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明月見江山

關燈
滕羅為了他的天命煞費苦心,為了挑起戰爭,他傳天命,讓獨孤啟陷入泥潭,又助他推翻廉國,他的立場好像不屬於任何一邊,很難想象他的結局是怎樣,1551說,獨孤啟最後把滕羅的頭給砍了。

陶慕嘉摸了摸脖子,覺得那裏涼颼颼的。

他想了想,問1551:那現在,我對他好,會不會讓他沒有想反叛的想法了?那豈不是改了天命?

1551:老規矩,逆天改命,付出代價。

陶慕嘉看著那堆躺在小火盆裏的灰燼沈默了很久。

“逆天改命嗎……”

仔細想想第一個世界,胃癌疼死,有幾分慘烈,再想想第二個世界,鋼筋穿腹,更加慘烈,於是他決定,當然要堅定不移的逆天改命。

“來都來了,死就死吧,就算不是逆天改命也要被砍頭,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和天命抗爭到底。”陶慕嘉面無表情地給自己洗腦,但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怕死是本能,哪怕知道自己可以不斷的覆活,還是會畏懼臨死前的疼痛。

1551:加油!

門外傳來扣門聲,現在已經是飯點,陶慕嘉該去用膳了,一想到有吃的,陶慕嘉的心情好了不少,把天命的事拋之腦後,跟著下人一同往堂屋去。

結果膳食並不如陶慕嘉所料的豐盛,大概是因為需要聆聽天意的緣故,膳食都非常清淡,陶慕嘉看了一圈,連一片肉都沒找到。

陶慕嘉又不能當著下人的面表示嫌棄,他正想著如何給自己加餐,外面突然傳來了喧囂。

宮中的大太監帶著兩個跟班進了來,先對著陶慕嘉不卑不亢地鞠了個躬,然後讓小太監把東西端上來。

一個木盤上面一個看不出形狀的東西被一張紅布蓋著。

“國師大人,這是陛下特地托鄙人交給國師大人的,煩請國師大人收好。”

“這是何物?”

“國師大人待會打開便知,時辰不早了,鄙人也就先行告退了,告辭。”

陶慕嘉朝下人招手,送他們一程,等到太監一走,立刻把紅布掀開,托盤上正是一對大豬蹄子。

高冷的表情差點沒繃住,陶慕嘉不懂廉查的意思,豬蹄在這個時代莫非有特殊的意義?陶慕嘉虛心地向1551請教。

1551:沒什麽,他就是在罵你是大豬蹄子而已。

陶慕嘉被這時髦的送禮方式驚呆了,讓下人把豬蹄烹了,當作加餐。

下人一臉不可置信:“可是先生,神明會怪罪的。”

“既是陛下的賞賜,總不好辜負,烹了吧。”

下人抖著手把豬蹄端進了廚房,小聲嘀咕著先生又和陛下賭氣。

有了廉查的“大禮”,陶慕嘉一邊皺著臉一邊飛快的動筷子,心想廉查雖然行為怪異,但還算善解人意。

茶足飯飽過後陶慕嘉到天閣補習了些這個時代的知識,等到子時才去睡覺。

翌日卯時就要上朝,因此要在寅時起床,穿上那一件件繁覆的衣袍,陶慕嘉感激自己嚴重睡眠不足,坐在馬車裏哈欠連天,在車上勉勉強強睡了兩刻鐘,又要拖著一身長袍進入宏偉的宮門,踏上那足足九十九階白玉梯。

廉查還穿著那件玄色的袍子,卻沒了昨天的瘋樣,坐在純金大椅上高貴又端莊。他睨臺下兩排朝臣,然後開始睜著眼睛睡覺,陶慕嘉站在廉查的左邊,也半瞇著眼睛睡覺,整個朝堂上只能聽見幾個官員嘰嘰喳喳地說些各地的情況。

一些地方旱災,一些地方澇災,有的地方又有人禍,總之廉國上下總是不斷有些問題。每當皇上不拿主意的時候,就有人開始詢問國師的意見。

陶慕嘉本來都快睡著了,突然被嚇醒,大致了解了情況之後又開始發愁。

他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事情的,尤其是這些官員都問他關於天災的事情。

如果要讓他拿出一套理論出來,必然是對現有政策的沖擊,昨天廉查已經很明顯表現了對他僭越的介意,他總不能伸著腦袋接石頭。

他想了想,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說是天神不滿意,要皇上親自舉行祭天,時間定在白露。

廉查聽了他的話,終於睜開了眼睛,意味深長地朝他看來,有一瞬間陶慕嘉都覺得自己露陷了,事實上廉查只是剛剛睡醒。

“國師都發話了,這事便這樣定下,無事便退朝吧。”廉查起身,自顧自離開了大殿。

眾臣叩拜,陶慕嘉不想下跪,還好1551跟他說,國師從來不需要跪拜,只用鞠躬禮。

這趟早朝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廉查比大公司能說會道的領導人高效的多。

陶慕嘉撐著腮幫子不讓自己打哈欠,慢悠悠地跟著朝臣往外走。

快到殿門的時候,昨天的大太監從一邊湊過來。

“國師大人,陛下禦花園有請。”

陶慕嘉打了個激靈,頓時清醒了,話不多問,跟著大太監往禦花園走。

禦花園裏的景色尚好,黃葉雖然蕭索,但好在秋菊環繞,尚顯繁茂。廉查負手立於柏樹下,背對著陶慕嘉,凝望著昭華宮。

大太監引陶慕嘉到了門口,便讓陶慕嘉一個人前去。

“陛下找臣何事?”陶慕嘉站在離廉查三米遠的地方等待回答。

廉查一回頭,看見他站的那麽遠便有些不高興,指了指一旁的石桌,讓陶慕嘉坐下。

“昨日孤差人送了一對豬蹄給你,覺得怎麽樣?”廉查一臉打趣。

陶慕嘉面無表情:“還行。”

廉查見他這幅不惱不喜的模樣,頓時失了興趣,表情嚴肅地換了話題。

“還有半個月就要甄選新的學徒了,國師大人可有打算?”廉查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這對一般臣下來說已經是殊榮,然而陶慕嘉一點也不覺得榮幸。

大概滕羅本人也對此習以為常,陶慕嘉端了茶杯就喝,也沒見廉查介意。

關於司天閣甄選一事,陶慕嘉昨天晚上做了些了解,便是從王宮弟子中選出些人集中到司天閣培養,算是選拔國師繼承人,這件事完全立於廉國現有體制之外,是屬於國師的特權。

當時陶慕嘉就想著,與王權分道而行的神權竟然能與整個國家體制並行,遲早有一天會被王權鏟除,不是現在,就是將來。

他輕啜了一口茶,若有所思。

“這件事情,陛下有什麽建議嗎?”

“我記得,昨天你救下的那個孩子叫獨孤啟,我以為你會有什麽打算,畢竟,你一直沒讓我殺他。”

提起獨孤啟,陶慕嘉變得有些警惕,擡眼看他,“我也說過,他對你有用。”

廉查看他這副模樣卻沒有往下說,反倒皺著眉揮手,“行了行了,少這樣看著我,我是招你惹你了,整日裏把我當敵人。”

陶慕嘉竟從他半低著的面容裏看見了一絲苦澀。

“陛下……”

“行了,你滾吧,現在不想再看見你。”

陶慕嘉不知道滕羅以前和廉查是怎麽相處的,他是真覺得吃不消,實在是有點反覆無常。

他起身告退,連忙往宮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呆。

禦花園裏又恢覆了寂靜,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半低著頭的廉查擡起頭來看向陶慕嘉離開的方向,此時已經看不見背影了,可他仍望得出神。

大太監高劉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陛下,人都走了,別看了。”

廉查回過神來橫了他一眼,起身便離開了禦花園。

禦花園到宮門還有好長一段距離,陶慕嘉是在一個轉角處遇到獨孤啟的,那裏一株冬青,獨孤啟就穿著一身舊襖子躲在後面,見到陶慕嘉來了,直接跳到他面前。

獨孤啟面黃肌瘦的,裹在舊襖子裏顯得十分嬌小,臉上聚著一團陰郁之氣。

陶慕嘉以為獨孤啟會害怕,但是從他的眼神看,倒是一點看不出來。

這雙眼睛,也不能稱之為少年的眼睛,裏面幽深得不見底,透著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然,但某些角度,又讓人覺得通透。

是個難以捉摸的人,陶慕嘉上前一步,更加仔細的打量他。

“你是國師,滕羅,對嗎?”十二歲的沙啞聲音,用著極度冷淡的語調,獨孤啟擡頭看著他,這樣問道。

“是。”陶慕嘉也保持著高冷的神態,回答他的疑問。

“三年前,你蔔算天命,定我為禍星,廉皇降罪,押送我和母妃至此,時過三年,我才見到你。”

這番話,本該說得咬牙切齒,然而獨孤啟卻在很平靜地陳述事實,並沒有任何激動的表現,如果不是沒心沒肺,便是隱忍能力遠超常人。

獨孤啟既是天命之人,自然不屬於前一種,那麽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心態,著實讓人害怕了。

“母妃說,你是我們的仇人,叫我一定不能忘記你,不能忘記仇恨。”

陶慕嘉想起了《邊城浪子》裏的傅紅雪,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被他的母親灌輸報仇的理念。

但人不該是工具,更不該是覆仇的工具,陶慕嘉不想獨孤啟成為天命的工具,更不想讓他成為覆仇的工具。

“你現在想報仇嗎?”如果能減輕獨孤啟的負擔,現在犧牲一下倒也無妨,何況他還準備了後招。

獨孤啟卻很堅定地搖了搖頭,說出的話更是出人意料。

“我是來跟你道謝的,母妃說那些東西很好吃,雖然是我從禦膳房偷的,但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那今後你還想報仇嗎?”

“如果我說想,你會殺了我嗎?”獨孤啟的話語裏有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但是同樣也逃不掉這個年紀的稚嫩。

陶慕嘉能感受到他的害怕,不明顯,很微小,但是陶慕嘉看見了他藏在袖子下的手在顫抖。

到底是個才十二歲的少年,他可以忍受一切苦難與折磨,但不代表已經毫無畏懼,當人生還掌握在別人手中時,絕望與害怕永遠在他身上糾纏不清。

陶慕嘉突然想伸出手拍拍這個少年的肩膀,讓他不要害怕,不要擔心,未來有他在,一切都會好起來,但是他才微微擡起手,系統就發出來警告。

陶慕嘉放下手握成拳,仍舊冷漠地對獨孤啟說道:“想要報仇,就要有力量,我可以給你機會,半個月後司天閣甄選,希望你不要讓自己失望。”

獨孤啟緊繃著的臉變得有些楞怔,直到陶慕嘉從他身邊走過去他才連忙轉身,然而陶慕嘉走得極快,他只能看見一道清瘦的背影。

他握緊了發抖的拳頭,咬緊牙關,眼睛裏流露出一種堪稱喜悅的情緒,然而他很快冷靜下來,四下張望一番,確定沒有人看見之後,立刻抄小路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不說的,怕讀者誤會的事,廉查和滕羅沒有任何基情,沒有!齊家cp不拆不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