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鬼神將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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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並不算太特別,陶慕嘉也覺得自己是被燙到了,又不願秦文玉被打擊到,才逼不得已作出一副好吃哭了的模樣,說實在的,這個樣子有些丟臉,附近的人都無意識地看過來。

陶慕嘉尷尬地把頭低下去,拿著紙巾擦了下臉,秦文玉再沒說什麽,這種事情既在他意料之外又在他意料之中,走過三生路喝過孟婆湯,他本來希望無多,現在卻好像有了點盼望。

希望值+2,目前希望值+7。

等到餛鈍涼了些,陶慕嘉才埋頭開吃。

秦文玉趁著這點空閑時間跟陶慕嘉講他以前的事情。

故事從城門到公學堂,再從公學堂到長街小巷。

“梁先生是從青龍山上下來的,撿到他的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我見他還有一點氣,便帶著他進城,尋了個醫館治傷,本來打算放他在醫館,沒想到他傷好得快,痊愈之後就去學堂找我了。

他這人倒也有趣,說著要感謝我,又說自己什麽都沒有,問我能不能收留他一段時日,我沒多想,只當他沒飯吃,也沒指望要他回報什麽,還請他吃了一頓餛飩,可他堅持要留下來,也就同意了。”秦文玉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

陶慕嘉要不是因為旁邊有人,簡直想問秦文玉,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怎麽還能被他收留了。

“秦家也算是岐山縣下的大戶,祖上也考取過進士,建過大宅,我讀書那會,家裏還有下人,只不過我應縣令來此講學,並沒有幫手,就把他留下了。只不過……”

只不過,那人什麽都不會做,秦文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找了個幫手還是找了個祖宗,原本還算清閑的生活變得充實忙碌,那人因為剛下山,幾乎什麽都不知道,出去買菜都要被人騙去一吊錢,秦文玉縱使不缺錢也經不起他這樣消耗,只好讓他把這些事省下了。

買菜不會買,砍柴也是不會的,只能靠捉鬼勉強維持生計。

秦文玉倒好奇他一個天師,力氣還沒他大,怎麽有膽子去追那些惡鬼。梁遣便就地畫出一道符來,帶著他一下子從院子裏穿到了城門口。

那天秦文玉對著梁遣沈默了很久,大概實在是溝通無能,放棄了說話。

按道理說,好吃懶做的人在哪都不會太受歡迎,再加上這個天師總把鬼捉到家裏來,秦文玉也曾想過把梁遣趕出去,但每次梁遣一聽到他要趕自己走,整個人就像落了水的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縮在門邊,凡碰到秦文玉出門,必定要一言不發地盯上半晌。

秦文玉脾氣好,看他這樣也是半覺得好氣半覺得好笑,便問他:“若你真想找個安身之處,我倒是可以為你介紹門戶,短工長工都有,你看怎樣?”

梁遣搖了搖頭,“這院子挺舒服的,我能不走嗎?”

秦文玉覺得自己太陽穴都開始跳了,“我的房子,你付房租嗎?”

沒想到梁遣點了點頭,“付七年的房租可以嗎?”

秦文玉以為自己聽差了,這人明明一分錢沒有,卻張口就來七年房租,莫不是瘋了。

“七年房租,算你住西廂最小的屋,只收你每月五大洋,七年也要四百二十大洋了,你才下山不久,哪有這麽多錢,你若實在不願做工,我便再為你尋去處吧。”

梁遣撓了撓頭,默默念了下四百二十大洋,起身晃蕩著走出了常平巷。

秦文玉楞了一下,心裏有些空蕩蕩的,沒想到他真走了,但總歸是甩掉了個包袱,秦文玉嘆了口氣進了屋。

沒了梁遣,日子清閑了好些天,秦文玉前三天出門還會往墻角望上兩眼,時間一久也漸漸把這事淡忘。

秦文玉以為那人就這樣走了,自己不過救了個沒心沒肺的,全當積德了,沒想到還是聽到了關於那人的消息。

學堂裏都是縣裏的富家子弟,消息也傳得快,聽說隔壁縣來了個大帥,帥府中常常鬧鬼,有個叫梁遣的天師只去了一晚便抓住了三只鬼,差點把那大帥嚇暈。

“帥府清凈了,梁遣居功甚偉,大帥要奉他為座上賓!”學生在底下嚷出了聲,秦文玉眉頭一皺,敲了兩下戒尺,寒聲警告:“子不語怪力亂神,學堂之上怎可宣揚鬼神之事?”

學生們悻悻然把腦袋縮回書本後面,裝模作樣地讀起書來。

秦文玉還想認真上課,心裏卻惦念起這件事來,原來梁遣早就有了更好的去處,怪不得不再來找他了,唏噓是有,倒不覺得多生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自然之理罷了。

可還是煩得很。

那天放學後,秦文玉繞遠路買了一壇清酒,迎著漸矮的斜陽回家。不曾想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等著他,秦文玉的腳步頓住,這人的背影的看起來有些眼熟,一個名字慢慢浮上心頭。

那人轉過身,又像貓似的瞪圓了眼,他笑著喊道:“秦先生!你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晚啊?”

秦文玉楞怔了片刻,疑惑地問道:“閣下不是去了帥府嗎?”

梁遣想起什麽似的,趕忙從腰間的袋子裏倒出一個更大的袋子,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再看梁遣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便知道這個袋子有夠重。

秦文玉趕忙幫他擡了一把,果真是沈甸甸的。

“你這裏面裝得些什麽?”

“房租啊,四百二十大洋,一個不少,那元帥還想用一個叫支票的東西忽悠我,說一張紙就抵得上這麽多大洋,我才不信,讓他家傭人數了四百二十個大洋給我。”梁遣還有些得意地微微仰頭,秦文玉只覺得哭笑不得。

“後來我就讓他常住了,畢竟付了那麽多錢,再趕人走,我也太不留情面了。”秦文玉說完,碗裏最後一顆榨菜都被陶慕嘉挑幹凈。

秦文玉還有些話沒說完,他記得自己偶然問過梁遣為什麽要付七年的房租,梁遣給了他個摸不著頭腦的答案——“為了保護你。”

不過這些事,也不足道了。

陶慕嘉聽他說完,憋笑憋得辛苦,這梁先生倒也真是個“妙人”。他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到前臺結賬。

這個點吃午飯的都吃完了,該上學該上班的都各自去,飯店裏沒什麽人,陶慕嘉剛剛搜了下“北山學堂”,秦文玉說是岐山縣方圓十裏頂有名的學堂,但網絡上一點痕跡也沒有,他只好向老板打聽打聽。

“老板,問你個事可以嗎?”

“什麽事?”

“那個,你知不知道以前在縣城裏的北山學堂?”

“北山學堂不知道,不過市一中倒是有個‘北山’牌匾,想金榜題名的都喜歡去那照相,你是外來的吧?肯定是聽外邊的人說的。”

“那可巧,多謝老板了。”

出了飯店,上了輛直達的公交,陶慕嘉小聲問秦文玉是不是這條路,可別走錯了。

秦文玉飄來飄去看看,有些不確定的點點頭,這裏的變化實在太大了,他的記憶早已無法跟上,只能勉強判斷。

北山學堂在老城區的北邊,略顯偏僻,原先是說讓學生們靜心學習,但隨著城市的改變學校旁邊寧靜的老巷也變成了繁華的商業街。

陶慕嘉在的商業街下車,學校和商業街只隔了一個轉角的距離,風景截然不同,郁郁蒼蒼的樹叢掩映下,白墻青瓦靜靜矗立,朱紅色的牌坊立在臺階之上,上刻著“北山”二字。

此時正在上課,這一片安靜得只能聽見風穿樹葉簌簌聲和鳥兒的啁啾。

陶慕嘉隨便找了家奶茶店進去,打算買一杯奶茶一直坐到晚上再帶秦文玉進去。

他選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對面二三樓的教室,秦文玉飄出去又飄回來,很不安分。

“你怎麽了?不舒服?”

秦文玉微微蹙眉,神色頗為擔憂,“這裏的氣息有些奇怪,晚上恐怕得你出手。”

陶慕嘉一聽也感覺附近的氣場有點奇怪,來了點興致又有點害怕:“有惡鬼?”

“惡鬼倒未必,大約是地縛靈。”秦文玉瞅他一眼,“你沒感覺?”

“額,因為你的鬼氣太重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文玉了然點頭。

地縛靈往往是心願未了不能隨意離開的冤魂,若是與地縛靈無仇,一般不要去惹怒它們,秦文玉看起來也有些了解,應該不至於讓他去做無意義的事,大概是想讓他順手幫一把。

不過學校這種地方有地縛靈,總歸不是件很好的事情,等到送奶茶的老板上來,陶慕嘉順嘴問了一句:“你好,請問你知不知道這個學校發生過什麽怪事啊?”

女孩聽他問話,臉都白了一下,忙搖頭說不知道。

這樣一看就是知道的,陶慕嘉見她要走,趕忙拽了一下她的手腕,看她楞了一下立刻松開,抱歉地笑笑:“是這樣的,我是個天師,感覺這邊氣氛有些不對,所以過來看看,但是對這裏也不太了解,還希望你能說一說。”

陶慕嘉面不改色地拿出兩張紅票子遞給那姑娘。

姑娘估量了下一個傳聞換兩百塊錢值不值得,最後小聲說:“等我收拾完下面再上來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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