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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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開春尤其的晚，正月底尚立春，二月底才見新枝冒芽，於是，大衍朝每年一度的春狩，便由以往的三月初三，推到了三月十五。
葉淺在凝霜園裏過了幾天難得清靜的日子，據阿綠說，葉笙和葉霆日日都往宮裏躥，聽李眷從趙氏那兒打聽來的消息說，葉霆便是想趁著這次春狩，將葉笙送進宮去，放到皇上身邊兒！
看來，葉霆又想用上次那一招，讓葉笙來個美救英雄，繼而得個英勇護駕的名頭，好向皇上討個賞賜！到時候，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葉淺吐了口瓜子皮，換了個姿勢癱著。
阿綠端了茶進來，一臉嫌棄：“小姐，您怎麽這麽不爭氣呢，這次春狩哪家的小姐都想著拼了命的出風頭，大小姐光是為了那日的穿著就已經快要把盛京城的裁縫鋪跑遍了，您看您，整日癱在這榻上嗑瓜子，腦袋也不知在尋思些什麽……依我看，您這輩子也就這樣咯……”
葉淺呷了口茶，恍若未聞，繼續嗑瓜子。
阿綠瞪了她一眼，出去拿了把掃帚進來，唰唰的掃起了地上的瓜子皮。
葉淺嗆了一嗆，連連咳嗽道：“咳咳……阿綠……你要造反啊！停停停……咳……再不停下我可就真去不了春狩了啊！”
“什麽？小姐要去春狩？當真？”阿綠一臉驚喜，仿佛見著自己養大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似的。
葉淺用鼻音哼了一聲，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皮，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春光正好，微風拂面，確是狩獵的好時機！想必，那個人也一定會去的吧……
“阿綠，替我備身衣服，後日一早，我們去秦山獵場。”
春狩前日。
永安侯府，歸春苑。
傅瑾睿正在低頭看信，便聽見明重和傅遠柌二人的吵鬧聲愈來愈近，眉頭蹙了一蹙，將手中的信輕飄飄的扔到了桌子上。
“三哥三哥！你倒是出來管管明重啊！再不管就出人命了！”傅遠柌那殺豬一般的聲音嚎了起來。
傅瑾睿一襲月白色長衫從屋內走出來，神態慵懶的覷了一眼正被明重提溜著耳朵的傅遠柌，語氣輕淡道：“若你真死在明重手裏，那明重也算為民除害了。說說吧，你又惹什麽事了？”
明重冷哼了一聲，松開了傅遠柌。
傅遠柌揉著耳朵，心虛的看了傅瑾睿一眼，低聲嘟囔道：“左不過是在沈魚閣裏跟人打了個賭罷了……”
“左不過？打了個賭？四公子說的倒是輕巧！”明重不著痕跡的瞪了傅遠柌一眼，目光轉向傅瑾睿，抱拳行禮道：“回公子，您吩咐四公子前往蘭舟郡的差事，四公子遲遲不去，屬下找了他整整兩日，才在沈魚閣裏找到了他，豈料，卻聽見四公子正在與幾位侍郎家的公子打賭！說明日的春狩，您一定能贏得過臨親王，拔得頭籌……”
“胡鬧！”傅瑾睿低呵了一聲，目光沈沈的轉向傅遠柌，“沈魚閣是什麽地方，你以為是我的雲燕樓嗎？什麽話都可以說？這次春狩，葉家長子葉淵不在京，沈家的獨子又行動不便，眼下就只有我們傅家和那位臨親王，你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跟人打賭？你倒是對你三哥我很有信心啊？”
傅遠柌低著頭，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鞋尖兒，從小到大，傅瑾睿鮮少對他發脾氣，每每闖了禍，他向來都是往傅瑾睿的身後藏。只要有他三哥在，底氣就在。
“三哥……我錯了……可也不全怪我！誰讓侯子明他們幾個說你是個文弱郎中，去春狩就是為了當隨行大夫的呢！三哥你才不是什麽文弱郎中呢！你明明……”
“阿遠。”傅瑾睿打斷傅遠柌，“你還記得小時候四叔說你不識字嗎？”
傅遠柌擡起頭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傅瑾睿。
“小時候四叔不常在家，每每回家抱你都會拿胡子紮你，你跟我說你最不喜歡的就是四叔，可偏偏四叔喜歡扯著你讓你背文寫字，你呢，怕一旦背了文寫了字四叔一高興，幹脆抱著你不撒手了！於是，你便裝聾作啞，就是不肯和四叔說話。後來，四叔便說你不識字，還和我爹三叔他們認真商量了這事，想要給你請一個大夫看看！你知道這事兒後，樂了好幾天，覺得騙過了四叔，自己很厲害！這些事，你還記得嗎？”傅瑾睿語氣淡淡，已然看不出生氣的模樣。
傅遠柌想起那些陳年舊事，點了點頭，驀然明白了傅瑾睿為何要提這事。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就像小時候的他，不想被四叔知道他會背文寫字，再大一點的時候，又不想被二叔他們知道他在悄悄習武。而一個人有什麽本事，有什麽過人之處，並非要嚷嚷著讓大家都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三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明兒我就啟程去蘭舟郡，你也不必讓明重跟著我了，春狩在即，你還是讓明重跟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為好！”傅遠柌咬了咬牙，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傅瑾睿挑了挑眉，和明重互看了一眼，失笑道：“行了，念在你這次悔悟的份上，蘭舟郡也不必去了，明日隨我一同去秦山獵場吧。”
“真的？那二叔呢？能同意我去嗎？”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明日，你就跟在我身邊。”
“好！”
待傅遠柌興致勃勃的離開後，傅瑾睿才將桌上那張寫滿龍飛鳳舞字跡的紙遞給了明重。
明重接過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雲燕的消息確定無誤嗎？我們和那位臨親王素無瓜葛，他怎麽會派人進雲燕樓裏調查我們？”
想起那日，傅瑾睿明知雲燕樓前那個賣身葬夫的女子有問題，卻還是將她收進了雲燕樓裏，為的就是查出她背後的人。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那位臨親王，紀臨寒。
傅瑾睿默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說得對，素無瓜葛卻派人調查我們，總不會是閑著沒事探探風這麽簡單。不過既然已經被我們識破，想來很快，他就會有下一步動作了。”
“那我們……”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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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淺在凝霜園裏過了幾天難得清靜的日子，據阿綠說，葉笙和葉霆日日都往宮裏躥，聽李眷從趙氏那兒打聽來的消息說，葉霆便是想趁著這次春狩，將葉笙送進宮去，放到皇上身邊兒！
看來，葉霆又想用上次那一招，讓葉笙來個美救英雄，繼而得個英勇護駕的名頭，好向皇上討個賞賜！到時候，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葉淺吐了口瓜子皮，換了個姿勢癱著。
阿綠端了茶進來，一臉嫌棄：“小姐，您怎麽這麽不爭氣呢，這次春狩哪家的小姐都想著拼了命的出風頭，大小姐光是為了那日的穿著就已經快要把盛京城的裁縫鋪跑遍了，您看您，整日癱在這榻上嗑瓜子，腦袋也不知在尋思些什麽……依我看，您這輩子也就這樣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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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綠瞪了她一眼，出去拿了把掃帚進來，唰唰的掃起了地上的瓜子皮。
葉淺嗆了一嗆，連連咳嗽道：“咳咳……阿綠……你要造反啊！停停停……咳……再不停下我可就真去不了春狩了啊！”
“什麽？小姐要去春狩？當真？”阿綠一臉驚喜，仿佛見著自己養大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似的。
葉淺用鼻音哼了一聲，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皮，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春光正好，微風拂面，確是狩獵的好時機！想必，那個人也一定會去的吧……
“阿綠，替我備身衣服，後日一早，我們去秦山獵場。”
春狩前日。
永安侯府，歸春苑。
傅瑾睿正在低頭看信，便聽見明重和傅遠柌二人的吵鬧聲愈來愈近，眉頭蹙了一蹙，將手中的信輕飄飄的扔到了桌子上。
“三哥三哥！你倒是出來管管明重啊！再不管就出人命了！”傅遠柌那殺豬一般的聲音嚎了起來。
傅瑾睿一襲月白色長衫從屋內走出來，神態慵懶的覷了一眼正被明重提溜著耳朵的傅遠柌，語氣輕淡道：“若你真死在明重手裏，那明重也算為民除害了。說說吧，你又惹什麽事了？”
明重冷哼了一聲，松開了傅遠柌。
傅遠柌揉著耳朵，心虛的看了傅瑾睿一眼，低聲嘟囔道：“左不過是在沈魚閣裏跟人打了個賭罷了……”
“左不過？打了個賭？四公子說的倒是輕巧！”明重不著痕跡的瞪了傅遠柌一眼，目光轉向傅瑾睿，抱拳行禮道：“回公子，您吩咐四公子前往蘭舟郡的差事，四公子遲遲不去，屬下找了他整整兩日，才在沈魚閣裏找到了他，豈料，卻聽見四公子正在與幾位侍郎家的公子打賭！說明日的春狩，您一定能贏得過臨親王，拔得頭籌……”
“胡鬧！”傅瑾睿低呵了一聲，目光沈沈的轉向傅遠柌，“沈魚閣是什麽地方，你以為是我的雲燕樓嗎？什麽話都可以說？這次春狩，葉家長子葉淵不在京，沈家的獨子又行動不便，眼下就只有我們傅家和那位臨親王，你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跟人打賭？你倒是對你三哥我很有信心啊？”
傅遠柌低著頭，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鞋尖兒，從小到大，傅瑾睿鮮少對他發脾氣，每每闖了禍，他向來都是往傅瑾睿的身後藏。只要有他三哥在，底氣就在。
“三哥……我錯了……可也不全怪我！誰讓侯子明他們幾個說你是個文弱郎中，去春狩就是為了當隨行大夫的呢！三哥你才不是什麽文弱郎中呢！你明明……”
“阿遠。”傅瑾睿打斷傅遠柌，“你還記得小時候四叔說你不識字嗎？”
傅遠柌擡起頭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傅瑾睿。
“小時候四叔不常在家，每每回家抱你都會拿胡子紮你，你跟我說你最不喜歡的就是四叔，可偏偏四叔喜歡扯著你讓你背文寫字，你呢，怕一旦背了文寫了字四叔一高興，幹脆抱著你不撒手了！於是，你便裝聾作啞，就是不肯和四叔說話。後來，四叔便說你不識字，還和我爹三叔他們認真商量了這事，想要給你請一個大夫看看！你知道這事兒後，樂了好幾天，覺得騙過了四叔，自己很厲害！這些事，你還記得嗎？”傅瑾睿語氣淡淡，已然看不出生氣的模樣。
傅遠柌想起那些陳年舊事，點了點頭，驀然明白了傅瑾睿為何要提這事。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就像小時候的他，不想被四叔知道他會背文寫字，再大一點的時候，又不想被二叔他們知道他在悄悄習武。而一個人有什麽本事，有什麽過人之處，並非要嚷嚷著讓大家都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三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明兒我就啟程去蘭舟郡，你也不必讓明重跟著我了，春狩在即，你還是讓明重跟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為好！”傅遠柌咬了咬牙，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傅瑾睿挑了挑眉，和明重互看了一眼，失笑道：“行了，念在你這次悔悟的份上，蘭舟郡也不必去了，明日隨我一同去秦山獵場吧。”
“真的？那二叔呢？能同意我去嗎？”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明日，你就跟在我身邊。”
“好！”
待傅遠柌興致勃勃的離開後，傅瑾睿才將桌上那張寫滿龍飛鳳舞字跡的紙遞給了明重。
明重接過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雲燕的消息確定無誤嗎？我們和那位臨親王素無瓜葛，他怎麽會派人進雲燕樓裏調查我們？”
想起那日，傅瑾睿明知雲燕樓前那個賣身葬夫的女子有問題，卻還是將她收進了雲燕樓裏，為的就是查出她背後的人。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那位臨親王，紀臨寒。
傅瑾睿默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說得對，素無瓜葛卻派人調查我們，總不會是閑著沒事探探風這麽簡單。不過既然已經被我們識破，想來很快，他就會有下一步動作了。”
“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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