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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可以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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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瑾睿正在與江流為幾個病重的人把脈,商議病情,忽然聽一名侍衛來報,說是不遠處的難民發生了暴動,圍攻了一名過路的女子。

傅瑾睿本想要明重過去看看,可轉念一想,正好他也要去那邊看看染病的情況,遂與明重一同前往。

而兵部嚴侍郎,是皇上特派他們隨行出城,保護傅瑾睿和那些太醫們的。尤其是傅瑾睿和江流,一個永安侯府的準世子,一個太醫院的院丞,二者身份皆尊貴無比,容不得出一絲一毫的差錯。於是,嚴侍郎也立即帶了一隊人跟著傅瑾睿去了。

當那些難民終於被士兵們拉開後,重見天日的葉淺身子一晃,趔趄著差點摔在地上。

傅瑾睿翻身下馬,朝著葉淺大步流星的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沈聲問道:“還好嗎?”

葉淺無力的搖了搖頭,沖他擠出一個笑來。

“還好。”

“葉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傅瑾睿語氣轉冷,定定的看著葉淺,眸中晦暗不明,暗潮洶湧。

“我知道,還債啊。”

“呵!還債?莫不是你的命只值區區三千兩銀子?”

“那倒不是,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葉淺瞪向他,真是莫名其妙,陰陽怪氣。

傅瑾睿暗暗咬了咬牙,松開她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又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明重!去買幾身衣服來!”

“是。”明重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走開了。

嚴侍郎見此情況,也識趣的帶著人先離開了。

葉淺咳了兩聲,走到傅瑾睿面前,一臉誠懇的說道:“傅瑾睿,多謝你方才又救了我一次。”

“一萬兩。”傅瑾睿覷了她一眼,神色恢覆了一貫的淡漠。

“啊?什麽?”

“加上方才這次,你一共欠我一萬兩。”

“傅瑾睿!你太黑了吧!”

“你不是不喜歡欠人情嗎?還了這一萬兩,我們之間兩清。”

葉淺語塞,瞪著傅瑾睿說不出話來。

傅瑾睿見此,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翻身上馬,朝葉淺緩緩伸出手,“上來。”

葉淺冷哼一聲:“多謝!我自己會走!”

傅瑾睿促狹的一笑,點了點頭,打馬向前走去,任由葉淺憤然的跟在馬屁股後面緩緩走著。

沒過一會兒,兩人便拉開了距離。

傅瑾睿勒馬停住,轉頭瞇眼看著她,上下打量著,時而蹙眉,時而淺笑,直看得葉淺後背冒冷汗。

“傅瑾睿,有這麽好看嗎?”葉淺挑了挑眉,語氣冷淡。

傅瑾睿搖了搖頭,正準備繼續走,卻忽的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大步走到葉淺的面前。

“傅瑾睿,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說,你這身衣服實在是太醜了……敢問葉小姐,你是下地插秧去了嗎?”

“……”

夜,皓月當空,星子寥落。

葉淺靠在樹上,啃著一個燒餅,若有所思。不知道李眷如何向葉霆解釋自己擅自離府並且出城一事,也不知道阿綠在做什麽,一個人睡在凝霜園會不會害怕。

傅瑾睿和江流將那些病情嚴重的難民移到了東邊的樹林裏,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他們安置妥當,並要嚴侍郎派了一小隊士兵把守。

“確認所有士兵和難民都已經服過藥了嗎?”傅瑾睿看向江流,凝神問道。

江流點了點頭,神色疲憊,“嚴侍郎和明重親自一碗一碗發下去的。”

“那就好,不過這連翹和土茯苓只能解熱,沒有染上疫癥的可起到預防作用,但對那些已經染上的難民來說,怕是無濟於事。”

“我自然知道,但眼下卻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江流眉頭緊鎖,擺了擺手,兀自走開了。

傅瑾睿知道,他一定又是找個安靜的地方琢磨治疫的方子去了。還記得在神醫谷的時候,江流一個人呆在後山的山洞,整整待了兩日,終於想到了破解斷腸草毒的藥方。

明重走過來,對傅瑾睿稟告道:“公子,葉小姐的帳篷搭好了,衣服也已經放過去了。”

“好,我知道了。”

葉淺咽下最後一口燒餅,拿手拍了拍胸前,免得被噎住。

忽然,面前出現一個竹筒,傅瑾睿淡淡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喝水。”

葉淺接過喝了兩口,轉頭看著傅瑾睿,眸光黯淡,“那些難民,情況怎麽樣?那個小女孩兒……”

“嚴侍郎已經將那個孩子接過來了,我師兄也為她把了脈,雖是疫癥無疑,但還不算太嚴重,你可以放心了。”

說罷,傅瑾睿垂眸看了葉淺一眼,饒有興致的問道:“葉淺,你不怕死嗎?你就這麽出城來,不怕染上瘟疫?”

“我有在臉上蒙了紗巾的!”葉淺反駁道,只是早就被那些難民不知給扯到哪兒去了,以及她那身被傅瑾睿說成是下地插秧的衣服,也不過是從雲燕樓回去後太過匆忙而忘記了換衣服。

“況且不是還有你麽?有你這個堂堂神醫谷谷主的關門弟子在,我還怕什麽?”

“唔,說得對。”傅瑾睿頗為滿意,微微一笑:“有我在,即便你只剩半口氣,本公子也能把從閻王手裏搶回來。”

“呵,呵呵……是是是……”葉淺冷笑了兩聲,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還真是自信,她不過是客套一下,他還當真了!

二人沈默了片刻,傅瑾睿把玩著手裏的一片樹葉,忽然沒由來的說了句:“葉淺,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什麽?”葉淺故作茫然,心下一驚,目光閃爍。

傅瑾睿卻沒有打算留餘地給她,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冒這麽大風險來見我,我可不認為你僅僅是為了還人情。你若眼下不肯全盤托出,日後我不一定有心情再聽。”

葉淺深深的吸了口氣,她本想等幾日再說,卻沒想到,傅瑾睿竟是早已看穿了她。

“還有一個月,宮中選秀,我父親屆時會將葉笙送進宮去。傅瑾睿,依你看,葉笙入選的機會有多大?”

“不是有多大,而是必然會被選中。”

“那怎麽樣做,才能讓葉笙落選?”

傅瑾睿微闔的雙眼霎時睜開,轉頭幽幽地看向葉淺,“你想要讓葉笙落選?為什麽?葉家倘若能出一位娘娘周旋於後宮,不是更好嗎?”

是啊,於葉霆,於葉家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好事,所以葉霆才會勞心勞力的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把葉笙送進宮去。這件事若放到春狩之前,對葉淺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痛癢。可偏偏,春狩時出了那樣的事,讓她不得不懷疑葉笙和紀臨寒之間有什麽!

倘若她懷疑錯了,最壞也不過是葉笙失去了進宮為妃的機會,但她依舊是將軍府的嫡長女,葉霆依舊會為她安排一門好的親事。但倘若她懷疑對了,那麽讓葉笙出現在皇上身邊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可眼下,她的懷疑,能如實對傅瑾睿說出來嗎?

“傅瑾睿,我可以相信你嗎?”

“你覺得可以,就可以。”

葉淺的掌心不著痕跡的收緊,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清明一片。

那就這樣吧,她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或許在她拿了洛雲燕的玉牌決定要出城找他的時候,她就已經選擇了相信他。

“傅瑾睿,如果我說葉笙和紀臨寒之間有關系的話,你還會問我為什麽嗎?”

傅瑾睿神色一滯,瞳孔內變的晦暗不明,他緊緊的盯著葉淺,像是要透過她看穿什麽一樣。

片刻,他才終於斂了目光,眉頭緊蹙,聲音沈悶的說道:“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關系,那麽葉笙還真是不能進宮了!”

“春狩時,葉笙本該去替皇上擋那一箭,可你也看到了,她無動於衷,而在事發之前紀臨寒身邊的侍衛曾給葉笙送了一張字條。”

“這麽說,那次紀臨寒救葉笙,還有獵場裏的狼,恐怕都是有人蓄意為之。”

葉淺點了點頭,然後便沒了下文,對於這些朝堂之人,權貴之間的明爭暗鬥,她所知道的恐怕還不及傅瑾睿萬分之一。她從前的日子裏,哪有這麽多的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呢?

紀臨寒到底想做什麽,傅瑾睿雖然不完全肯定,卻也大致能猜到十之八九。紀雲桓登基不過短短七年,先帝逝世的時候,傅瑾睿雖然才剛滿十五,但他們這些世家子弟,總是要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懂得多。

當年那些宮中密事,他從傅侯爺的口中聽到了不少,紀臨寒這七年來的沈寂,絕不會是為了安度餘生,他一直都在蠢蠢欲動的蟄伏著,尋找一個機會破土而出。

上次派人進雲燕樓試探一事,已經昭然若揭了。

只是,葉淺又是為何對紀臨寒如此上心?在秦山時,他分明感受到了葉淺在看向紀臨寒時候的不一般。

看來她的身上,也有一大團讓人費解的謎題呢!

“既如此,倒真是要想個辦法阻止葉笙入宮了。”傅瑾睿恢覆一貫淡淡的神色,“這件事情急不得,容我好好想想。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你的帳篷在那邊。”

傅瑾睿說著,又補充道:“晚上會有士兵值夜,我的帳篷就在旁邊,離你不遠。”

葉淺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待回過神來發覺他是在安慰自己時,傅瑾睿已經走出了幾十步遠。

雜草叢生中,月色如霜下,他的背影依舊清逸出塵,宛若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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