知何時,應無痕的落日劍也已經抵在了逸竹的肩胛處……

紀臨寒的臉色頓時冷了下去,他竟沒有看清楚這個玄衣男子是何時動得手……

“逸竹,把刀放下。”

逸竹的臉色,也不比紀臨寒好到哪裏去,他的後背一陣冷汗,面前的這個人若是想殺他,恐怕此刻那把劍早已經滑過他的脖子了。

逸竹咬了咬牙,放下了手裏的刀。

應無痕妖媚的勾唇一笑,得意的把劍收了回去。

傅遠柌急忙站出來打圓場,訕笑道:“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嘛!大家都是朋友,別激動,別激動。”

紀臨寒看向傅瑾睿,似是在等他的解釋。他看得出來,不管是傅遠柌,還是這個不明身份深不可測的玄衣男子,他們都只不過是在看傅瑾睿的臉色行事而已。

“王爺恕罪,我的這位朋友是江湖中人,行事難免不羈。無痕,還不快給王爺賠罪?”傅瑾睿皺了皺眉,目光真摯,演的一手好戲。

紀臨寒聽到無痕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無痕,應無痕……這個人,難道就是勾月樓樓主應無痕?

“不必了,既然是傅公子的朋友,那便也是本王的朋友。方才你們說有位姑娘不見了,是怎麽回事?”紀臨寒不經意的瞥了兩眼應無痕,若他真是勾月樓樓主,那還真是不能得罪。

不僅不能得罪,倘若能收入他的麾下為他辦事,那無疑是讓他多了一張更有力的底牌!只是,想要拉攏他,須得先弄清楚傅瑾睿和他是什麽關系?

應無痕睨了紀臨寒一眼,緩緩說道:“前些日子偶然聽聞王爺近日要大婚,正好我家表妹想來盛京游玩,便帶了她一同前來,沒想到因沒有請柬,被王爺家的下人攔在了門外不讓進,還是多虧了有個好心的小姐幫忙,才得以進來。我家表妹第一次見識到這麽大的場面,難免抑不住好奇心,想要四處轉轉,她答應我等到散席時便回來,可眼下都這麽晚了,她卻還沒有回來,王爺能否幫忙找找?”

紀臨寒連忙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只是令妹會不會已經離開王府?”

“不會的,她人生地不熟,分不清方向,腦子又不好使,頂多在這府裏轉轉,絕不會不與我商量便擅自出去的。”應無痕皺了皺眉,十分嫌棄的說道。

“勞煩王爺幫忙了。”傅瑾睿淺淺的鞠了一躬,傅遠柌也跟著彎了彎腰。

紀臨寒轉過身,吩咐逸竹道:“通知下去,調動所有的府兵去找,挨個院子都問一問,看有沒有人見到過一位姑娘。”

“對了,令妹可有什麽特征?”

“沒什麽特征,就是話比較多,很是煩人,穿著一身花布裙子,五顏六色跟個毛毛蟲似的!”

紀臨寒嘴角抽了抽,這真的是他表妹?不是冤家嗎?

傅瑾睿低頭笑了笑,上前一步解釋道:“實不相瞞,這位姑娘,其實叫做谷顏顏。”

什麽?!谷顏顏?!

紀臨寒的瞳孔猛的一縮,眉間閃過了一絲愕然又覆雜的情緒,似乎是在極力壓制,轉瞬便消失不見。他連忙轉過身去,又像是刻意逃避。

“逸竹,盡快找到這位谷姑娘。”

“是。”

不得不說,紀臨寒的自制力實在是驚人,轉了個身的功夫,便恢覆了一往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只是剛剛那抹不易捕捉的情緒,卻正好落入了傅瑾睿的眼中……

為什麽,紀臨寒在聽到谷顏顏這個名字的時候,會閃過一絲異常的神情呢?他認識谷顏顏嗎?還是說他知道谷顏顏是谷東風的女兒?那麽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親王府和神醫谷,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的!

難不成,是他看錯了?或者,並不是因為顏顏,而是別的什麽?

不出半個時辰,逸竹便來回話,說找遍了整個王府,都沒有人見到過一位穿著花布裙子的姑娘。

紀臨寒皺了皺眉,臉色沈了下去,倘若谷顏顏真的丟在了王府,且不說他如何向應無痕交代,就是谷東風那邊,恐怕也不好收場。

這個應無痕怎麽會是谷顏顏的表哥呢?帶誰來不好,偏偏帶了她。

“再去找一遍!”

紀臨寒不悅的呵斥道,然而應無痕卻沒了耐心。

“臨親王,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好端端的一個姑娘怎麽就會不見了?!”

門房的小廝和大門外的侍衛也已經全都問過了,大門外的侍衛們一眼便認出了應無痕,正是和一位姑娘一同進來的,當時鬧了那麽久,記不清楚才怪呢。還有的下人說是在席間曾經見過,可關於她有沒有離府,卻都眾口一詞的說沒有看到。

那麽也就是說,谷顏顏一定還在這座王府之中。

那麽,會在哪裏呢……

忽然,被紀臨寒安排在攬月居的兩個丫鬟慌裏慌張的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到了紀臨寒的面前。

“不好了王爺!王妃她……王妃她……”

“王妃怎麽了?說!”

“王妃她……她鬧了起來,說自己根本不是葉家的大小姐,還說,說她叫谷顏顏,是神醫谷的人……”

“什麽?!”

紀臨寒的心驀然沈了下去,尚且來不及去想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應無痕便從地上抓起一個丫鬟,冷聲說道:“你們王妃在哪兒?帶我去!”

傅瑾睿瞇了瞇眼,從容的走上前去拉過了應無痕,好意勸道:“無痕,別著急,相信王爺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紀臨寒掌心收緊,頓了片刻,才面色陰沈的吩咐道:“去把王妃帶過來!”

倘若此時攬月居裏的王妃是谷顏顏,那麽真正的王妃呢?葉笙呢?她去哪兒了?難道說,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攬月居裏帶走了葉笙……不,不可能……

傅遠柌默默的站在一旁,若無其事,可實際上,早已憋笑憋出內傷,有生之年能看到堂堂冷面王爺紀臨寒被這麽戲弄,真是過癮,太過癮了!

不一會兒,一身喜服的谷顏顏就被人帶了過來,身後跟著將軍府的嬤嬤和陪嫁丫鬟,以及攬月居內所有的下人,一個個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谷顏顏衣衫不整,頭發亂七八糟,梨花帶雨,又忿忿不平,活像個街邊的潑婦。

“痕哥哥!睿哥哥!顏顏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這裏好可怕……你們快帶我離開這裏……嗚嗚……”

谷顏顏掙開那幾個丫鬟,狼狽地跑到應無痕和傅瑾睿身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看得人好不心疼。

應無痕看著她,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此時身為表兄的他理應輕撫著她安慰一番,可奈何,他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傅瑾睿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斜了應無痕一眼,然後擡起手輕輕的拍了拍谷顏顏,柔聲說道:“別哭了顏顏,已經沒事了,不怕了。告訴我們,你怎麽會穿著喜服在新房裏呢?”

一聽到這,谷顏顏哭得更甚,慘絕人寰的嚎著:“我怎麽知道嘛……我好端端的走著,忽然就被人從背後打暈了……再醒來時,就已經是這幅樣子了……人家都快要被嚇死了……人家才剛滿十六,還沒有找到如意郎君呢,就先做了新娘子,傳出去可怎麽辦呢……嗚嗚啊……人家的清白就這麽被毀了……人家……”

“別吵了!”

應無痕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唰的一下抽出落日劍指著紀臨寒,那雙妖媚的丹鳳眼裏,此刻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逸竹等一幹侍衛也立時拔刀相向,方才還熱鬧的喜宴,一時之間變的劍拔弩張,人心惶惶。

“臨親王,此事是在你王府中發生的,你今日必須給我個交代!”

先發制人,反咬一口,明明是他們設計的這一切,眼下卻要找紀臨寒討說法。

不錯不錯,真乃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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